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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護花保鏢》 / 莫顏 / 第4章 / 共31章

巫姜抱着疑惑入睡,隔日清早,就被獄卒的喊聲給吵醒。

獄卒端着牢飯來,放下兩份喫食,一份給她,另一份給花子靳。

巫姜早就餓了,牢前地上放着早食,一個饅頭夾着一塊肉,附上一碗湯,看起來不怎麼樣,但無所謂,能喫飽就行。

她轉頭看向花子靳,發現他依然閉目養神,那地上的飯菜連看都不看。

她一邊啃着饅頭,一邊注意到獄卒的神色,美眸微微眯了起來。

這氣氛有些微妙呀。

她把自個兒的喫食解決掉,站起身朝壁牢房走近,伸手要去拿他的食物,獄空見了急忙上前。

“住手!那不是你的,快放下!”獄卒衝上前試圖阻止,只可惜他動作沒巫姜快,巫姜勾了飯籃子就往裏頭走,坐下來翻看籃子裏的食物——有肉、有菜,還有湯,呵,居然比她的那份還豐富。

獄卒顯然急了,偏偏離得太遠構不着,只能惡狠狠地威脅。“你若是敢喫,接下來三天都別想有飯喫,連水都不準喝。”

巫姜懶得理他,倒是這籃子裏的飯菜令她勾起不屑的冷笑。

“斷腸毒,喫了腸穿肚爛,七孔流血。哼,這下藥的肯定是個呆蠢又小氣的人,這麼普通又便宜的毒藥也好意思拿來。”

獄卒聽了愣住,繼而臉色大變。“你胡說什麼!”

“哼,若是我來下毒,肯定做到不知不覺,無色無味,讓人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就算是最厲害的仵作來驗屍,也驗不出毒藥。”她一邊慢騰騰地說,一邊睨向獄卒,陰惻惻地笑。這抹邪笑牽動臉上的老鼠斑,看來邪佞嚇人。

對於女淫魔的江湖事蹟,獄卒頗爲畏懼。既然阻止不了,他只好急急離去,趕緊將此事告訴牢頭。

巫姜一臉無所謂,她看了下花子靳,那男人依然閉目養神,不理外事。她心想,難怪他不動飯菜,原來是早知飯菜裏被人動了手腳。

另一頭,章元寶聽完獄卒的稟報,不禁大怒。

原指望利用這女淫魔幫他們對付花子靳,她倒好,居然就這麼大剌剌的把下毒的事揭露出來。

爲了懲罰女淫魔壞事,他決定不再送牢飯給她,打算餓她幾天。

到午飯時刻,巫姜這兒沒有送來食物,倒是隔壁牢房的食物繼續送來,還特別放在她構不到的地方。

巫姜索性站起身,直接將那根被動過手腳的鐵桿拆下、當着牢頭和獄卒們的面,大剌剌地朝花子靳的飯萊走去,蹲下來開始挑三揀四。

“呿,無影毒,在江湖上也是個便宜貨,只比斷腸毒貴一些而已,連下個毒都要撿便宜,真沒出息。”

章元寶臉都黑了,怒喝道:“說什麼呢,敢造謠亂說,小心我拔了你的舌頭!”

巫薑絲毫沒理會他,拿起水壺在鼻下嗅了嗅,哼笑道:“這下毒的傢伙不只愛撿便宜,還真假不分,連無形水都買來了,這蠢笨的,買到假藥都不知道。”

章元寶聽了一怔,繼而狠很瞪了一旁的張充一眼,張充立即心虛得低下頭。

章元寶轉回頭,怒聲命令。“這三日,誰都不準送食物給他們喫!”說完,他憤而轉身走人。

等離開了視線,他一回身就是一拳。

這一拳把張充打得眼冒金星,喫痛得捂着臉。“牢、牢頭?”

“喫裏扒外的傢伙,老子給你銀兩去買毒藥,你敢貪老子的銀兩?買到次等貨就算了,還買假藥回來騙我?!”

張充嚇得跪下求饒。“牢頭饒命呀,小的再也不敢了。”

章元寶狠狠踢了他一腳。“敢貪老子的錢,把銀子吐出來!”

即使他們離得遠遠的,還壓低聲音,依然傳到巫姜的耳中。她冷冷一笑,回過頭,不經意對上花子靳的目光——他正盯着她。

“不逃命,也不喫喝,萬一被害死了,到時想伸冤也無法。”她直視他的眼,直截了當地道。

花子靳不置一詞,又閉上眼。

他越是不理人,她就越好奇。因爲憑她的直覺,她不相信花子靳是個坐以待斃的人,於是她又故意說道:“一腔熱血,忠君報國,在戰場上是個人人敬畏的英雄,一朝被小人陷害入獄,爲了表明白己的清白,寧可在牢裏喫苦,忍辱負重,只求沉冤得雪的那一天,但是人在牢裏坐以待斃,又如何管得了外頭的興風作浪呢?”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他的反應,誰知人家依然閉着眼,絲毫不予理會。

她不免懷疑,難不成他是哀莫大於心死,所以不喫不喝,也不逃命?或者,他有什麼家人或重要的人受制於敵方所以不敢妄動,只能乖乖待在牢中?

