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八章 意外之喜

《郎君請負責》 / 唐歡 / 第8章 / 共19章

今日太后壽宴,董慕妍一早起身,午時之前先到宮門等候,與澹臺浚一同至慈撫殿爲太后祈福,又在御花園的水溶閣等了半個時辰,終於等到掌事太監的傳喚,才得入太后的永康宮。

永康宮裏已然觥籌交錯,賓客盈門,鐘鼓笙簫之間,有一絕代麗人在首席獨自弄琴,琴聲清雅卻不失喜氣,爲席間炒熱了氣氛。

太后看來對此琴曲十分喜歡,琴音停後,連連撫掌,讚歎道:「永泠郡主的琴藝又長進了,今日這曲子哀家聽了甚覺悅耳,該賞!」

「能爲太后壽宴助興,是臣女之幸,哪裏敢討賞。」

水泠郡主不僅生得美貌,還嗓音清甜,看着溫婉和順。

「太后不如就將這仙絃琴賞與永泠郡主,」一旁有嬪妃模樣的美麗婦人道:「豈不是個現成的恩典?」

「對啊!」太后恍悟道:「淑妃,你倒提醒了哀家,好琴該配知音者纔是!」

這美麗婦人便是澹臺浚的姨母?董慕妍心裏怔了怔,不由悄悄地多看了潘淑妃幾眼,果然眉眼與澹臺浚相似。聽聞他母親從前也是享譽京城的美人,想來他家一門都是絕代風華。

「淑妃真是機警,」右座一位嬪妃冷冷道:「難怪能得太后如此喜愛,我等望塵莫及。」

聽這語氣中似有嘲諷之意,董慕妍不由想知道這究竟是誰,想來宮中敢如此說話之人也沒幾個,莫非是裴嫺妃?

