📖 書頁
18

第四章 糾纏(2)

《窮神與金》 / 決明 / 第9章 / 共31章

頭一回,是她跨坐在他身上結束的。

像馴服一隻強悍兇獸的過程,彼此汗涔交融,氣息凌亂,髮梢甚至是指尖,全沉浸在戰慄之中。這是一場甜美卻危險的戰役,求的不是生死勝負,而是誰能掌控誰的慾望。

她腮色極豔,渾身染上一抹妖嬈粉色,可惜身上衣着完整,只顯略略皺亂,香肩微露,遮掩掉太多美景風光,看不清那顆晶瑩汗珠沒入的肚兜底下,雪嫩肌膚是否同樣粉嫩誘人。

她軟軟枕臥,在他肩窩喘氣,香息吁吁,像是耗盡氣力的頑童,再也使不了壞、作不了亂,渾身軟如糖飴。

暖燙的吐納,短而急促,貼着他的頸脈輕籲,撩弄每根寒毛直豎。

她仍緊緊圈裏着他的一部分,溼潤且溫暖,隨其喘着息,嬌軀無法避免輕顫,連帶牽動他的沉狺。

他閉着眼,感官加倍敏銳,屬於她的氣息和甜香、脣間呵出的嚶嚀,變得清晰且明顯,難以忽視,就連她鋪散在他胸口,更勝墨緞細柔的長髮,重量極其輕微,更像是沉壓胸臆的石,無法當作不存在。

這一刻,天地俱靜,似乎僅剩兩人呼吸聲,響徹許久的金鈴,也終於止歇了下來。

突然金鈴又響了響,她抬起手,忙碌了好一陣,比起他金髮遭人撩動,梳成一束,唰地給俐落鉸下,他更清楚感覺她與他相貼的肌膚,愛呢且磨人的摩挲。

她一臉歡快,把鉸下的金髮系在自己青絲間,十指梳戲好幾回,戀戀不捨,直到滿意了,才躺回原位,賴在他身上不走。

她饜足閤眼,倦得昏昏欲睡,換那對金燦沉眸緩緩打開。

氣力逐漸回來了,不再只能受人擺佈,可血脈間流竄的熱意與貪婪,絲毫未曾消減,依舊洶湧,依舊澎湃,依舊飢渴叫囂着。

他在她體內重新復甦,微疼的撐脹感引來她驚喘,不及瞠眸詢問,一陣天翻地覆,她已被壓進竹蓆上,薄軟衣裳慘遭扯毀,玲瓏曲線無從遮掩,才記起該要掙扎抵抗,但也爲時已晚。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單掌箝制她的雙腕,脣吮在她纖白頸際,牙齒甚至加諸啃咬力道,爲雪嫩肌膚染上鮮紅咂痕,毫無憐香惜玉之意,撫弄她身軀的手勁也稱不上溫柔,遑論身下交纏的攻勢,同樣不管不顧她能否承受。

當他睚眥必報,在她肩頸處咬得狠了,她嚷着疼,卻將深處的他,絞得更緊。

此時此刻,他順從渴望,耽溺貪歡,腦中想對她做盡的那些荒唐,全數實現,迫使她爲他敞開,吐露晶瑩芬芳,滋潤他蠻橫的侵略。

方纔她如何在他身上探索嬉戲,他加倍奉還;方纔只能等候她給予賞賜,現在他重奪主權,以他痛快的方式對待她。

藥性仍在,阻不了男人力氣,腦子或許是昏懵的,卻無比清楚索求身下嬌軀的柔媚回應,她還想念叨的嘴,被牢牢封住,哺餵脣舌的糾纏,不允許她囉嗦妨礙。

纏綿的金鈴聲,再度連串玎玎,相較前次,更加凌亂躁動,一如他給予的、掠奪的,那般強勢、那般不容她逃避。

是她先招惹他,是她將他變成這樣,她玩的火,要由她來滅。

她被他吻得昏沉,更在他撼動之下,不能自已,隨其浮沉,腦袋像鍋糊粥,早就無法思考,也毋須思考,他做的這件事,本是她對他的算計,多一回少一回都無妨,她只是有些意外,他竟也會主動……

