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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澡堂小娘子》 / 春野櫻 / 第8章 / 共22章

這日,江三郎來到無名小站買他昨日訂的二十顆包子。

因爲是預訂的,爾沐早已幫他另外打包好,兩人聊了一會兒之後,江三郎給了錢拿了包子,便要離開。

說時遲那時快,齊浩天恰巧來到店門口,許是覺得他眼熟,江三郎便多看了他幾眼。

“江爺是嗎?”齊浩天先開了口,臉上帶着一抹禮貌卻冷淡的笑。

“你是……”

“在下齊三,在春風澡堂裏跟江爺打過幾次照面,想是江爺貴人事忙沒在意。”

“春姨沒特別介紹,失禮了。”江三郎說。

“聽聞江爺是商人,不知道都做些什麼買賣?”齊浩天又問。

“都是一些日常雜貨跟女子的用品。”江三郎謙遜地道:“小生意,上不了檯面。”

聽兩人的對話,再看兩人的互動,爾沫幾乎可斷定他們並不相識,明明沒有交集,爲何齊三一副對江三郎很瞭解的樣子?且雖說齊三的態度還算客氣,但她總覺得他帶着敵意,他那凌厲銳利的黑眸深處,藏着隱隱的肅殺。

他等一下該不會做出什麼不當之事,或說出什麼失禮的話吧?

忖着,她不免有點擔心,決定介入和緩氣氛,並讓江三郎先行脫身。“江爺,包子得趁熱喫,你快拿去給孩子們吧!”

江三郎還沒開口,齊浩天便問道:“聽說江爺買包子都是在救濟些無依無靠的可憐孩子,不知道都是些什麼年紀的孩子,又在何處呢?”

“呃……那些孩子都是……”江三郎支吾起來,臉上雖帶着笑意,卻看得出來十分不自在。

“怎麼,江爺似有難言之隱?”齊浩天目光一凝,脣角一勻,有點咄咄逼人。

“不是,其實……”江三郎緩了緩慌張的情緒,溫和一笑,“那些孩子們都到處去,但經常聚集在入法寺附近,所從我會去那兒發包子。”

“原來如此。”齊浩天頷首微笑:“江爺真是有心了。”

“哪裏,不過是盡一點心意罷了。”江三郎的態度依然謙遜有禮。

“這年頭,多得是表裏不一的人,明明是鬼,卻裝成人的樣子。”他注視着江三郎,深深一笑,“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道貌岸然,乾的卻全是骯髒事。”

江三郎露出防備又困惑的表情,“不知齊爺這話是何意?”

“在下的意思是……像江爺這般表裏如一的人,少了。”

江三郎頓了頓,禮貌地拱手一揖,“齊爺過獎,在下還有要事待辦,先行一步了。”

“江爺,請。”齊浩天臉上是笑,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

目送着江三郎離去,他好一會兒沒說話,直到爾沫喊他。

“欸,你剛纔會不會太失禮了?”她有一點點不高興。

齊浩天收回視線看向她,“失禮?我很客氣呀。”

“你的語氣雖然客氣,但渾身上下散發出想找麻煩的氣息,而且你還說什麼鬼裝成人的,字字句句都是暗諷。”

“如果坦蕩,就不會覺得刺耳。”他不以爲意地笑,“心中有鬼的人,纔會聽着不舒坦。”

“你在這兒找客人的碴,就是找我的碴。”爾沫的嗓音沉了幾分。

他這番聽似有理,又覺得是強詞奪理的話,讓她微慍,不管他是不是知道江三郎某些她所不知道的祕密,都不應該在她的店裏對她的客人無禮,再說,若江三郎真有什麼可議之處,他何不明講?

齊浩天蹙眉一笑,“你不覺得他神神祕祕,說話又支支吾吾嗎?”

“突然被一個不熟識的人如此無禮的質問,任誰都是這種反應。”她說。

“你真是天真可欺。”他也惱了,他三番兩次要她提防着江三郎,難道她一點兒都沒放心上嗎?就算他無法明說,她也該信他吧!

他自己說不出個所以然,就說她天真可欺?他這是什麼意思,覺得她是笨蛋嗎?她才覺得他莫名其妙呢!

“你一直在幫我,難道也是裝成人的鬼?”

“我……”他瞪大眼睛,有些氣惱的指着她的鼻子,“好!爺兒我就等着看你喫虧。”說罷,他扭頭就走。

好一個人鬼不分的傻丫頭!

