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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郡王以色侍妻》 / 葉雙 / 第5章 / 共21章

尋常姑娘在成親當天被人用這樣妒眼的眼光瞪着,心裏多少會感到不舒服,甚至是害怕,可沐琅寰卻不甚在意,反而勾了勾脣,明豔的臉龐綻出一抹淺淺的笑。

身爲商家女,她自然知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所以當她知道自己必須嫁給寧莫北時,早已使人打聽了所有關於這個未來夫婿的一切,何青衣的存在,她自然也是清楚的。

是一個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故事,流水指的自然是寧莫北,落花則是何青衣,何家前人在朝廷的確有過一些權勢,只可惜後繼無人,不論是在朝中的影響力或是家產,都已經敗落得差不多了。

這樣一個身分的姑娘,既不能替寧莫北的前程爭取什麼助力,更不能給寧莫北的嬸孃銀錢上的助益,自然不能成爲寧莫北的妻子。

可她聽說何青衣愛寧莫北入骨,矢志要成爲他最心愛的女人,便是不能當成正妻,也想成爲愛妾,所以她今兒個纔會穿着正紅的衣裳想來向她示威,瞧她那迫不及待和丁點兒藏不住心事的模樣,倒也算不上是個深沉的人。

沐琅寰起身,帶着溫潤的笑容,筆直地走向還站在門邊的何青衣,張口便親親熱熱地喊道:「表妹倒是別生氣,是我家的丫鬟不懂事,只是在出嫁之前,我祖父交代了丫鬟要事事小心,而我今日便忌正紅,所以丫鬟纔會這般緊張,要我說呢,這屋裏哪裏不是正紅,成親本就該喜氣,瞧妹妹這身正紅衣裳喜氣得緊,嫂子還要謝謝妹妹來替我添了喜氣呢!」

這話聽起來軟綿,但要是認真咀嚼一番,卻是字字帶着刺兒,暗指何青衣不懂事,穿了正紅的衣裳來衝撞她,還把何青衣比作了添喜氣的器物。

在場的幾個人精,當然聽出了這番滋味,正低聲竊笑,但何青衣卻渾然不覺,只瞧着沐琅寰說着軟話,便覺得自個兒威風了起來。

「要說你那丫鬟還真該好好教訓一下,不過是個下人,也敢攔我。」

「表妹說的是,等會兒我就罰那丫鬟一個月的月錢。」沐琅寰態度溫馴,從善如流。

聽到沐琅寰應諾,何青衣滿意地微微頷首道:「原本聽說表嫂是個商家女,妹妹我還替表哥擔心,怕你的粗鄙連累了表哥,還好是個知禮數的。」

此話一出,不僅衆人議論紛紛,寧莫北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這何家的姑娘是怎麼了?新嫁娘是表嫂,她是表妹,怎麼表現得她像是婆母,新嫁娘是她的小媳婦兒?

衆人瞧着何青衣的目光漸漸地染上了一抹輕蔑和懷疑,早些市井之中隱隱傳着一些閒話,說何家人在庸郡王府橫行霸道,看來果真如此。

庸郡王的嬸孃雲氏無視外甥女的蠻橫,只怕也不如外傳的那麼照顧庸郡王吧!

「你說夠了沒有?」寧莫北醇厚的嗓音帶着一股冷冽的寒意。

原本沉溺在勝利感覺中的何青衣察覺到了,她一抬頭,便撞進了寧莫北那雙幽深不見底的寒潭之中,她驀地一驚,有些生硬地說道:「今兒個是表哥和表嫂成親的大好日子,你們新娘子也見着了,洞房也鬧了,還是快走吧,別打擾了他們……」她話都還沒說完,就幾個碎步把自己挪了出去。

其他人見狀,也不好多鬧,應景地說了幾句賀喜的吉祥話,便往前頭入席去了。

好不容易房裏終於清靜了些,寧莫北卻也沒有時間多留,他還得去前頭的筵席向衆賓客敬酒,他朝沐琅寰露出一個溫和又帶着歉意的笑容,細細吩咐着春雨和春雪幾個替沐琅寰更衣,讓她可以輕鬆些,這才離開。

