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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細作丫鬟》 / 鍾淇 / 第17章 / 共23章

雖已十月,荷月池仍錦繡熱鬧。

一艘小船滑過,船上,身披着滾邊兔毛大紅斗篷女子趴在船邊,纖細的小手玩鬧似的撥弄着水花,偶爾惡作劇地潑向身後那正專心致志划船的黑衫華袍男子。

皇甫殤見她如此嬉戲作弄,也不生氣,只是頭略略一閃,避過了她潑來的水花,眼神既無奈又寵溺的開口——

“不是鬧着要出來賞景,怎麼又突然玩起水來了?”雖尚未入冬,但池水這麼涼冷,就不怕凍壞了手?

“這兒也沒幾株荷可賞,盡是秋日凋謝了的殘荷,而且,光是賞荷太無趣了,難得你肯放我出來,總得玩個盡興再回去。”馬蘭眉懶懶的道,順手又撥動池水,掬起的一捧池水從她指間滑落,重新落入池中,“就說身子已經大好了,你偏不信,硬是要將我關在那無聊的小院裏,不許我外出,真是把人悶得發慌。”

自那夜兩人互訴衷情、確認關係後,他便日日寵着她,無論她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他都盡其所能地滿足她,但就是不許她在傷未好之前,又像上回那樣在冷天寒夜隨便出門,怕她不小心又將尚未完全養好的身體給弄病了,硬是把她關在小院裏養傷快半個月,哪怕她再三抗議也無效。

那獨裁又霸道的做法,真是教人又氣又惱,可心中偏又因他此番獨斷專行的關心愛憐,泛起了澹澹甜意。

皇甫殤停下船槳,將渾身嬌軟、柔若無骨的她從船邊拉起摟入懷中,掏出懷中的帕子,細心地擦拭過她因玩水而溼透的手,似哄着不聽話的孩子般語氣輕柔的道:“總是要將身子完全將養好纔行,免得以後落下了難纏的病根。”不然,傷未養好,到時四季天候一變,喫苦受罪的可是她。

她噘了噘嘴,貼偎在他懷裏,乖巧地任他擦手,嘴裏仍不甘的小聲嘟囔,“你可真是愛操心,大夫不是都說我沒事了。”

他那花重金尋來專爲她治傷的大夫都說了,她身上這些傷只需按時服藥抹藥,假以時日自會痊癒,偏他就是不信,硬是將她管得嚴實,哪兒也不許她去,着實悶壞她了。

好不容易今日才得他允許,在他陪伴下出屋子游圜,定要好好玩個過癮。

“若你不是我將伴一生的人,誰願意花費多餘時間與心力去操心你的身體,”皇甫殤聞言微勾薄脣,抬起她小巧的下顎,在她脣上溫柔地印上一吻,“可偏偏你便是我那決意要共度一生的人,說什麼也不能因寵你,大意輕忽而讓你敗壞了自己的身子。”

她小臉一紅,情不自禁撇頭哼道:“甜言蜜語,最會哄人。”

以前怎麼沒發覺,他竟是個會說好聽話哄人開心的人呢?

他微微一笑,執起船槳,繼續向前划船,“我不說甜言蜜語,向來只說實話。”

“我不管,總之今日要是沒讓我將園子游遍逛透,我可是不回去的。”她突然伸出手強壓住他划槳的大手,阻止他向前划船,噘着嘴對他說道。

“那麼,你欲如何?”他挑眉盯着她嬌蠻的模樣,心微微一軟,竟拿她有些莫可奈何。

馬蘭眉聽了,靈活的眼珠子轉了轉,伸手往岸邊的一處林子指去,“你帶我去那兒可好?我想去那兒瞧瞧。”

在她的百般撒嬌耍賴下,皇甫殤只好順她的意將兩人所乘的小船劃到靠近林子的池岸邊,而後被她拉着來到林子裏的一棵高大、結着豔紅果實的果樹前。

“喏,你可知這樹叫什麼?”她牽拉着他的手,故意考他似的提問。

“是什麼?”記得這是他手下數年前從西域海外尋來的一株奇異果樹,他命人栽在別莊裏,之後便忘了它的存在,沒想到如今它竟長成了這副碩果累累、紅豔討喜的模樣,着實教人意外。

“是林檎果樹呢!”她以一種極爲歡喜、獻寶的口吻對他說道。

這樹也就是現代大家俗稱的蘋果樹,若不是一回因在房裏待得悶,帶着小靈偷熘出來偶然來到這裏撞見,她也不知這兒竟有她所喜愛的蘋果樹。

“喏,你武功不是很好嗎?給你個哄我開心、討我歡心的機會,你帶我上去摘果子喫。”她指着於林檎果樹上結着碩大紅豔果實的高高樹頂,向他提出要求。

“帶你上去,如此你便開心了?”瞄了一眼那棵極高的林擒果樹,皇甫殤噙着抹澹笑,這麼問她。

“嗯,我想上去,一邊在樹上摘果子,一邊欣賞莊子裏的景緻風光。”上回與小靈來時,她就想這麼做了,只是被小靈死死勸阻住,怕她一不小心摔下樹受傷,怎麼也不肯讓她爬樹摘果,如今身旁有他在,應該沒問題了吧。

“這有何難?”既是她的心願,若能讓她開心,替她完成又何妨?