果然太后笑道:「嫺妃,淑妃行事是比你機靈,你可要多學學。」

雖是笑語,但言辭亦有幾分真切,裴嫺妃一張臉更加青白,垂眉答道:「是,臣妾謹記。」

「嫺妃姊姊最近臉色不太好,」淑妃道:「可是哪裏不舒服?」

「最近是覺得氣悶,」裴嫺妃道:「有勞妹妹掛心。」

「若真病了,請太醫來看過纔好。」太后道:「別拖久了,得當心啊。」

「多謝太后掛懷。」裴嫺妃道:「臣妾方纔聽宮人通傳,像是澹臺公子到了,說了這半天話,可別忘了淑妃妹妹的孃家人。」

「浚兒來了?」太后本就十分喜歡澹臺浚,此刻看到他就在殿門外等候,連聲道:「快,快過來!」

澹臺浚帶着董慕妍快步上前,跪下施禮道:「給太后請安,祝太后福壽與天齊!」

「這位便是董家大小姐?」太后仔細打量董慕妍後道:「果然生得明麗,人如其名。」

「民女見過太后,」董慕妍叩首道:「謝太后誇讚,民女愧不敢當。」

「聽說董小姐甚是能幹,」裴嫺妃道:「太后今日所穿鳳袍便是出自你家的彩均坊?倒不比宮中尚服局所制差。」

「嫺妃娘娘過讚了,」董慕妍恭謙地應答,「彩均坊不過助淑妃娘娘一臂之力罷了,尚服局製衣精巧,我等須好生學習纔是。」

「今日給太后祝壽,各家貴女都獻了才藝,比如永泠郡主方纔就彈了一曲,不知董大小姐可準備了什麼?」裴嫺妃又道。

董慕妍一怔,古代的琴棋書畫她一竅不通,只道:「民女無技藝可獻,不過太后娘娘既然喜歡緙絲,民女準備了九十九種花色的緙絲帕子以賀壽誕。」

「哦?」太后立刻來了興頭,「什麼樣的帕子?拿過來給哀家看看。」

董慕妍奉上匣子,由太監呈給太后。

「九十九種花色的帕子?」裴嫺妃眉間輕挑,「可別有薔薇喲,太后最不喜嗇薇。」

「娘娘放心,世間花色萬千,獨沒選薔薇。」董慕妍答道。

潘淑妃本有些緊張,一聽此語,瞬間放鬆了一半。

「爲何不選薔薇?」太后笑咪咪問道。

「薔薇有刺,太后壽宴之際,呈上此等花色恐不妥。」董慕妍答道。

太后點頭,露出笑容,「沒錯,薔薇刺人,哀家喜愛溫和順之物,你的心思很對哀家胃口。」

「太后,」潘淑妃道:「還是仔細瞧瞧這些帕子吧,若真好,也賞我們兩塊,沾沾太后的福。」

「好,」太后將匣中帕子一一取岀觀賞,「這紅梅傲麗,函萏清雅,牡丹雍容,蘭花娉婷,甚好!淑妃,你家浚兒得此賢妻,這樁親事定得好!」

董慕妍垂下眉,心裏滋味莫名,得到誇讚本該高興,但「親事」二字卻讓她尷尬。

一旁的澹臺浚也不知是何想法,那沉默微笑的模樣,恍若置身事外,這種場面也不幫幫忙。

「咦?」太后忽然怔了怔,自匣中取出一個人偶,「這是何物?」

匣中哪兒來的人偶?分明只有帕子而已………董慕妍不由迷惑。

四周諸人紛紛看了那人偶一眼,霎時皆臉色大變。

「這是……」裴嫺妃尖聲叫道:「巫蠱之術!」

董慕妍恍然大悟,對了,在人偶上寫以生辰八字,再扎針下蠱,不就是古代慣用的詛咒之術嗎?可她進獻的匣中爲何會有此物?

有人想陷害她,要置她於死地嗎?她初入宮廷,哪裏會有什麼仇人?這一切,大概是衝着潘淑妃來的…

這樣的事,她從前在電視上也不知看過多少回,但冷不防輪到自己身上,她腦子頓時懵了。

「太后,這……」潘淑妃緊張地站起身。

「這人偶上寫着戊寅年,十月初七……」太后看向兩人,「這是誰的生辰八字?」

「這是……這是臣妾的生辰!」裴嫺妃立刻哀叫道:「怎麼這人偶……是在詛咒臣妾嗎?」

「詛咒你的人偶怎會混進了董大小姐進獻的匣子裏?」太后凝眸。

「太后,這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潘淑妃道:「好端端的,董大小姐爲何要把一個詛咒嫺妃姊姊的人偶塞在這壽禮匣子之中?這不合常理啊!」

「的確有些蹊蹉。」太后微微頷首。

「太后,您要替臣妾作主啊!」裴嫺妃的淚珠倏地落下,「也不知是誰人想害臣妾,使了這樣陰毒的法子,臣妾雖不信怪力亂神,不怕它真傷了臣妾,但心裏難免覺得委屈。」

「太后!」澹臺浚上前一步道:「方纔入宮時隨身所帶物品,皆由管事公公清點過的,肯定無礙才能入內。這人偶也不知何時被人悄悄藏入這匣中,還請太后派人明查!」

他一直默不作聲,董慕妍只當他不管自己,誰知關鍵時刻,他竟站出來替她說話。

眼前的情形有些混亂,董慕妍也手足無措,還好身畔有他。

她的一顆心瞬間定了下來,有他在,不論如何總有了個依靠,不論他究竟靠不靠得住,哪怕是孤木浮萍,對她而言也好。

「此事哀家定會徹查,」太后道:「不論始作俑者是何意圖,終歸打攪了哀家的壽宴,掃了哀家的興,哀家定不會輕饒!」

「太后……」裴嫺妃啜泣道:「事情沒查清楚之前,還請董大小姐暫時不要離開宮中,畢竟東西是從她匣子裏搜出來的,想必總有些緣故。」

這話的意思,是要押她嗎?董慕妍心裏咯噔一聲,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她思緒混亂。