巫姜想了想,決定試他一試。

“戰場上的天兵神將,終究還是一個凡夫俗子,這麼容易就被小人威脅得逞,任人宰割,不但伸不了冤,還報不了仇,真是窩囊。”

她故意涼涼地諷嘲,果然引來對方睜眼怒瞪,偏她還不怕死的火上澆油。

“乾脆我賣毒藥給他們算了,保證藥到命除,還能發個大財。”

那雙陰鷙的目光,似要射出淬毒的火將她燒燬,而巫姜也直直盯着他,與他目光對峙,分毫不讓。

“你膽子不小。”花子靳陰沉地開口。

“好說。被世人尊稱一聲女淫魔,名號雖不如羅煞來得威風,卻也該表現得像樣點,您說是嗎?”她回予陰惻惻的冷笑,禮尚往來。

一隊馬車在車道上趕路,揚起的灰塵顯示出車上主人的行色匆匆。

車廂內,素手輕輕掀起車簾,露出一張清潤姣好的容顏,美眸裏盡是憂心,她此刻的心情就跟天上積累的烏雲一般沉重。

一場大雨將至,令她蹙攏的眉心上,有着化不開的擔憂。

馬車忽然變慢下來,她愣住,望向一旁的護衛。

“速度怎麼變慢了?”

“芙蓉姑娘,要下雨了,這山路不好走,得找個地方先避避纔行。”

她容色一變,厲聲道:“不可,繼續趕路。”

“這……”

“若是耽誤行程,讓少爺有閃失,你我都擔當不起。”

“哼,一旦下雨,加上天冷,人若是生病了不打緊,若是馬兒受了風寒,那是連走都不能走了。”

芙蓉轉頭看向說話的護衛首領楊嵩,他策着馬兒看她一眼,繼續命手下準備找個地方休整避雨。

芙蓉緊抿着脣。這個楊嵩分明是偷懶,這一路上,若不是他幾番耽擱,又怎麼會拖到這時,老早就過山了。

這楊嵩根本不把她和小少爺放在眼底,一出了俞家,本性就顯露出來,欺小少爺年紀小,欺她只是個丫鬟。

“芙蓉。”

她怔住,在低下頭的同時已收起憂心之色,取而代之是溫和的笑容。“少爺醒了?”

躺在她膝上睡了一覺的小少爺正睜着眼睛看她。

“他們不想趕路,急也沒用,忍着吧。”

芙蓉心中一緊。八歲的小少爺已經像個小大人,有着穩重的性子,比一般孩子還要老成。

她依然掛着溫和的笑容,安慰道:“少爺別擔心,楊嵩說得對,天雨路滑,若是強行入山,恐有危險。”

小少爺似乎瞭然,望着她的眼。“你別安慰我了,我知道,他們看我年紀小,俞家現在又不穩,所以不把我放在眼裏。”

小少爺年紀雖小,卻聰明得很,什麼都看在眼裏,只是不說罷了。

“少爺想多了,沒這回事。”

小少爺沉默了下,輕道:“芙蓉,拖累你了。”

“少爺莫把芙蓉當外人,芙蓉不依的。”

小少爺沒再說什麼,嘴角笑了笑,閉上眼休息。

芙蓉也安靜下來,不再言語,溫柔地給小少爺掖了掖被子。

她是俞家的丫鬟,從十歲開始就一直服侍小少爺到現在。朝堂政局多變,自威遠將軍入獄後,花家風雨默搖,身爲親戚的俞家也受到牽連,一場朝堂風暴將起。

三天前,夫人祕密託付她把小少爺送到江南去避禍,真有個萬一,俞家倒了,起碼有後,這便是她帶着小少爺一路快馬趕路的原因。

她知道,若非事情已到兇險的地步,夫人也不會把唯一的兒子託付給她,因此她只能拚了這條命,護着小少爺南下。

天上突然打了個驚雷,天色因爲烏雲的遮蔽也頓時暗下來。

她低下頭,見小少爺依然熟睡,又忙給小少加一條毯子,免得他着涼。

因爲天上的閃電,原本灰暗的車廂內時明時暗,照出三道影子。

三道?

芙蓉驚愕之下快速拔劍,但她的劍尚未出鞘,幾乎是閃電般的剎那,一把刀已經無聲抵住她的喉。

“安靜。”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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