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八章 傷本催命毒(2)

《結髮福妻(下)》 / 簡瓔 / 第16章 / 共23章

單氏拼死瞪着談思璘,彷佛好幾道響雷同時打在她頭上。

他真的換了藥了……

從他發現之後就已經交換,也就是說,她的湛兒喝了近二十年的毒藥……

“你真是好狠毒的心腸啊!”安老太君瞪着單氏變幻不定的神情,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無須多說了,思璘指證歷歷,這件事,我一定要徹查!”

單氏面色如土,她並非怕老太君查出什麼,而是憂心她的寶貝兒子長久喝下毒藥,要是兒子有個萬一,她也活不下去了……

“老爺和二爺來了!”此時踏雨來報。

寸心忙扶着駱佟坐起來,拿了迎枕給她墊在腰後,一會兒後丫鬟打起簾子,談雲東和談思湛則匆匆進來。

“適才見到了宋太醫,聽聞老大媳婦有孕了。”談雲東難得掛着笑容,又面色鄭重地對駱佟交代道:“好生休養,萬不可大意了,若想喫什麼,儘管交代廚房便是。”

“兒媳明白。”駱佟低眉順眼的應了。

她知道談雲東一知道消息就這麼熱切來探望她是爲什麼,絕不是因爲她腹中的孩子,他這是在爲他自己謀出路。

目前朝中的情勢,太子倒了,二皇子不得皇上青眼,睿王與寧妃都救駕有功,加上談思湛肯定跟他說了,睿王會被冊立爲太子。

因此,他一定很着急,無比後悔沒早點識出睿王這顆明珠來,如今他正積極的尋找能夠投效睿王的法子,而擺明了在扶持睿王的談思璘自然就是最佳管道了,他將全部的希望放在談思璘身上,也因此對她的有孕表現得異常熱切。

“宋太醫當真沒弄錯?嫂子確實有了身孕?”談思湛眼神古怪的看着駱佟,眉宇擰得死緊,朝單氏撇去一眼,見她緊抿着脣,便有幾分奇怪。,

不是說談思璘長期服毒,已傷了根本,不但短命且不會有子嗣,那麼駱佟爲何會有身孕?

“怎麼?”安老太君一聽就上火。“你也知道你娘做的好事嗎?”

“娘這是怎麼了?”談雲東看看安老太君又看向單氏,不由得挑了眉,有些不悅地道:“娘就罷了,你這又是怎麼了?家裏有喜事,拉長臉給誰看?”

因爲談思湛在場,單氏不敢開口。

安老太君見狀便冷冷的道:“你的媳婦,這個毒婦,竟然長年在思璘的補藥裏下毒,欲傷思璘的根本,如今她雖一口否認,可等我查清楚了,定要家法處置。”

談思湛嘴角微抽,原來是事蹟敗露了,單氏也太大意了。

不過,即便是事蹟敗露了,駱佟也不該懷得上孩子啊……

談雲東皺眉,他兩眼如鷹一般的盯着單氏。“此事非同小可,你當真這麼做了?”

單氏此時騎虎難下,便道:“若查清楚,我真有做,到時我一定心甘情願任由家法處置,絕無怨言。”

“那這件事就交給娘了,到時誰有錯便任憑娘處置便是,娘也莫氣了,氣壞了身子可不好了。”談雲東敷衍了事地說道,任誰都聽得出他對此事並不上心。

駱佟看着他,表面恭順,但打從心裏鄙視這個人,即便揭開了單氏要毒害談思璘這樣的大事,他關心的仍舊還是他自己的富貴前程……咦?柳氏爲何又眼神陰鬱的瞪視着談雲東?

還帶着仇恨?莫非……當中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嗎?

兩次被她目睹柳氏對談雲東的恨意,這絕不是巧合,她相信他們之間肯定有什麼……

冊封四皇子——睿王楊青爲太子的旨意很快昭告天下。

與此同時,寧妃也進了位分,冊封爲寧皇貴妃,這是太后的意思,皇帝自然照辦了。

皇貴妃這個位置距離皇后之位只有一步之遙了,皇上讓她暫代皇后之職,交給她皇后印璽,掌管六宮,人人心知肚明,這表示她有望登上皇后之位。

“衆卿對於這幾道請求下詔賑濟、減免租稅的奏章有何看法?”說到各地災情,皇帝的眉心幾乎要打結了。

工部尚書林祥和出班奏道:“臣以爲,應迅速議出一個救災的應急之策來,尤其河南道的常州、晉州、升州、溫州遭逢嚴霜侵害,未熟的莊稼都損失慘重,要優先計議。”

談思湛撇了撇脣,這不是廢話嗎?