她會因此死無葬生之地嗎?若這樣就被冤枉死了,她這輩子也太悽慘了。

這一刻,她都忘了什麼是害怕,她的身子是僵的,手是冰涼的,足下微微不穩,好不容易纔強撐着,不至於跌倒在地。

「就讓董大小姐暫且住在哀家這偏殿裏吧,把屋裏收拾出來,等事情查清了再說。」太后發話道。

還好,沒被立即打入天牢,只軟禁在太后這宮裏,也算不幸中之萬幸。

看來太后確實偏愛潘淑妃,言語之中給足了潘淑妃面子,手下亦留情了。

董慕妍偷偷看了澹臺浚一眼,見他的雙眸中滿是安慰她的神情,他悄然伸出手來,撫了撫她的衣袖,像是要替她撣去微塵。

難得他有如此親暱之舉,雖然她與他尚不算太熟悉,但這片刻卻全無唐突之感,如同微風鑽入窗樓,她的心得到和緩。

暫得安然,她已滿足。

永康宮果然是太后所居,處處奢華,就連偏殿這間軟禁她的屋子也十分華麗,屋內燭炭充足,暖和舒適,董慕妍覺得自己不像被關押,倒像在宮裏享福。

第二日,澹臺浚來看她,想必他是得了太后的特許才能進來,太后偏愛潘淑妃一派,可見不虛。

「公子,」董慕妍微笑道:「外面的侍衛可有爲難你?」

「太后都沒說什麼,他們敢說什麼?」澹臺浚亦笑。

「嫺妃娘娘大概不會高興的,」董慕妍道:「她也沒派人阻止公子嗎?」

「太后宮裏,嫺妃還管不了。」澹臺浚道:「不過聽說她昨日已連夜到聖上面前哭訴過了,她近日恰好身體不適,便更有由頭疑心被人詛咒。」

「聖上怎麼說?」董慕妍有些緊張。

「聖上只怕太后不悅,」澹臺浚道:「其實一切還看太后的意思,畢竟是太后壽宴上出的事。」

「那麼太后的意思是……」董慕妍心中忐忑。

「太后從來不信神鬼之說,」澹臺浚道:「況且這壽宴上的人偶,若說真能行厭勝之術,也感覺太荒唐了。」

「公子覺得……會是嫺妃所爲嗎?」董慕妍低聲問道。

「依嫺妃計智,應該不會行事如此荒唐,」澹臺浚道:「只怕另有糊塗人搗鬼。」

「公子——」董慕妍道:「公子會幫慕妍查明真相嗎?」

「你這話說的,」澹臺浚輕聲莞爾道:「我若不想幫忙,此刻早躲起來了,還費心思來見你?」

是啊,她急糊塗了,此刻與他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只能同舟共濟,無論如何他和淑妃都不會扔下她不管的。