看來黴神下的藥量,很強呀。

他長髮溢漫而下,美麗炫目,教人無法直視,那樣純粹的金,輝映他鬢邊晶瑩汗珠,在他臉龐鑲上一層淡淡金煌,而他的眉與眼,渲染濃烈情慾,不似以往冷淡,望向她時,眸中蘊火,熊熊燃燒。

在虛境中的他;挑眉冷嘲人的他;呵着熱息,替她融去睫上淚冰的他;此時此刻的他……失控的、難耐的、癲狂的……種種面貌,每一樣都清晰。

每一樣,都不討厭。

「鎏金……」喘息之際,她失神輕喃他的名,很快吞沒在他脣間,密密封鎖,僅剩偶爾幾聲嚶嚀悄溢,似泣似喃、若隱若現的綿細口申吟,更顯曖昧,落入他耳內,變成撩火的油,助長焚心烈焰,緊鎖她腰際的手勁,強橫地又增添幾分,在白玉雪膚間,烙下指掌痕跡。

一遍又一遍,迫使她妖嬈迎合,爲他,極盡豔媚,纖腰款擺。

她側着顏,半張臉埋進柔軟枕面,枕上兩人的發,猶如兩匹絲綢交纏披散,他的金髮,她的黑髮,摻和在一塊,她紅豔的芙頰,襯托其間,媚眸如絲,浸潤於汪汪清泉一般,貝齒咬脣,脣心帶些緋紅溼潤,是他吻紅吻腫,而她自己情動之際,又不自覺地折騰出來的成果。

他拇指撫過她紅脣,要她鬆開牙齒對下脣的凌虐,她似乎瞧懂他的意思,乖乖啓脣,任他以指腹摩挲她脣間的紅印子。

他眸光仍帶迷濛,不甚清醒,她卻很明白,他知道自己擁抱的人,是誰,他看着她的眼神,與虛境時並無差異,恨鐵不成鋼裏,又有些……縱容。

她無聲嬌笑,雙臂環過他頸後,柔媚且輕喘,問他:「鎏金,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嗎?」

「想。」這聲回答,伴隨身下一記沉入,再撒出,復又沉入:「很想。」

她微喘,氣息無法平穩,抱他抱得更緊,他聲音很沉,貼在她耳鬢徘徊:「名字。」邊問,動作卻未曾止下,有一種「我想聽你說,但又不想讓你好好說」的惡意趣味。

她無法回答,等待這場推折身心的狂風暴雨停歇,等待他的索求饜滿。

在此之前,只能緊緊摟着他,隨他沉淪。

等到她能回答那個問題,時間、地點、氛圍,全都汰換了一輪又一輪。

要愛呢沒愛呢,要心情沒心情,要甜蜜沒甜蜜,感覺好像告訴了他姓名,他也不屑一顧。

俗話說,穿上衣裳不認人,應該就是此時此景此刻此傢伙了吧。

顯然地,比起她不值一提的名字,他更想問的,是另外一件事——

「爲什麼對我下藥?!」

着畢衣物的男人,藥性已退,恢復成踢壞她家門板、拍壞她家舊桌,那副冷顏冷眸的討債模樣……

明明下牀之前,兩人還纏在一塊,彼此渾身上下都沾滿對方的氣息和體溫。

她裏着被,仍覺得有些冷,將被子攏得更密實,才慵懶回道:

「也沒什麼,你知道我們窮神一脈單傳,到我就絕後了,我爹早幾十年便催着我生第四代,我覺得,有個財神本領的窮神挺不錯、挺獨特的,剛好你是財神一脈,長相又順了我的眼,孩子有你一半模樣,想想不算差,重點是我喜歡你的髮色,第四代窮神若也有頭金髮,站出去多威風凜凜。」

她一番回答,真心誠意,並無半句虛言。

窮神一脈得靠她延續,她老爹在世時,天天唸叨,那時她總是敷衍,也只能敷衍。

一方面,沒半個閤眼緣的男人出現,另一方面,窮神這種家世,誰想娶呀?娶了也不光彩,她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與其努力求人娶自己,不如找個順眼的,一夜風流,看看能否珠胎暗結,才叫省事。

哪知「順眼」兩字,可遇不可求,成仙許多年,滿意的沒撞見半個。

直到老爹殞滅,留下她孤獨一個,這念頭,才又時不時萌發出來。

可到了真有付諸行動的念頭,是他第一張拜帖送上門的那一日,悄悄地,宛如豆苗生長,無聲無息,冒出了嫩軟綠芽。

如果是他……順眼,真的順眼,特別順眼,甚至假想一個嬌小版的他,衝着她喊孃親抱抱,她滿意得連連點頭。

第二張拜帖退回去時還想:這次再放過你,你若不來第三張便算你我無緣,老天不同意我對你下毒手,反之,就你自找的——

然後,第三張拜帖沒多久就來了,不是天意是什麼?