如今他在朝堂已呈現孤掌難鳴之勢,如同駱佟所說,太子雖咬出了談雲東,但缺乏證據,無憑無據之下,誰也無法將談雲東定罪,然而皇帝對談雲東已經有了戒心,一個暗中助太子發動宮變的人,要皇帝像過去那般敬重信任他,已是不可能的事。

皇帝找了個理由,不着痕跡的讓談雲東由中書省一等內閣大臣的位置退了下來,如今他敬國公的爵位還在,但被拔了官職,身價已是一落千丈,日後再被削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從前常到敬國公府走動的王公大臣,如今都不與他往來了,誰都怕與談雲東沾上邊會被皇上列爲廢太子黨的黑名單,人人忙着與他撇清關係。

他看得明白,談雲東已然失勢,不可能東山再起,儘管談雲東幾次拉下臉來,要身爲兒子的談思璘爲他引薦睿王,想着睿王登基之後,他還能如何如何的攪弄風雲,但談思璘都不予理會,他自個兒一人的獨腳戲也唱不起來,如今只能待在府裏蒔花弄草,瞬間看起來蒼老了好幾歲。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事到如今,他唯有靠自己了。

幸而在太子宮變一案裏,他撇得比談雲東還清,皇上並沒有懷疑到他頭上,太子也沒有咬出他來,而談雲東向談思璘求援遭拒,還巴望着靠他這個兒子翻身,當然不會出賣他,只要他能立下大功,讓皇帝倚重他,成爲皇帝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他的前途還是一片光明的,他不信自己會短命,也不信老天爺讓他穿越而來成了國公府的嫡子,是專程要他來等死的,他要靠一己之力來扭轉乾坤……

他不假思索的出班奏道:“啓稟陛下,臣以爲這是神靈怨怒,所以皇天才會降災,當務之急,應設壇於城郊,卜日齋戒,祭祀天地山川,祈皇天弭災降福。”

禮部尚書韓行也跟着出班奏道:“陛下,微臣的看法與右丞大人略同,事急從權,微臣已命禮部作祭天準備,只等皇上降旨。”

皇帝看着他們兩人,默不作聲。

昨夜他的風疾又犯了,可風疾再痛,也痛不過此時正因各種天災而在受苦的老百姓,而這兩個人說什麼?祭天?

“啓稟父皇,兒臣以爲,祭祀天地山川卻不思救民,此乃本末倒置,萬不可行。”睿王劍眉微揚,鏗鏘有力的說道。

談思璘與睿王已有絕佳默契,他正色稟道:“陛下,成事在人不在天,臣附議太子殿下所言。”

皇帝不動聲色的看着他們兩人。“那麼太子和談卿可有救民之道?”

談思璘看了睿王一眼,睿王會意。

思璘對他說過,要走向至尊之位,除了皇帝的認同,更要天下百姓的認可,若是失去民心,他什麼也推動不了。

“父王,兒臣認爲,救災之事,非同小可,可令諸州開倉賑濟,極貧之民需賑米,次貧之民需賑錢,疾病者供給醫藥湯米,已死者安排弔慰安葬,方能稍安民心。”

皇帝的臉色終於和緩了一些,他讚許的點了點頭。“就照太子所言,六部配合太子,各司其職。”

六部尚書齊聲道:“臣遵旨!”

皇帝正要退朝,忽然一陣暈眩襲來,他在衆目睽睽下暈了過去,頓時亂成了一團。

談思璘是殿中唯一沒有立刻撲到皇帝身邊的臣子。

從現在開始,往後皇帝的風疾之症會越發嚴重,到最後無力上朝,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他是個好皇帝,可惜不長命。

出了宣政殿,他遇到了寶瑟公主,一如既往,她身後的宮女太監總是排場驚人,這點倒隨了她母妃典貴妃的性子。

“思璘哥哥,聽說父皇暈過去了?很嚴重嗎?”

“陛下暫時不能移動,太醫正在鍼灸,你進去吧。”

他說完就要走,不想寶瑟公主卻是攔住路不讓他過。

她嘴角一翹,有些挑釁地問道:“思璘哥哥,你爲何不幫我二皇兄,而要幫四皇兄?你倒是說說,我二皇兄哪裏不好嗎?”

她與二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自然是支持二皇子的。

談思璘蹙起眉頭,目光有些許清冷。“我不與你說這些,你快進去吧!”

“慢着——”寶瑟公主眯眼道:“若要證明咱們的情誼不會因爲你選了四皇兄而改變,初六在翠微山莊有個賞花會,你帶你的夫人一塊兒來。”

“我回去問問佟兒,若她想去,我自然會帶她去,若她不想去,我也不會勉強她。”

情誼自然是會變的,自從他選了扶持睿王,他與二皇子、寶瑟公主就走在不同的路上了。

“思璘哥哥,我都不知道原來你是妻奴,哈哈,迎月若是知道了,肯定也會大喫一驚。”寶瑟公主戲謔地道。

“說完了嗎,我能走了吧?”不等她回答,他面無表情的越過了寶瑟公主。

寶瑟公主在他身後喊道:“思璘哥哥,初六見!我會等你!你一定要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