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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郡王以色侍妻》 / 葉雙 / 第6章 / 共21章

朦朦朧朧間,沐琅寰感覺到一股熱力靠近,驅走了早晨的冷意,她舒服地長嘆一聲,半晌後,她的意識才從渾沌中慢慢清明過來,隨之而來的是逐漸瀰漫到全身的痠疼,她不解地蹙了蹙眉,不自覺動了動身子。

這時,她偎着的熱源也跟着一動,原本慵懶的她頓時僵住了,驀地睜大雙眼,見到寧莫北那張俊得讓人不忍移開目光的臉龐。

她驚呼一聲,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已然嫁爲人婦,她霍地驚坐起身,又見他那雙深幽不見底的黑眸一直瞅着自己,總是落落大方的她難得有了些羞態,先一步垂下了眸子。

望着她嬌羞的模樣,寧莫北不由得勾起脣,瞧着她在自己身邊起身,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頓時充塞心間。

瞧着她喚進了在門外守着的丫鬟,而後她在幾個丫鬟的簇擁下進了淨房,他便也起了身,換好了衣袍,斜倚在一旁的美人榻上。

過了好一會兒,沐琅寰讓丫鬟們扶着回到房裏,因是新婚,又是要去拜見對他有養育之恩的嬸孃,她特意挑選了一件廣袖團花宮裙,顏色雖豔麗了些,但是等她把衣服上了身,恰恰壓住了裙上大紅團花的豔麗,讓人只看得見她婀娜的體態。

寧莫北看着她坐到鏡前讓丫鬟們梳妝,明明不過是素手託香腮的動作,卻被她做出了慵懶之美,讓他恨不得化作被她握在手中的玉鐲,只要能得美人一笑便足矣。

看着鏡中梳着飛仙髻的自己,沐琅寰又從首飾盒中選了一隻含珠步揺戴上,配得她額間的花黃也明麗起來。

等到妝點得差不多了,沐琅寰伸手拿起眉黛給自己描出最合適的眉形。

見狀,寧莫北忽爾想到畫眉之樂,起身走到她身邊,微勾着脣,握住了她那執眉黛的手,小心翼翼地爲她描着眉。

對於他親暱的舉動,沐琅寰仍有些不習慣,不自覺蹙起了眉心。

這種被人嬌寵着的感覺對她而言是極其陌生的,要知道,她是被當成守竈女養大的,做人行事皆被要求大度俐落,沒有絲毫小女兒的嬌態。

放下了眉黛,寧莫北從被打磨得光滑的銅鏡瞧着她因爲畫上了柳眉而更顯美麗的臉龐,滿意的笑道:「以後讓我常替你畫眉,久了你便習慣了。」

沐琅寰先是低下頭,但實在忍不下,又抬起頭問道:「你很閒嗎?」

不是都說他很受皇上器重,又哪有這種閒功夫日日爲她描眉,這話說來哄她的吧!

還好她不是尋常的十五、六歲小姑娘,否則這樣的話聽進心坎裏,只怕心都要整顆捧給他了。

「自是不閒,但既然娶了你,便是再忙,閨房之樂也是要顧及的。」

此時的他哪裏還有平素那種高高在上的朗朗風姿,說出來的話和他那一臉的壞笑,跟個街頭小痞子差不多。

忍耐地閉了閉眼,當慣了主事者的沐琅寰好不容易纔壓下想數落人的衝動,她站起身來,淡淡的說道:「咱們該去向嬸孃敬茶了。時間不早了,走吧。」

她催着他出門,屋子裏的氣氛對她來說太過曖昧,她其實並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牽扯。

聞言,寧莫北的眸心一閃而過一絲失望,但他隨即帶笑頷首,說道:「嗯,時辰是不早了。」

修長的腿一跨,他便站到了她的身側,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往門外邁去。

像個孩子似的被牽着手,沐琅寰有些彆扭,她想不着痕跡地抽回手,可是意識到她想法的寧莫北卻不讓,反倒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她沒有辦法,只好由着他。

