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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歡喜冤家

《兩世冤家要成親》 / 寄秋 / 第1章 / 共26章

“竇副總,你還不下班呀?”

原木辦公室桌椅前正坐着一位面容精明、神色略帶疲憊的清豔女子,年約三十歲上下,臉上畫了妝,外表看起來比實際年紀小了幾歲,而她精緻的妝容讓她顯得沉穩幹練。

她的目光專注在面前的螢幕上,頭也沒回地對剛收拾好廚房、一邊和她說話的二廚輕應了一聲。

“加班。”

“又加班呀!你可真拚,自己的身體要顧,現在仗着年輕硬扛,等你老了可就那裏痛、這裏酸的,你的用心我們都看得出來,簡直把老東家的心血發展得淋漓盡致……”

只是做再好有什麼用,老東家姓張、她姓竇,八竿子打不着關係,她再費勁也不是她的。二廚心裏不禁爲她叫屈。

“不加班不行,外面的競爭太激烈,若沒有吸引客人迴流的特色,咱們餐館就會被遠遠扔下了。”這是她所不願意見到的,對於這間“福記餐館”她投注相當多的感情。

看着不如往日的營業金額,眉頭微皺的竇青青實在沒法開心,加上對面又開了一間懷石料理和燒烤店,餐館的來客數明顯下降許多,況且一些年輕族羣還是偏向無須等待太久的餐館。

而中老年族羣雖然是較爲固定的客源,可隨着高齡化以及荷包的縮水,大多數都開始減少外出用餐,除非是必要的應酬或聚餐,包場的情形越來越少,預定的人也比以往少上很多。

她知道這是經濟不景氣的緣故,也和他們餐館的菜色少有變化有關,餐館內的老師傅都年歲不小了,偏偏還剛愎自用、任人唯親,旁人的建議一概聽不進耳朵,一意孤行,自認爲手藝一流,不肯做些新的變化,堅持所謂的傳統。

傳統不是不好,的確有不少老客人好這一味,問題是幾十年不變的口味,那些老饕們早就喫膩了,他們也想喫喫新菜色,畢竟一成不變的東西喫多了沒意思。

可是那些固執又自以爲是的老師傅個個架子擺得可高了,不管怎麼好說歹勸,依然不爲所動。

好在她竇青青打小就在餐館打工,從洗碗小妹一路做到目前的副總位置,眼看着就要升總經理……

眼中閃過隱隱的光芒,帶着些許複雜。

老師傅們是看着她長大的,脾氣是大了些,但對她算是疼愛有加,除了堅決不改菜色和做法外,其他部分和她倒是有商有量,平日也把她當小輩看待,有說有笑、和樂融融,宛如一家人。

這也是她始終不離開的原因,她太重感情了,捨不得這些人,即使外面高薪聘請她去飯店當主管,她考慮再三還是留下來了。

只是……

眉間的皺褶微微透露出忿然。

“哎呀,你別加班了,快回家去,你做再多餐館也不會是你的,留給那個誰去頭痛,不是說老東家很看好他嗎?年一過就要交接了,傳給下一代接班人。”

新接手的那人根本不懂廚藝,對餐館經營更是一竅不通,何況叫一個拿槍的改拿鍋鏟,能看嗎?

二廚比竇青青大六歲,是中年轉業,靠關係、走後門進來的,不過人很勤快又肯學習,已經快升主廚了。

他唯一的毛病是嘴碎,仗着上面有人罩着便口無遮攔,什麼都敢說,沒想過少說話少是非的道理。

人和人相處久了自然有感情,在二廚眼中竇青青像自家妹妹,他當然多了一份偏心,妹妹受了委屈,他不忍之下也有所不平,卻沒法爲她討公道。

畢竟是老東家做的決定,下面的人不好說什麼,人家想把餐館交給自家人沒什麼不對,這叫傳承。

一提到“那個人”,原本心情不快的竇青青更加鬱悶。

“沒事,老東家這把年紀也該退休享清福了,給年輕人發揮的空間……”