她自然歡歡喜喜跑一趟黴神那處,砸家當買藥。

藥入手了,都還心存一點點掙扎,硬再等到第四張、第五張拜帖,太有良知就是這點不好,婦人之仁,優柔寡斷,做壞事也婆婆媽媽的,不夠爽快俐落。

她的坦白,沒得到從寬處理,倒換來他的沖天怒焰。

她很明白看見,蘊釀在濃金眼眸間,熊熊欲燒的不悅,看見了,卻不代表知道如何安撫,她又攏攏被子,果然實話實說也非免死金牌,偶爾還須佐以些許無傷大雅的小謊,例如——

「你看起來是個多子多孫多福氣的,說不準,就只要設計你這麼一次……嗚哇!」她嚇得往牀角縮,原因無他,在他拋來的冷睨間,還極爲順手地揚掌,牀沿立馬多出一隻犬狀生物,金光閃閃,喉間滾動粗狺聲,朝她齜牙咧嘴。

他居然還記得她怕狗!記得也罷,更掐着這死穴恫嚇她!

呃,看來謊要扯大一點,人都聽不得實話吶。

她在內心抹抹汗,努力無視牀邊犬狀生物,擠出僵笑:「當然最重要的理由是……我愛你?」她說得自己一臉很心虛,這一心虛,替她換來了五隻金光犬,夥同前一隻,一塊包圍牀榻,只只狂吠猛叫,將她逼困到動彈不得,緊緊貼牢牆面,大氣也不敢喘,明明覺得冷,額上卻湧出一整排汗珠。

見他欲拂袖而去,她想出聲喊他,手甫探出,一隻金光犬挺身一吠,身勢躍得半天高,險些咬住她,她驚恐縮手,將自己蜷成小小蝦米,生怕它們跳上牀來傷害她。

「你、你別走呀!走前也把這些東西帶走呀呀呀呀呀——」慘叫聲混雜哭腔,湮沒在羣吠之中,顯得無助可憐,只可惜,激發不了怒火中燒的男人善心,他頭也不回,棄她而去。

直至犬聲與她淒厲嚷嚷聲,都遠得聽不見了,他仍忿忿不平,騰雲駕霧飛馳回府,滿腦子充塞她先前戲弄人的惡劣笑顏,以及玩世不恭的嬉鬧話語。

迎面撲來的仙嵐沁冷,熄滅不了胸臆之火,他逼迫自己冷靜,別受她任何行徑操控。

然思及她那一派無謂,說着只是想要延續血脈而找上他,彷彿換成另一個順眼的男人,她也無妨,他就——

重點是喜歡他髮色?!

換個金毛的,誰都行是嗎?!他記得有隻貔貅好巧不巧就是金毛!

還一臉不誠懇加不肯定加很心虛說:當然最重要的理由是……我愛你?

誰信呀?!

真是越想越氣……都考慮折返回去,再多變五隻狗嚇她!六隻實在是對她太客氣了!

那些以術力凝形的金光犬,也不可能真正咬傷她,充其量是借她畏懼之物,懲罰她的任意妄爲,着實泄不了恨,折返回去不過一場白忙,萬一心軟,還在她哭求下撒回金光犬,反倒更顯不濟,不如讓她嚐嚐苦頭,等待十二個時辰過去,術力自行消散,六隻金光犬歸於虛無。

這,竟然是他唯一能做的反擊……

窩囊。

這兩字,一時之間無從反駁。

雪色仙嵐中,他止下腳步,任凜冽風勢拂面,吹亂一頭金爍長髮,一如那時她柔荑的穿梭探索,十指梳弄其間,輕柔地、如沐地,帶些嬉鬧及調戲的意味,將他極須淡定的心緒,撩撥得更加凌亂……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