兩人住的主屋外面有一個不小的園子,種了許多奇花異草,還有嶙峋的假山,看起來頗有幾分意境。出了主屋,外面有很大的一片蓮池,蓮池上修建着九曲橋,沐琅寰從橋上經過時,看到池中有魚在游來游去。

庸郡王府的主屋依山傍水,倒是很好的一個風水格局,而這一池有着吉祥意思的蓮花,可見修建時花了不少心思。

寧莫北見她對園子的景物頗有興致,跨的步子便小了些,讓她能夠多看幾眼。

這樣體貼的舉措沐琅寰自然感覺到了,她的心猛地一跳,反而再也沒有了賞景的心思,她低下了頭,默默地跟着他的步伐往明慈堂而去。「等會兒嬸孃應該會把中饋的事交代給你,你不必推辭。」

聞言,沐琅寰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心底有着猶疑,略略想了想,終究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不好吧,我才進門頭一天呢,這事兒要是傳了出去,只怕又是一場說不清的口舌之爭。」

雖說寧莫北對於他的嬸孃,又或者是他的嬸孃對他,並非如外傳那樣和諧,可是那些都是她打聽來的,究竟是真是假,也不能確認。

她原本還盤算着要先蟄伏一段時間,等弄清楚郡王府的態勢後,纔出手去做該做的事,卻不想他竟是這樣着急。

「不過順勢而爲罷了,再說,郡王府裏有了正經的主母,斷沒有再事事麻煩嬸孃的道理,我接老人家進府,是爲了享福的,可不是要再繼續讓老人家操心勞累。」寧莫北淡淡的說道,握着她的手忽地又收緊了些。

沐琅寰側首瞧了瞧他的臉色,完全沒了方纔那種油腔滑調的痞樣,這會兒他又是那個冷靜端凝、玉樹臨風的庸郡王爺了。

雖然他都說得這樣明確了,但她還是覺得不妥,縱使知道會拂了他的面子,她還是不得不說,「可是……」

寧莫北打斷道:「放心吧,便是有流言傳出,也是不怕的。」

他一點也不在意她對自己說的話有異議,畢竟若是他說什麼她都沒有脾性地應好,又或者明明覺得不妥,卻不敢吭氣,那纔是真的對他毫不在乎。

想到這裏,他淡漠的表情添了一絲笑意。

沐琅寰看着他,實在捉摸不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說的不怕,只能到時再見機行事了。

躺在羅漢牀上,斜倚着纏着金絲邊的五彩大迎枕,雲氏閉着眼,已經看得出骨節的手在几上不停的點着,四周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年紀大的人本就睡得少,再加上心裏兜着事情,儘管前一日操持着寧莫北的婚事累壞了,但還是不到寅時就醒了。

離新人敬茶的時間還早得很,本來常年隨侍她的季嬤嬤勸她再歇歇,可是她卻睡不着。

寧莫北迎娶沐琅寰是她一手操持的,也是她精心佈置的。

這幾年來,儘管她明裏暗裏的使絆子,可她那個好侄子還是一點一點的在皇上面前嶄露頭角,在朝堂之上爭得了一席之地,反倒襯得她的親生兒子平庸無能,逐漸成爲權貴們口中的紈褲子弟。

想到這裏,雲氏心中更是暗恨,懊侮着當初真該斬草除根,一時的心軟讓自己的兒子落入那樣沒臉沒皮的境地。

她知道兩個兒子的資質平庸,可這皇親貴胄裏頭這樣的人多了去了,若非寧莫北這樣襯着,自家的孩子也不會成爲衆人議論嘲笑的對象。

如今那商家女進了門,除了壓上那寧莫北一頭,郡王府的這筆爛帳正好推回去給她抹平……

隨着旭陽初升,雲氏已經盤算妥當,她揚聲喊來了季嬤嬤,交代道:「等會兒新人就要來敬茶了,你去將郡王府的帳冊和對牌拿到正堂去擺好。」

「老夫人,您這是要將大權交給郡王妃嗎?」

季嬤嬤對於這樣的決定有些愕然,怎麼也想不到老夫人竟會不戰而退,依她對老夫人的認識,老夫人絕對不是會主動退讓的人,更何況她心裏對莫寧北這個侄子有着無限的怨氣,又怎麼可能任由他們小倆口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逍遙呢?