「這事情不是衝着我便是衝着你,你仔細想想,有何人可疑?」澹臺浚問。

「可疑?」董慕妍思忖道:「但除了家裏人,我也不認識誰了……」

「你是否覺得——慶姨娘?」澹臺浚凝眸。

「不,應該不是她,」董慕妍搖頭,「那匣子入宮時檢査過的,當時無異樣,況且姨娘她也沒這個膽子,她不怕真出什麼事,誅連九族?」

「負責入宮時檢査的管事公公我已問過了,」澹臺浚道:「一個領事太監及兩個執事太監,都說東西好端端,當時沒查出任何紕漏。

「所以定是入宮之後出的紕漏。」董慕妍愁道:「入宮後,我們曾到慈撫殿爲太后祈福,匣子一直在殿外放着,太容易被做手腳了。」

「我也是如此想的,」澹臺浚提道:「如今之計只能仔細檢查那人偶,看看從它身上能否找到線索。」

「是了!」董慕妍因他這一句恍悟,「做人偶的布料、書寫詛咒的字跡、依的何門何派的法術,這些都是有據可查的!」

「不錯,」澹臺浚頷首,「若查出來了,這便是鐵證,無可辯駁!」

「那就有勞公子忙碌了,」董慕妍欠身道:「秦掌繡最懂布料之事,若無頭緒,可以隨時找她。」

旁徨的心瞬間安定下來,董慕妍發現,當她與澹臺浚商量着,彷佛再棘手的事都變得無可畏懼。

難怪女子總要找個男人依靠,所謂的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柳,有些事情,該男人去做就讓男人去做,女子不必事事操心,大概就是所謂的幸福吧?

「委屈小姐在這裏多住幾日,」澹臺浚道:「在下一定儘快查清此事。」

他總是「在下在下」的自稱,一板一眼的,有時候她聽着覺得好笑,又覺得他終歸還是那般疏遠,也不知該怎樣與他更親近一分。

「太后這宮裏如此舒適,多住幾日倒是我的福氣,」董慕妍道:「不過冬日漫漫,在屋子裏,略微無聊。」

「找幾本書來看看,」澹臺浚道:「也好打發時光。」

「我本是被軟禁之人,沒入獄就萬幸了,哪裏還得消遣?」董慕妍笑道。

澹臺浚不答,只步至擱花瓶的桌子邊,拉出一個小小的抽屜,裏面竟有兩三本書。

「傳奇話本,你愛看嗎?」他問道。

「公子怎麼知道這裏有書?」董慕妍大爲詫異。

「小時候我每次入宮,都住在這屋子裏。」澹臺浚答道。

董慕妍瞪大眼睛,「你也住過這邊?」

「對啊,我也時常覺得無聊,所以偷藏了幾本書。」澹臺浚道:「年月久了,這書都有些黃舊,不過勉強能消遣,總比沒有的強。」

「想不到公子也有頑皮的時候。」董慕妍輕輕翻了書頁,「這都寫的什麼故事啊?」

「小時候看的,我也不太記得了,只記得頗爲有趣。」澹臺浚道。

「公子入宮,怎麼沒住在淑妃娘娘宮裏?」董慕妍疑問道。

「太后喜歡孩子,姨母也樂於我住這兒,討太后歡喜。」澹臺浚答道。

難爲他小小年紀便要幫姨母討太后歡心,她只當澹臺一門盛世榮寵,世人堪表,此刻卻知來之不易。

「多謝公子,」董慕妍朝他笑,「這幾本書,足夠我消遣了。」

她軟禁之處正好是他當年所居,看來太后一開始就相信她的清白,有意照顧她。

這瞬間董慕妍一顆心徹底鎮定了,就當在宮中度個小假,翻翻閒書,其他都不必顧慮。

呵,她真的好奇澹臺浚小時候看的什麼書,閱人所讀,知人之心,她可藉此多加了解他。

禍兮福之所倚,得此機會,倒是意外之喜。

那幾冊傳奇話本大多描寫一些志怪的故事,董慕妍看了一夜,只見其中一則被人用硃砂勾了一筆做記號,那幾頁紙尤其皺,想必澹臺浚特別喜歡,所以翻閱的次數也些。

那一則故事大概是說有個少年在狩獵中救了只白狐,那白狐原是得道的小仙,說要報答少年。少年無所求,只說家中父母感情不太和睦,希望狐仙襄助,狐仙化作少年的父親去討好他的母親,又化作他母親去討好他的父親,這對夫妻終於和好如初。

少年長大後,狐仙還經常出入他家中,每當家裏丟了東西,狐仙便頭戴七尺長的玳瑁釵,端坐堂屋,對人們道:「你們誰把東西偷了去,便老老實實還回來,否則必然腹痛而死。」

第二天,東西必然會出現在原處。

之後又過了數年,直到少年娶妻生子,狐仙方沒了蹤影。

董慕妍覺得這個故事雖然可愛,但又好奇澹臺浚對它如此情有獨鍾也不知爲何?或許他也希望自己能有個狐仙當他的紅顏知己?