“快走,別老來影響我做生意!”爾沫的火也上來了,跟他槓上了。

齊浩天怒氣衝衝地走開沒多遠,馬上就後悔了。

不管遇上什麼人、什麼事,他總能心平氣和的去應對及解決,可他這是怎麼了,居然這般跟她賭氣?還說出這麼孩子氣的話……他若不在意,又怎會一直護着她、提醒着她?

該死!齊浩天,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同一時間,爾沫望着他離去的影,也不知怎地,委屈得紅了眼睛。

城北僻巷裏的一間小屋裏,十五個小姑娘瑟縮着,一個捱着一個擠在角落裏,她們全被布巾矇住眼睛,雙手也被捆綁。

屋裏兩名看守的壯漢聽到三短兩長的敲門聲,其中一名去應了門。

外頭的人正是帶着包子及兩壺燒酒的江三郎,他一進門,壯漢便立即關上門。

“江爺,你可來了,我跟我弟快餓昏了。”

原來江三郎是販賣人口的人牙子,他會從各地村莊深山拐來或擄來少女,再賣至大城鎮,這兩多壯漢是一對不務正業、胡作非爲的兄弟檔,名叫李大福及李二福。

“這不是來了嗎?”江三郎將熱騰騰的包子跟燒酒交給剛纔負責開門的李二福,“還給你們哥兒倆帶了燒酒呢!”

“太好了,我酒癮正犯呢!”李大福說。

“喝酒可以,但可別壞事。”江三郎囑道。

“江爺,我事,你放心。”李大福接過弟弟遞給他的,等不及地喝了一口。

這時,李二福將包子一個個分給那些縮瑟在角落,明明沒被捂着嘴,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的小姑娘。

小姑娘們餓慌了,即使看不見,但一個個抓着包子便大口吃了起來。

李大福跟李二福邊配着燒酒,邊分食那剩下的五顆大肉包。

“江爺,咱們什麼時候能到開陽去?”李大福問。

“就這兩天,開陽的老闆已經等着了。”江三郎又再次嚀道:“你們可得警戒點,別出什麼紕漏。”

“放心吧,江爺。”李大福拍拍胸脯,“咱兄弟兩人也不是第一次跟你合作了。”

就在他們商討着如何將少女押送至開陽的同時,一名黑衣人靜悄悄地在屋頂上待着,正是齊浩天。

他目光凌厲地看着底下的江三郎,心想着這次便要在開陽將他及其黨羽一網打盡,這個人老是在爾沫身邊打轉,他實在太不放心。

包子賣完了,爾沫有條不紊地細細收拾着鋪子。

正忙着,那種被人盯着的感覺又來了,她快速轉過身四張望,還是沒看見任何可疑的人。

這不是第一次了,雖說那道視線似乎並沒有惡意或威脅,但還是讓她覺得怪怪的。

不過樂觀的她倒也沒多想,再說,忙了一天,她想趕緊收拾好,早早去休息。

收拾好,正打算關門,江三郎突然出現,喊道:“爾姑娘,且慢!”

爾沫沒想到是他,有些抱歉地道:“江爺,已經沒包子了。”

他微微一笑道:“我不是來買包子的,是給你送點東西過來。”他遞給她幾塊用油紙包着的甜糕。

“這是我客人給我的,我覺得好喫,就給你留了幾個。”江三郎臉上帶着溫煦的笑,“雖說你是賣包子的,但說不定日後也能做點不同的。”

接下甜糕,她點頭道謝。“謝謝江爺。”

“客人說這糕點不能隔夜,既然你也收拾好了,就坐下來歇個腳,把甜糕喫了吧!”

爾沫心想他特地給她送甜糕過來,也不好駁了他的意,而且她也確實有點累了,不如照他說的歇一會兒。

她坐了下來,拈起一塊甜糕,是紅豆棗泥的餡,光聞那味兒就又香又甜。

江三郎在她對面坐下,“快喫吧,就連我這不嗜甜的人都覺得好喫極了。”

爾沫點點頭,喫了一口,那股不膩人的甜香味立刻在口中漫開。

“不錯吧?”江三郎笑視着她,“要是你有興趣,我去幫你要個配方跟做法,你可以試試。”

她頷首一笑,“謝謝江爺。”

他面帶溫和笑意的看着她,靜了一會兒,才語帶試探地問道:“對了,爾姑娘,那天在你店裏碰見的那位齊爺,你跟他熟?”