可爲什麼是他?她心中無限悵然。

兩、三年前,年近七十的老東家就提過要找人接手,他體力不行了,想回鄉下養雞種菜、安享晚年。

那時她以爲他在暗示要將餐館交給她,讓她多努力些,想必不會虧待她,誰知道在她萬般期待中卻有了變數。

謝明朗,老東家張東福唯一的外孫,一名不畏死、遊走國際間的國際刑警。

張東福沒有兒子,只有一名嫁給公務員的女兒,女兒身體不好,就只生下謝明朗一個孩子。只是謝明朗從小就喜歡舞刀弄槍,討厭廚房的油煙味,十來歲便往外跑,鮮少待在家裏,張東福一年見到這個外孫不超過五次,而且謝明朗早就放話不會接手“福記餐館”,讓外公另外找接班人。

隨着時間過去,張東福老了,背也挺不直了,而在餐館幹了十七年、又和謝明朗算是青梅竹馬的竇青青是衆望所歸的接班人,她的付出大家都看得見,連張東福也屬意她。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在一次的任務中,謝明朗被自己最信任的屬下背叛,和他一起出任務的搭擋沒能活着回來,而他是唯一的倖存者。

這一次他傷得很重,手腳嚴重骨折,還有肺血腫等等,是靠專機緊急送回國搶救了三天三夜才勉強搶回這條命,之後他住院三個月又復健半年,人才稍微恢復健康,至少能自行行走。

不過這次的受傷把幾個長輩嚇壞了,一個個疾言厲色不許他再回到國際刑警崗位,而他大概也不想讓父母、外公擔心難過,乾脆把工作辭了,打算休息一陣子自己開間偵探公司。

可是還沒等他盤算好,張東福因一腳踩空從二樓滾落一樓,傷了腰椎,必須長期臥牀治療,老人家一心惦念着餐館,奄奄一息地捉住外孫的手託付,他拒絕得了嗎?

其實這是兩家人想逼唯一的後代安定下來的法子,不要他再從事高危險工作,張東福是傷了腰,但沒有他對謝明朗說得那麼嚴重,請個看護照顧還過得去,衣、食、住、行尚可自理,不到動不了的地步。

然而這樣的決定,對竇青青來說卻是晴天霹靂。

“哪是沒事,看你兩隻眼睛都發紅了還不休息,你呀!要爲自己多想想,別拚過頭把身體搞壞了,都說了,你做得再多人家也看不見……”

二廚的語氣有些陰陽怪氣,畢竟他不是走正當管道進來的,空降進來的接班人對後廚人員都不熟,所以很難說情、看情面,不像竇青青這樣重情義,他很怕被裁員。

“算了,周大哥,我做好分內的工作就好,不強求,你也趕緊回去,你家胖胖可在等爸爸回家陪他玩樂高呢!”竇青青笑着提醒,二廚三歲大的孩子正調皮,也很黏爸媽。

周大哥大大嘆了口氣。“皮呀!這小屁孩,一拿到玩具就不放手,好了,我也不羅嗦,先走了,你也別太晚下班,咱們門口這條路最近事多,對面的夫妻又在吵架……”

他都說不說了還唸叨了將近半個小時才走,愛說話的人不讓他說個過癮會憋死人,加上他跟的大廚爲人十分嚴謹,平時最討厭話多的人,可見這位舌長三寸的二廚工作時憋得多狠,一見到竇青青便無法閉上嘴,老是說個沒完。

“唉!總算走了……”耳根子清靜了。

又投入工作中的竇青青緊盯着電腦螢幕,安排下個禮拜的菜單和確認訂位人數,同天有兩場喜宴共七十八桌,其他非包場的訂單有七單,分別訂了三桌、五桌……訂單桌的比較少,中午晚上不到二十桌,還有特殊點菜要求的……

牆上的電子鐘一分一秒的跳着,不知不覺中,又是幾個小時過去,全身骨頭僵硬的竇青青揉揉痠疼不已的肩頸,拿出一塊高纖餅乾喫着止飢,然後拿起放在桌上的咖啡,大口一飲——

咦!沒了?