董慕妍一夜睡得迷迷糊糊,作了許多奇怪怪的楚,日上三竿方起身。

才用過早膳,竟有太監來傳喚,一臉鄭重,彷佛出了什麼大事,「董大小姐,太后娘娘喚你去。」

董慕妍頗爲意外,她正被軟禁,太后不會輕易傳召她,難道事情有了線索?

匆匆整理了衣衫,她來到太后寢殿,就見永泠郡主也在這裏。據說永泠郡主幼年喪母,太后憐恤她,常接她到宮中小住。

「給太后請安。」董慕妍施禮道。

「你來得正好,」太后見她來了,咧開嘴笑道:「那厭勝之事已經查清了。」

這麼快?董慕妍喫了一驚。

一旁的永泠郡主在在喝茶,此刻也是一怔。

「昨日浚兒在外查了一日,便有眉目了。」太后道:「哀家命他休息去了,會兒他來了,你聽他親口說吧。」

正說話間,一個太監碎步上前道:「太后娘娘,澹臺公子求見。」

「請他進來。」太后道。

澹臺浚捧着一隻匣子自門外進來,施禮道:「太后恕罪,微臣來遲。」

「哀家命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遲不遲的?」太后笑道。

「此事不結,微臣不安。」澹臺浚道:「還望太后容臣先稟報。」

「好吧,看你急的,」太后打趣他,「也對,心愛之人蒙冤是難安的,你說吧。」

「微臣查了這人偶,」澹臺浚打開匣子細細解釋,「發現這人偶所用的流雲錦是江左進貢,兩個月前入太后宮中,太后把它賞給了朝中各世家貴女。」

「哦?」太后皺起眉頭。

澹臺浚抬眸看着永泠郡主,只道:_「不知郡主對此流雲錦可有印象?」

「我?」永泠郡主身形一僵,「澹臺哥哥不會是在懷疑我吧?你方纔也說了,京城貴女多得了賞賜,怎麼單來問我?」

「這流雲錦分爲四種花色,玲瓏紋、璿璣紋、蘭心紋、眉喜紋,」澹臺浚道:「因璿璣紋最難織就,異常珍貴,太后就只把它賞賜給了郡主。」

董慕妍不由錯愕,永澄郡主已然面色發白。

「就算這璿璣紋只賞給我,我身邊人來人往的,說不定就被誰偷去幾尺,我素來也不在意這些衣物,多了、少了也沒上心。」永泠郡主道。

「不止如此,」澹臺浚道:「這書寫嫺妃娘娘生辰的字跡,也出自郡主的手。」

「胡說!」永冷郡主高聲反駁,「我的字跡太后識得,哪裏是這般模樣?太后娘娘,請替臣女作主啊!」

「右手所書與左手所書,自然不同。昨日已得太后允許,到郡主房中搜查過,這裏有一疊字帖,想來是郡主平素練字所用,上面字跡與布偶上的相似。」說着,他從懷中掏出一疊紙。

永泠郡主霎時無語,全身顫抖起來。

「永泠,你怎麼如此糊途?」太后怒目而視,「做出這等事,既害不了別人,也連累了自己——糊塗啊!」

「太后……」永泠郡主連忙跪,「臣女……臣女只是想給這商賈之女小小懲戒罷了,並無歹意啊……」

「民女與郡主素不相識,爲何郡主要嫁禍民女?」董慕妍不由問道。

「澹臺哥,你是士族貴胄,奈何要娶這商賈之女成爲京中笑柄?妹妹我與你從小一塊長大,實在不願哥哥下半生爲別人取笑啊!」永泠郡主眸中倏忽滲出淚水。

原來她暗戀澹臺浚?董慕妍恍然大悟。