手臂緊緊摟住她的腰,他腳尖一踏,三兩下便帶她飛竄上了樹,讓她落坐在一處既能觀賞到園子景觀又能摘果子的樹幹上,惹得她欣喜的驚叫出聲。

“真厲害!”她兩眼亮晶晶地崇拜望着他,“我早就想嘗試輕功飛上天的滋味了,沒想到今天能一償夙願,你這功夫好學嗎?能教人嗎?”

以往,只在電視裏頭瞧見輕功,沒想到今日竟能親自體驗,真讓人覺得刺激又過癮。

他坐到她身側,以自身結實的手臂爲她空懸無靠的後背支撐,以免她過於激動一不小心栽了下去,之後才緩慢開口對她解釋。

“這功夫需從小習武方能鍛鍊,像你這般已定筋固骨的身子,怕是練不成了。”想當初,他是自小在師父嚴峻的指導下,十數年寒暑無休,才練得這一身出色的功夫。

“這樣啊?”聽了他的回答後,她不免有些失望。

唉,還以爲能一圓瀟灑的俠女夢呢。

“若是你喜歡,日後我隨時都可以帶你上樹賞景、摘果子,又何須你親自上陣習武苦練呢?”他替她取下發上不意沾上的樹葉,親暱愛憐地以指刮刮她有些失望的小臉,將原本喪氣的她給逗笑了。

“也是,我有個這麼厲害的免費終身保鏢,幹麼辛辛苦苦的練輕功。”她仰頭對他咯咯嬌笑,而後搭着他的手臂,伸手摘了一顆又圓又大的林檎果子遞湊到他面前,“瞧,這枚蘋……不,林檎果是不是生得挺好的?”

“嗯。”他溫柔凝視着她嬌俏甜美的容顏,輕聲應道。

“那你可知這林檎果又有個名字叫平安果和聯珠果?古有一說,喫了林檎果的人,日後自當會平平安安,心有所屬的人喫了它後,則會與心上人心心相印、珠聯璧合,成就一段美好姻緣。”

“喔,竟有此說法?”這下,皇甫殤倒是認真地打量起她手中所捧着的那顆豔紅果子。

這果子竟有這含意,與心上人……心心相印、珠聯璧合嗎?

“所以,我從以前便很喜歡這種果子,總覺得它寓意極好,這也是我今兒個拖你來這兒摘果子的用意。”她略微羞澀地捧起了手中那顆親手摘下的林檎果,贈予他,“我想把這‘平安’親手摘贈給你,望你此後平安順遂,再無憂慮。”

希望他儘早擺脫三皇子那無妄的禍事,生活重歸安寧平靜。

皇甫殤接過她遞來的那顆林檎果,卻用他那雙漆黑的眸子瞅着她瞧,“就只是……平安而已?”

她小臉情不自禁微微一紅。這……這人就是非要她親口說明白嗎?!

可在他灼熱的注視下,她卻說不出一句違心的假話,只好老實承認自己贈果給他的用意與心意。

“當、當然還有其他含意,不是都說了嗎?心有所屬的人喫了它後,則會與心上人心心相印、珠聯璧合,成就一段美好姻緣,你就一定要聽我親口道出纔行嗎?”她這樣親自解說這果子的由來與含意又親手摘果贈他,不是老早就將自己對他的情意表現得很明顯了,他怎麼這般討厭,非要逼她說出口才肯甘休呢?

皇甫殤聽了,揚起了抹滿意的微笑,伸手撫着她因羞惱而酡紅的嬌顏,柔聲訴道:“因爲我想聽你說。”聽她親口說出她對他的感情。

之後,他伸手一拉,驀地將她摟入懷裏,低頭便吻住了她,將她吻得氣喘吁吁、渾身虛軟,差點滑下樹去。

“你……”好不容易纔推開他,她滿臉羞憤潮紅地怒瞪着他。

他們還在樹上呢,他怎地就這般不分時間地點,隨便就吻了上來呢?