再抬頭一看,快十二點了。

發現時間將近午夜,又餓又累的她整個人突然就沒力氣了,喫完最後一塊餅乾又到飲水機那邊喝了杯溫水,這才準備收拾凌亂的桌子走人。

她明天還有個早晨會議要開,討論最近的進貨是要改用價格較貴的有機蔬菜,或是農民自產自銷的蔬菜。

太晚睡怕又爬不起來,這一、兩個月爺爺奶奶的身體又不舒服了,她打算連絡北部開醫美診所的二叔、三叔,讓他們帶兩位老人家去他們認識的診所做個全身健康檢查,有病治病、沒病調養,兩人也該儘儘身爲兒子的孝道。

竇青青的爺爺是開中藥鋪的,早年鋪子生意還不錯,拉拔大了三個兒子,只是除了老大,也就是她父親之後從事中藥中盤商這一行外,其他兩個兒子都成了西醫,畢業當上醫師並且搬出去後就很少回來。

竇青青十三歲那年,她父親載着母親去喫友人喜酒,回程時遇到酒駕事故遭人追撞,一人當場死亡、一人送醫不治。

然而一夕之間成爲孤兒的她不僅沒有得到叔叔嬸嬸的照顧,反而利用爺爺奶奶忙着處理她父母喪事時,假意說要協助處理保險以及理賠相關事宜,趁機將那些錢都佔爲己有。

隨後兩人合開了間時下最盛行的醫美診所,把所有的錢全花光了,等爺爺奶奶忙完喪事,這才發現錢已經沒了,想要也要不回來,手心手背都是肉,又不可能爲此將剩下的兩個兒子告上法庭,爲此爺爺奶奶兩人都氣出病來,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

加上隨着醫療技術的發達,中藥鋪慢慢成了夕陽產業,抓藥的人少了很多,他們又沒有合作的中醫診所,加上和叔叔們嘔氣,爺爺奶奶不願意收他們的錢,因此日常生活就過得比較艱難,光靠中藥鋪的收入沒法應付一般開支和竇青青的學費。

所以她一下課,以及假日、寒暑假便去打工,“福記餐館”的老東家張東福和她爺爺是多年好友,老東家人很好心,讓她算鐘點計費,什麼時候去都可以,不必特意排班。

有感於老東家的心腸好,竇青青打從開始在“福記餐館”打工就特別用心做事,之後也一直沒離開,畢業後甚至直接在餐館裏工作,被人挖角也不走,只爲回報他的照顧。

“啊!餓死了,好想喫泡麪……”

餓得受不了的竇青青翻找起儲物櫃,打算喫完東西再走,誰知裏面空空如也,她忘了補貨了,看看時間也晚了,她將隨身側揹包往身上一掛便要關燈離開去買東西喫,畢竟餓太久胃會受不住,她有輕微的胃病。

走到一半,驀地,她想起自己忘了東西,又轉身回到辦公室。

那是一雙環保筷,純銀的,上面刻了她的名字。

這是她二十歲時爺爺送她的禮物,銀色是她喜歡的顏色,而且銀箸能試毒,這算是爺爺的一種幽默吧。

此外這副筷子設計得很有巧思,將筷子的一端輕輕旋開,裏面是細薄刀刃和雙頭叉,可以用來切肉、叉東西喫。

竇青青很喜歡這副筷子,一直帶在身邊,每到用餐時間便會拿出來用,於是她匆匆地趕回三樓。

“福記餐館”是三層樓建築,一樓的一半是大型宴客廳,能容納六十到七十張桌子,另一半是廚房,放置各種生鮮食材和廚具,二樓是迎賓廳,主要供小型的宴會或商務聚會使用,一共闢了七間,最小的一間可以放置三張桌子,最大的一間則是圓桌加長方型桌子,能坐八十人。

三樓除了VIP包廂外則是員工休息室和辦公室,以及提供員工自行料理的小廚房,食材自備,有需要的人可以自己煮食。

從三樓下來的竇青青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人,她關上門,上鎖,一出店門來到人行道上,一陣冷風吹來,她下意識拉拉衣領想擋風,可是冷風已經忽地灌入衣服裏頭,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來杯熱可可吧。”