呵,想不到澹臺浚真是香餑餑,連郡主都垂青於他。董慕妍發現自己的情敵遠不止董慕麗之流,威脅又升級了,再這麼下去,只怕自己應付不來。

「有勞郡主替微臣操心了,」只聽澹臺浚冷冷道:「這樁婚事本是家父家母在世時定下的,無論如何也是家父家母的心願,長輩都沒覺得不當,微臣也沒有他想。」

「澹臺哥哥,你真的喜歡她嗎?」永泠郡主啞聲問道。

澹臺浚側過身去,不予回答。

其實董慕妍倒希望他能吐露一言半語,自己在他心中究竟是何地位?他之所以接納她,只因爲父母的遺願嗎?她真想知道。

不,他肯定不喜歡她,即使有父母遺願,他也執意要退婚,可見……他其實對她全無感。

但她還是很感激他,感激他爲她這一番奔走,救她於危苦,就算沒有情意,也讓她欣欣然。

見事情水落石出,太后沉聲道:「永泠,你犯下此等事叫哀家怎麼罰你呢?董大小姐,你說說希望我怎麼罰?畢竟是你受了委屈。」

董慕妍只道:「郡主也是關懷澹臺公子,一時糊塗,還請太后原諒。」

她知道,太后與永冷郡主感情深厚,儘管出了此事總要有個交代,但太后還是捨不得嚴懲郡主,所以來問她。

她就做個順水人情吧,誰讓她身分低微呢?

「淑妃娘娘到!」殿外忽然有宮人通報道。

淑妃怎麼來了,莫非得了消息?

董慕妍狐疑之間,就見潘淑妃笑盈盈的快步進來,見了太后,她更是一臉喜色。

「你怎麼來了?」太后詫異道:「可是有什麼喜事,這般高興?」

「回太后,」潘淑妃道:「早起太醫來請平安脈,竟說臣妾已有身孕了。」

此言一出,諸人皆是又驚又喜。

「恭喜姨母,」澹臺浚當即賀道:「天瀾公主就要有個小弟弟或者妹妹作伴了。」

潘淑妃與裴嫺妃膝下皆是女兒,昊皇唯一的兒子是先皇后所生,如今潘淑妃有孕,若一朝產子,這繼後的位置就非她莫屬了。

太后喜出望外,連說了三個好字,又道:「淑妃,你好好安胎,若缺什麼,哀家這裏但凡有的,你儘管拿去。」

「謝太后恩典,」淑妃說完,看了董慕妍一眼,「怎麼董大小姐也在此?那厭勝之事可是有了眉目?」

「浚兒已査清了,」太后道:「哀家正打算派人去告訴你和嫺妃,此事與董大小姐無天。」

「那就最好了。」潘淑妃眉開眼笑,「今日都是喜事啊!臣妾安胎所用衣物,希望由彩均坊幫忙打理,快到年關了,怕尚服局忙不過來。」

董慕妍心知這只是場面話,尚服局哪裏會忙不過來呢?其實潘淑妃是想防着裴嫺妃吧?畢竟她這一胎至關重要。

太后點點頭,忽然又道:「也好,哀家打算封董大小姐爲樂陽縣主,一則可方便岀入宮廷,二則,也免得宮中人因她是商賈之女的身分對她不敬。」語畢,睨了永泠郡主一眼,她封賞董慕妍,有一半是緣於永泠郡主的那番話。

永泠郡主不由得呆愣在原處,垂眸不語。

任太后再疼永泠郡主,終究要顧全大局……

澹臺浚眼底滿是歡悅,也不知是因爲姨母有孕,還是因爲董慕妍得了封賞,難得見他如此高興,一向不動聲色的臉上增添紅潤微光,若白玉生華,更加俊朗。

董慕妍喜歡他這般神采奕奕的模樣,忍不住貪看,目光不捨離。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