幽幽暗香隱隱地在房內浮動着,沐琅寰卸去了一身的釵環,在春雨她們幾個的盡心服侍下,舒舒服服的泡了個香浴,把自己打理得舒舒服服的。

春風也不知道打哪兒弄了一小鍋的燕窩粥,就着幾樣簡單的小菜,沐琅寰填飽了餓了一天的肚子,而後就着春陽送上來的茶盞輕啜了一口,她這才彷佛從一天的忙亂中回過神來。

環視着這一室不是大紅就是鴛鴦的喜氣佈置,她這才意識到,打今兒個起,自己便是那個男人的妻子了。

要說她真的心靜如水,當然是不可能的,可她也不像尋常的閨閣女子,含羞帶怯的期待着往後的夫妻生活。

她只是打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主意,總之,不委屈了自己就好。

望着銅鏡裏的自己發着呆,沐琅寰完全沒有注意到寧莫北的到來,直到自己宛若黑緞般的長髮被人攏起,她才驚覺房裏有了另一個陌生的氣息存在。

「郡王爺回來了。」

雖然初時有些錯愕,但面對寧莫北親近的舉動,沐琅環並沒有太大的排斥,她神色自若地起身面向他,臉上帶着溫婉的淺笑。

「今兒個忙了一天,累着了吧?」寧莫北溫言道,一手還握着她柔滑的黑髮,捨不得放。

他瞧着她臉上的淺笑,那笑容很美,卻沒有太多的溫度,這讓他的眼底驀地閃過一抹鬱悶。

「嗯,是累了。」沐琅寰大方回應他的問題,抬頭瞧着他那平靜無波的臉龐,覺得兩人這樣僵持着不是辦法,便又開口說道:「郡王爺先去沐浴吧,想必丫鬟已經準備好了。」

「嗯。」對於她的提議,寧莫北雖是點了點頭,但是卻沒有任何動作。

她不想幹等着,逕自轉身,突地頭皮傳來一陣刺痛,她不解的驀地回頭,這才發現她的發不知何時竟與他散下來的發打了個結。

「郡王爺這是爲何?」她微微咬牙問道。

對於他這莫名的舉動,本就被兩人之間的尷尬弄得有些煩悶的沐琅寰,頓時也有了些脾氣。

「結髮。」寧莫北無視她刻意隱忍的怒氣,好似呢喃般說了這兩字,然後手一彈,原本糾纏的黑髮頓時鬆了開來。

聞言,她抬首看向他,不過二十四、五歲的年紀,相貌確實出衆,有着一雙眼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偏偏言行舉止都透露着一股讓人摸不透的感覺。

不想被他影響了情緒,沐琅寰也不再細究他那句「結髮」是什麼意思,逕自轉過了身。

沒想到她才轉身,一股子濃濃的酒氣揉合着陌生的氣息便朝她包攏過來,眨眼間,她落入了他的懷中,臉頰貼着他精實的胸膛,耳中盡是他沉沉的心跳聲,還有他那若有似無的呢喃—

「今兒個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呢。」

「郡王爺不沐浴嗎?」

倒看不出來他竟是這樣猴急的人,照理來說不是該先洗漱,然後上牀,再然後……才圓房嗎?

「等會兒咱們一起洗。」

聽到他的話,饒是沐琅寰的性子再清冷,到底是個姑娘家,哪裏曾被人這樣用言語挑逗過,她退開他的懷抱,張口想要說什麼,卻莫名結巴起來,「可、可……」

寧莫北本就有着五分醉意,再瞧着她那傻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伸手往她那不盈一握的纖腰一攬,巧勁兒一使,便將她橫抱了起來,大步往鋪着鴛鴦錦被的牀榻走去。

輕柔地將她抱躺在榻上,寧莫北也跟着上了榻,一見她那如緞般的黑髮散在大紅的鴛鴦錦被上,再配上她那宛若皓雪一般白皙柔嫩的肌膚,沉黑、豔紅、雪白交錯,好似一幅醉人的畫作,讓他不由得看得癡了。

在他苦心謀算了許久之後,她終於成了他的妻……

……

望着她那帶着幾分委屈和驚懼的模樣,稍稍饜足的寧莫北微微勾脣而笑,他下了牀擰來了毛巾,不顧她那微弱的抗議,細細地爲她擦拭。

整理好了,寧莫北才又上了榻,從後方將蜷縮成一團的她給密密地圈進了懷裏。

沐琅寰掙扎着想要脫出他那熱得嚇人的懷抱,可才一動,便聽到寧莫北有些沉啞地說道—

「別動,否則你今晚可就別想睡了。」

這威脅讓人氣悶,可是從不示弱的她卻不敢胡亂開口,只要一想到方纔那種令人迷亂而不知所措的感覺,她便覺得有些心驚,壓根不想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再嘗試一次,只好咬着下脣,僵着身子任由他抱着。

本以爲身旁多了個人,舉止還這般親密,自己不可能睡得着,誰知道閉上眼沒多久,她便迷迷糊糊的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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