突地,微熱的觸感貼上臉頰,嚇了一跳的竇青青連忙往左邊一看,一道頎長的身影就靠在門口柱子旁,手裏還拿着一杯熱可可。

“又是你,謝明朗!”他簡直陰魂不散,每次回頭總能瞧見他,好像他一直都在自己身邊似的。

本來平靜下來的心情一瞧見這個人又不平靜了起來,兩人相識超過十五年,然而每回見面就像結了八輩子仇一般,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惹人厭,隨口一句話就能吵上半天。

後來長大了,彼此稍有收斂,不過還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見面就是大眼瞪小眼,簡直要瞪成鬥雞眼。

再後來,謝明朗當上國際刑警,他們見面的時間就少了,彼此也更加成熟了,不管過去是否吵翻天,甚至大打出手過,近幾年已經會心平氣和的聊上幾句,就像是朋友一般,不再劍拔弩張。

然而這也只是開頭幾句話而已,說沒幾句兩人又會故態復萌,互相毒舌一番。

周遭的人笑稱他倆是不吵不鬧不成對的歡喜冤家,越吵感情越好,她曾不以爲然的抗議,反對被硬湊成對,可是身邊的人卻因爲她的反駁而更加起鬨,認爲兩人是天生一對的合拍,尤其兩人都嘴賤。

“不是我還有誰,女孩子別老走夜路,一間破餐館而已,不值得你賣命。”

一臉嘻皮笑臉的謝明朗將手中從便利商店買來的熱可可往前一遞,一口雪白牙齒在夜裏特別顯眼。

接過紙杯,竇青青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別讓你外公聽到這話,不然吐你一缸子血。”

“哈!我準備好降血壓藥和CP“急救,當他的面我也這麼說,餐館內的器具老舊不堪,那幾個倚老賣老的廚師食古不化,不肯學習新菜色,餐館爲什麼不能做檸檬鴨、泰式料理、咖哩料理?偶爾做一些有什麼關係,我只說來一道牛肉炒河粉,你看看他們,一個個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還老說我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傳統……”

能喫飽就好,喫得滿意便是美味,十大菜系各有各的好。

想要脫穎而出,就得創新,不能一成不變,“福記餐館”走的是中高價位路線,若沒法滿足客人的口腹之慾,遲早也會流失客源,步向下坡路,現在不就是如此?

“你的傷好了吧?沒留下創傷後壓力症候羣?”她扯開話題,不提看着她長大的老師傅們,一是尊重,一是念舊情。

看她明明瑟瑟發抖還拿着飲料,他催促道:“喝吧,喝吧!我沒下毒,你暖暖身體。我的傷不打緊,是他們在那窮緊張,不過斷條腿、手骨折、肺血腫而已,小事小事……”

他不在意的揮揮手,似乎三次停止呼吸、差點宣告不治的人不是他。

“小事?”她呵了一聲,喝了一口熱可可,溫暖的熱飲一入胃,整個人頓時暖和了起來。“你沒把命玩掉都是小事,對吧!”

眼神精明銳利的謝明朗露齒一笑。“不就是小事嘛,幹我們那一行的,是沒把命當回事的。”

他追求的是刺激,除暴安良倒在其次,身爲國際刑警,查緝的大多是高知識分子所犯下的案件,與這些人鬥智、斗膽量,鬥誰的動作更快一步,追捕的過程中腎上腺素高飆,重重驚險,緊張又刺激。

“那你活着幹什麼,直接從高樓往下跳不是更刺激,享受迎風而展的快感,落地時砰的一聲,腦漿四溢。”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竇青青忍不住說兩句挖苦話。

她看不慣他生死由命的態度,一點也不愛惜父母給予的生命,從沒想過他身邊關心他的人,失去雙親的她知道那種心挖空的痛,若能時光倒流,她希望爸媽還能活過來。

“怕你孤獨,給你送熱飲來。”他並未正面回答,眉一挑,帶着幾許痞子的意味,好似他專爲護花而來。

竇青青面色不變,但心跳略微加快。“我下班了。”