這個問題倒讓爾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以她和齊三接觸的次數及時間來說,他們算是熟吧,可若以瞭解的程度來說,他們又陌生極了。

“怎麼,有難言之隱?”江三郎微微蹙起眉頭,“如果你不方便說,就……”

“不,沒什麼難言之隱。”她有些無奈地道,“其實我對他所知不多。”

他不免感到疑惑,“可看他那樣子,不知情的人以爲他跟你十分熟稔呢!”

“他雖然經常出現在我面前,可我對他一無所悉。”她老實地道。

“是嗎?”江三郎撓撓臉,若有所思。

爾沫睇着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江爺是否氣惱着他那天的無禮?”

“喔,那倒是沒有。”江三郎爽朗一笑。

“他那人有時口無遮攔,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但其實沒什麼惡意……”意識到自己竟然替齊三說話,她有點懊惱。

可惡!她幹麼替那個自大鬼說好話?

“我只是好奇問問,沒什麼事。”說完,他又催促道:“別顧着說話,快喫,我看你忙了一天也餓了吧?”

爾沬蹙眉苦笑。是的,做喫的人,卻常是餓着肚子的人,因爲實在太忙了。

她配着茶水,喫完了三塊糕點,露出違足的笑顏。

“好喫嗎?”他問。

“很好喫,謝謝江爺。”她衷心地道謝。

“嗯。”江三郎點頭微笑,站了起來:“那我不打擾你歇息了,告辭。”

爾沫見狀,連忙站起身要送客,“謝謝江爺,你慢、慢……”話未說完,她突然一陣量眩,眼前一花。

“欸,爾姑娘!”江三郎及時伸手扶着她,“你沒事吧?”

她的眼前一片花白,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能稍微將視線聚焦,看着他的臉,可是他的臉也孌得好模糊,她怎麼會突然頭昏眼花,渾身力氣好像也一點一滴在流失……她知道自己累,可應該沒累到體力不支吧?難道她這是慢性疲勞?

“我……我沒事……”她雖是這麼說,可頭卻暈得更厲害了,而且雙腿也慢慢癱軟,好像不屬於她似的。

“爾姑娘,你沒事吧?”江三郎扶着她坐下,定定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爲什麼……”她扶着頭,暈眩到快要吐了,“我好暈……全身無力……”

“唉呀,該不是累壞了?”他將她攔腰抱起,“我送你上去休息,睡一覺就好了。”

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她感到心慌且不自在,她想掙扎着下來,可全身都使不上力,就連說話都語不成句了,“不……我不、不用……”

江三郎安哄道:“沒事的,你睡一會兒應該就會恢復。”

“不……唔……”她覺得自己幾度幾乎要失去意識。

他將她放在牀上,坐在牀沿看着她。

她想動卻動不了,因爲她的力氣已經完全流失,只剩一點點的意志,她眼神迷茫地看着江三郎,發現他的目光像是覬覦着羔羊的豺狼,她意識到不對勁,卻已沒有餘力做出任何反應。

江三郎見她已經失去力氣了,露出了本性,勾起一抹陰沉狡猾的笑,邪氣地道:“小丫頭,爺兒我早想嚐嚐你的滋味……”話聲未完全落下,他的手便伸向她的腰際。

爾沫心頭一驚,卻沒有力氣掙扎,她感覺得到他正在解開她的腰帶,露岀痛苦又驚懼的表情,使盡全力擠岀一個“不”字。

他眼神邪佞,慢慢解開她的腰帶,拉開她的外衣。“放心,老子我身經百戰,一定讓你舒舒服服。”

她痛心又氣憤地瞪着他,懊悔的眼淚湧出眼眶。她的眼睛已經快要看不見了,她的意識及感覺也快要消失,但她知道……自己着了道。

齊三已經不止一次提醒她,她卻沒把他的話當一回事,對江三郎如此輕忽,齊三說的一點都沒錯,她是天真可欺,她真的是個笨蛋,無可救藥又活該的糊塗蛋!

完了完了,她的清白就要這麼沒了……

她在意的不是清白,也不是那薄薄的一層膜,而是她的第一次不該給這種男人,儘管她對男性及親密存有潛在的恐懼感,但她並不是對那件事全無期待,而在她的想象裏,第一次絕對不該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生的。

她的意識像是水瓶裏最後的一滴水,在流盡的那一間,她喃喃地喊了一個名字,“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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