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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郡王以色侍妻》 / 葉雙 / 第7章 / 共21章

雲氏的院子是在第三進的一個大院子,前頭修了個不算小的園子,順着寧莫北的步子,沐琅寰一跨進院門,耳邊立即聽到一陣笑聲——

「來了,來了,可比我那時候還早呢!」

話聲才落,沐琅寰便見雲氏親自迎了出來,還要和他們夫妻行禮,畢竟寧莫北怎麼說也是郡王。

見狀,她心中一凜,連忙掙開了寧莫北的手,急急地迎了上去,扶住了雲氏。「老夫人怎麼出來了?」

看着沐琅寰快手快腳地攔住了想要行禮的雲氏,還順勢扶着她進了正堂,親手將人扶上了榻,寧莫北的眸心閃過滿意的笑意,他對着沐琅寰招手說道:「琅寰,嬸孃於我有大恩,快來與我一同行禮。」

沐琅寰應了一聲,走回寧莫北身邊,即便沒有佈置軟墊子,兩人還是跪下去磕了個頭。

雲氏忙讓人攔着。「該我們先行禮,然後纔是家禮的。」

新婚第一天晚輩哪敢禮數不周到,在別人眼裏,若是沒有云氏的操持,寧莫北這個庸郡王哪有在皇上面前表現的機會。

雲氏受了大禮後,介紹其他人和沐琅寰認識,衆人行禮如儀,很快便將所有儀式走完。

丫鬟們爲每個人送上茶水,雲氏也不等衆人寒暄幾句,便喚了季嬤嬤道:「快將這府裏的對牌和帳冊點交給郡王妃。」

沐琅寰一驚,忍不住撇頭掃了寧莫北一眼,他是怎麼猜到雲氏的心思的,竟然一猜一個準,他們纔來奉茶,雲氏就迫不及待的將府裏的中饋交了出來。

她心裏驚疑,表面上卻依舊一派溫順模樣,垂着眼,什麼都不說,等着寧莫北開口。

畢竟她纔剛嫁過來,這事又敏感至極,若是一個不好便要落人口實,所以她只需要扮演好惶惶不安的新婦即可。

「嬸孃這是做什麼?」寧莫北的語氣雖是溫和,但是臉上的不快盡顯。「琅寰才進門,哪裏懂得這些事兒,這庸郡王府還少不了嬸孃的操持,莫不是侄兒哪裏做得不好,惹了嬸孃不快,嬸孃纔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嬸孃一向是知道的,以前你尚未成親,嬸孃替你打理這些倒還說得過去,可如今你已成了親,嬸孃若是還把持着這些,只怕會有人傳出閒話,我瞧着琅寰是個能幹的,以往聽說她打理家務和產業也是能手,嬸孃這是想偷懶享清福了。」