「是啊,就全交給了她,正好成全了我的名聲,順便把一攤子的破爛事都扔給她。」雲氏語氣森冷冷地說道。

季嬤嬤初時還覺得有些不敢置信,但冷靜下來想想,老夫人還真是下了一手的好棋啊!

庸郡王府原本也是富庶的,甚至還曾有過權勢滔天的時候,家資萬貫不止,而云氏的夫婿是前庸郡王的庶弟,並無爵位,向來依附着庸郡王過日子。

誰知天妒英才,前庸郡王英年早逝,前庸郡王妃因憂思過度,沒多久也跟着去了,只留下寧莫北一條血脈。

那時雲氏便是打着照顧寧莫北的旗號,才得以進了庸郡王府,掌管中饋大權,這十幾年間,庸郡王府的錢財土地,大半都被偷天換日的轉到了雲氏的手中。

這座府邸因皇上下令重修得煥然一新,可是寧莫北卻是兩袖清風,沒有半點家資。

若是新婦進門,嬸孃再把着中饋,說出去到底名聲不好聽,索性全還給沐琅寰,也正好去了老夫人持家無道的名聲。

再加上郡王妃的母家可是大周朝有名的富賈,嫁妝可是多得讓人眼花繚亂,用那來填郡王府的洞,只怕也早在老夫人的算計之中了。

姜果然是者的辣啊!

不一會兒天亮了,園子裏也響起了丫鬟們的動靜,季嬤嬤將郡王府的對牌和帳冊都放在正堂裏頭。

雲氏在季嬤嬤的服侍下,用了些鮮牛乳,便起身去換了身衣服,頗爲喜氣的牡丹底團紋,團團地繡在她的褙子上頭,襯得上了年紀的她既威嚴又慈祥。

跟着雲氏的兩個媳婦兒也到了,在一旁伺候着茶水,等待着新人來敬茶,便連昨日在新房中差點丟了臉面的何青衣,都頂着些許憔悴的面容趕了過來。

雲氏的大媳婦李氏眼尖,瞧着擺在一旁的帳冊及對牌,當下眼兒眯了又眯,有些沉不住氣地嘀咕道:「還真是個不懂禮數的商家女,都什麼時辰了,還不來敬新人茶。」

她這話是在提醒老夫人可別這麼早放權,雖說人家是正主,可哪裏懂得他們這些皇親貴戚後宅裏的彎彎繞繞,就這麼放了權,以後她們就得過着仰人鼻息的日子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娘,雖說您不是正經婆婆,可好歹也是拉拔着郡王長大的,人家不常說嗎,養恩大於生恩,娘怎麼樣也不該在這時候撒手不管。」

李氏心裏盤算着庸郡王這次成親可是撒了大錢的,那些銀子只怕有大半是老夫人手裏拿出來的,而老夫人手裏的,以後是屬於她夫君的,也就等於是屬於她的,老夫人這時放手不管中饋,那麼她的美好計劃就要打水漂兒了,這些銀子只要讓寧莫北拿走一分一毫,她都心疼得很。

抬眸,睨了大媳婦一眼,雲氏是滿眼的恨鐵不成鋼,她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竟爲大兒子找了這麼個媳婦兒,心眼小就不說了,還一點腦子都沒有。

「你也知道不是正經婆婆,人家敬咱們是情分,就算要翻臉趕我們出郡王府,也頂多讓人議論個幾句罷了,這郡王府不是咱們的,你倒是給我安分一些,別總惹事讓我收拾。」

「娘說的是,媳婦兒會待沐氏像親妯娌一般的。」一直安靜乖巧地站在一旁的二媳婦汪氏輕輕地說了句,她的時機抓得巧,馬上得到老夫人一個讚賞的眼神。

在老夫人面前被弟妹拂了面子,李氏暗暗瞪了汪氏一眼,汪氏也挑釁地瞪了回去,兩人暗中較着勁兒,李氏恨得想要再說些什麼,院子裏傳來了響動,顯然是郡王爺夫妻來敬茶了。

雲氏俐落的起身,在季嬤嬤的換扶下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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