意思是她下班了,不用他這個老闆費心,他們的關係沒好到他特意多此一舉,她走她的陽關道,他過他的獨木橋,彼此不相干。

“下班了也要關心,你在餐館工作了十幾年,也算是老員工,我這是老闆福利。”深夜送熱飲,愛心滿滿。

“你是來找我吵架的嗎?”一想到她原本要升的總經理位置被他佔了,積了好幾天的不滿一下子爆發開來。

看她臉色一沉,目中含怒,笑意一僵的謝明朗趕緊滅火。“非也、非也,跟我無關,我對餐館一點興趣也沒有,你要怪去怪我外公,走,我陪你去罵他。”

他說着便拉起她的手,神色自若、旁若無人,彷佛兩人常常有這舉動,習以爲常。

事實上他倆的確是衆人口中的歡喜冤家,然而平常吵歸吵卻少有肢體接觸,更別說做出現在這種主動“牽手”的動作,甚至表現出如此理直氣壯,一副“你是自己人,我牽你是理所當然”的態度。

“放……放手,謝明朗,你又在發什麼瘋,得了便宜還賣乖!”明明喫虧的人是她,他這個既得利益者卻在一旁幫她跳腳,實在讓她心情複雜。

“咱們認識幾年了,你還連名帶姓的喊我,不彆扭嗎?改口喊我明朗。”這種稱呼彷佛和她相隔千山萬水,多生疏。

當他出任務時發現自己被同伴出賣,從奔馳的貨櫃車車頂推落,在他落地前,腦海中浮現出的不是回顧一生的跑馬燈,而是一張神采飛揚的笑臉——

她手上拿着大學畢業證書在他面前炫耀,雖然晚了一年,可也半工半讀完成學業,她可以成爲“福記餐館”的正式員工了。

那時候他才忽然明白,原來他的心裏一直有她,不管他走得多遠、去了哪裏,她就是拉着風箏線的人,只要手指輕輕一扯,他便會回頭,不需催促地回到她手中。

這是一個烙印,烙在心坎裏,在面臨多次的生死關頭時硬將他拉回來,而在這次浮浮沉沉的生與死之間,他撐着一口氣在心裏想着,他一定要活下來,親口告訴她——

“我喜歡你,做我的女朋友吧!讓我們以結婚爲前提交往。”

只是他真的活下來後,那一句“喜歡”偏就說不出口,每每一見到面,沒講三句話就如平日一般的鬥嘴,告白的話好幾次衝到嘴邊,可是總會遇到種種的意外阻攔,不是剛好有人從旁邊經過,便是路邊有人按喇叭,甚至還有直升機低空掠過,將他的聲音掩蓋掉……

他的運氣比踩到狗屎還糟糕,沒一次是順利的。

竇青青用古怪的眼神看他,“你真的病了。”

而且病得不輕,他們之間一向是互喊全名,有時還“竇胖子、謝瘋子”的喊。

竇青青年少時期是有點胖,肉肉的,但自從被取笑後就不敢多喫,力行節食,還研究了不少健康的輕食喫法,這才瘦回標準體重。

“我沒病,我是想對你說……”手心有點冒汗的謝明朗吞了吞口水,準備大膽示愛。

“咦!你看,那兩個人在幹什麼?”不太對勁。

手被握住,竇青青有些不自在的連他的手一起抬高,指向對街的小喫店。

小喫店的隔壁是瓦斯行,一對中年男女正在門口拉拉扯扯,男人拿着打火機狀似要點,好像威脅要燒女人,女人一邊大叫一邊閃避,男人見狀更加激動,對女人又打又罵,女人不甘示弱,還手打了回去,男人憤怒不已,啪的一聲點燃了手上的打火機。

“青青小心!”

基於國際刑警察覺危險的本能,謝明朗反身抱住身高只到他肩頭的竇青青,順勢將她壓倒在地。

同時轟地一聲,地面產生一股劇烈震動,一波強大的氣旋由對街衝出,瞬間的氣爆將瓦斯行連同停在路邊的車輛通通炸燬,爆炸聲和玻璃碎裂聲混雜其中,隨着氣爆衝出的各種碎屑殘骸,讓附近甚至對面的人事物都受到波及。

先前吵架的男女首當其衝,已經鮮血淋漓的倒在地上,火光沖天,瓦斯行烈火熊熊、濃煙密佈,被炸出的鐵門、傢俱等等滿地都是。

而竇青青和謝明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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