寧莫北沉默了一會兒,似是在思索什麼,而後還是沉着臉推辭,「便是她再能幹,那也是新婦,沒有這種道理。」

倒是李氏見獵心喜的想要開口,但被雲氏一瞪,又蔫了下去,沉着臉什麼都不敢說了。

「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呢?」

雲氏張口就是數落,叨叨絮絮了一番,不外乎是她這些年殫精竭慮,真是想休息休息了,她可不想這麼大的年紀了,還操持着這麼一家。

寧莫北沒有打斷雲氏的叨紫,一副無論她怎麼說,他都不會改變心意的態勢。

倒是沐琅寰想起他方纔來時在路上說過的話,挑揀了一個時機,插話道:「郡王爺,妾身覺得嬸孃說的有道理,不如就讓妾身試試吧。」

聽到她的話,寧莫北狀似不悅地瞪了她一眼,顯然不太高興她的急切,但終究還是勉爲其難的應了下來。

「好吧,既然嬸孃執意如此,那也只能讓琅寰試試了,不過若是琅寰有什麼做不好的地方,嬸孃可要隨時教她。」

雲氏聽到燙手的山芋終於扔了出去,臉上的笑意自然更多幾分,連聲應了好。都說寧莫北的新婦是個有手段的,她倒要看看她要怎麼支應這早已經負債累累的郡王府。

瞧她那躍躍欲試的欣喜模樣,看來自己倒是挑得很好,是個眼皮子淺的。

垂下眼眸,雲氏轉動着手中的佛珠,只分了幾分的心思聽着幾個小輩話家常,她倒要好好想想,該怎麼樣將沐琅寰那十里紅妝變成自己的。

一般來說,母親的嫁妝便是孩子的,若是沐琅寰沒有孩子,又丟了命,沐家應該也不敢來討要那些嫁妝,如此一來,她的嫁妝便名正言順成了庸郡王府的家資。

這幾年來,她一手偷龍轉鳳早已玩得爐火純青,只要好好合計,必能不動聲色的將那些嫁妝變成自己的,再加上她這幾年從郡王府得的,他們這一房幾代人都不用愁喫穿了。

想到這裏,雲氏笑得更加開懷,心情大好的她,難得也和小輩們閒談着,最後硬是將新婚小倆口都留在她的院子裏用了午膳,這才放他們回去。

在明慈堂用完午膳,寧莫北便說有事要處理,出府去了。

至於沐琅寰一回到延理院,就忍不住想要躺回榻上睡他個昏天暗地。

昨晚被寧莫北折騰,今早又和他那些個家人應酬,着實累死她了。

可是眼角一掃見跟進來的春雨手裏頭捧着的帳冊和對牌,她就知道自己不能發懶。

嬸孃那一房可不是安分的主啊!

自己若是想要在庸郡王府佔有一席之地,又或者想在這裏求個安穩的日子,那可得先用點心思,把所有事情理順了纔行。

唉……就知道祖父不會輕易放她躲懶的,要想庸郡王替他們家做事,她還得先替他掃除府裏的蠹蟲纔行。

她勾起苦笑,再次長嘆一口氣,朝着跟進來的春雨招招手,讓她把帳冊拿過來,這才翻了幾頁,便忍不住氣笑了。

雲氏還真是喫定了寧莫北,連做個假帳都這麼不認真,雞蛋一顆也要幾個二十文錢?當這是金蛋嗎?

沐琅寰邊帶着笑,邊看着那本荒唐帳,順手拿過春雨方纔端過來的冰糖蓮子,正準備入口,忽然聞到一股味兒,她這才定了神,看着那碗冰糖蓮子好一會兒。還真是迫不及待啊!

「春雨。」她喊了一聲。

原本正在歸置她的衣物的春雨連忙跑了過來。「小姐,有什麼吩咐?」

春雨向來耿直,叫慣了沐琅寰小姐,一時忘了現在她已嫁爲人婦。

倒是剛進門的春雪機靈,深怕沒改過來寧莫北不喜,連忙糾正道:「還叫小姐呢,該喊王妃了。」她走上前來,見沐琅寰手中的冰糖蓮子放着冰,登時瞼色一沉,「郡王妃,周大夫說讓你少喫冰的,你怎麼可以喝加了冰的東西呢?」

「這東西我沒要喝,我正想問春雨這冰糖蓮子是誰送來的。」

「是二夫人讓身邊的嬤嬤送來的,說是暑熱,讓大廚房每個院子都送了一份,奴婢瞧着今兒個天熱,麼才端了一碗給您消暑。」

「倒是有心了,只不過這份盛情我無福消受。」沐琅寰笑笑地說道,眉眼之中沒有一絲怒氣。

可春雨和春雪可都是跟着她十年以上的丫鬟,哪裏不知道她表面上愈雲淡風輕,心裏的怒氣就愈盛。

春雪是個聰明的,瞧着她拿着調羹一直撥動着蓮子卻不入口,就知道那甜湯只怕有問題。

春雪挑眉問道:「今兒個不過王妃嫁進來的第二天,難不成她們就這麼迫不及待了?」

春雨一聽,這才察覺不對勁,說了送湯品來的老嬤嬤一副小心翼翼又有些畏縮怕人知道的模樣,隨即臆測道:「想來這事老夫人是不知情的。」

「那也好,至少這也讓咱們知道,她們不是擰一股的。」

方纔瞧了那荒唐無比的帳冊,沐琅寰便知道雲氏將中饋還給她管的用意,是希望她拿嫁妝去填庸郡王府的洞。

而二夫人送甜湯來的目的則是想讓她無法生出孩子,她有三個兒子,將來若是過繼一個過來,便可繼承郡王爵位。

這一家子可真是各自打得一手好算盤,便將他們夫妻都瞧成了任她們揉捏的麪糰了。

難怪寧莫北肯娶她,這要是一般的女人嫁進這種家裏,不着了道纔怪。

若非當初守竈女的身分,她祖父和父親怕她出門談生意着了人家的道,特地請人來教她辨識各種藥物的氣味,所以她方纔纔會一聞就知道那蓮子湯中添了不該添的東西,要是她迷迷糊糊地喫下肚去,將來便要任人宰割了。

「拿去悄悄倒了,這事先別讓郡王爺知道。」

即便爲了家族的仇恨嫁給了寧莫北,但她從來不是一隻撲火的傻蛾,她總要懂得保全自己,不可能一味的相信寧莫北。

想到今晨他那個痞樣,她的額際就忍不住地抽着,她其實當真懷疑之前聽到那些關於他的事蹟,真的是他做的嗎?

那個男人究竟靠不靠得住,她還得好好觀察一番,要是他是個靠不住的,她還不如靠自己復仇,免得他來壞了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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