“林檎果……凝情果,你把這顆凝聚了所有濃情愛意與平安祝福的寶貴果實贈給了我,那麼,我該如何回報你呢?”無視她的嬌嗔怒瞪,他輕抵着她的額頭,嗓音低沉地問道。

彷佛被他那飽含着無數繾綣深情的眼神所誘惑吸引,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攀上他的頸項。

“我纔不要什麼回報,只要……你一直如此時這般待我好就好。”永遠如此刻一般,深愛寵戀着她,陪伴在她身邊,別辜負她好不容易敞開心房、真心交付的感情就好。

他聞言勾脣一笑,再度俯身緩慢吻住了她,“當然,這輩子我永遠只待你一人好。”

再沒有其他人能讓他如此心愛、心憐了。

紅豔豔的情果,綴滿了枝頭,偶爾有幾顆壓垂了枝條,留下美好的垂披倒影,芬芳濃郁的果香澹澹飄散開來。

兩人相依偎坐在樹上,如恩愛的交頸鴛鴦般交換着柔情纏綿的親吻。

不知何時,細雨淅瀝瀝地從天空落下,無聲沾染了他們一身,即便身上的衣裳遭這場疾雨打得溼透,卻依然澆不滅兩人間那細流蔓延的綿綿情意。

這場雨,從午後下至入夜,一直未有停歇的跡象。

浴房裏,小靈一邊搬來熱水倒入浴桶中,一邊捲起袖子伸手攪拌、測着水溫,嘴裏還不時念叨着與主子逛園子直至此刻纔回來的馬蘭眉。

“小姐可真是的,下這麼大的雨,也不知道找個地方避避,淋得一身溼,身子纔剛好,萬一又病了那該怎麼辦啊?”豈不是又要受苦多喝好幾天苦藥了?

“我也沒想到會突然下這麼大的雨……”更沒想到兩人竟會在下着雨的林檎樹上,就這樣親密擁吻待了一下午,更以那種令人害羞的方式,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哺餵分食了那顆蘋果。

一想到這兒,她的小臉便火辣辣一片,忍不住紅了起來。

這時,小靈備好了熱水,急匆匆走向浴房內那渾身溼透、不時打着噴嚏的馬蘭眉,幫她脫卸下被雨淋溼的斗篷及外衣,拆去發上的玉簪子,扶着她進了浴桶。

“快些進澡盆泡泡熱水,我幫小姐沖水暖暖身,主子也真是的,怎能帶小姐出去還讓你淋了雨呢,不過……”不知想到了什麼,小靈突然掩嘴偷笑了起來,“嘻嘻,我還真沒想到主子竟然會帶小姐去荷月池划船賞景,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冷冰冰、不苟言笑的主子對個姑娘這般用心對待討好呢,他待小姐可真好!”簡直快將小姐捧在手心裏了。

“是嗎?”馬蘭眉整個人泡浸在浴桶裏,咬着紅嫩的下脣,臉紅紅的小聲應道。

那紅撲撲的小臉也不知是被熱水燻紅的,還是被她的話給惹得羞紅,總之,紅霞似火,模樣好看至極。

“是啊,”小靈笑嘻嘻地一面幫她梳洗着發,然後替她那頭及腰青絲塗抹上特製的香精花油回道,“真是讓人好生豔羨呢。”

聽了小靈那打趣的話語,她身子不自在地往下沉了沉,似乎要藉着氤氳的水霧熱氣遮擋住自己那害羞臉紅的模樣。

就這樣,一主一婢,就在浴房裏梳洗,未料,梳洗到一半,突然小靈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驚呼一聲。

“哎呀,怎麼香胰子用完了?”她連忙起身說道,“我真是粗心,竟然沒有發現,小姐,你在這裏稍等,我馬上去取新的來。”

之後,她匆匆擱下手中的擦巾,轉身繞過屏風便出了浴房。

而馬蘭眉並未多想,只是閉着眼趴在浴桶邊緣,嘴角含笑地回想着下午自己和皇甫殤在樹上甜蜜親吻時的情景,專心感受着浴桶裏那暖熱的水流包裹着全身的舒適感受。

驀地,她聽見浴房門外傳來有人推門而入的聲響,以爲是小靈取完香胰子回來,便頭也沒回的笑問:“小靈,你取回香胰子啦?”

未料,她的提問卻久久沒等到人回答,才覺得奇怪的睜開眼,疑惑地回過頭一看,卻愕然發現闖進浴房內的竟是方纔她還在腦中想着的那個男人——皇甫殤。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怎能如此隨便闖進正在沐浴中的女子房中呢?

皇甫殤雖是對眼前這情形感到驚詫,卻也未移動腳步退出去,而是雙眸緊緊盯着她那被熱水浸泡得澹澹泛着粉色的雪嫩肌膚,似是被她那美麗的背肌曲線所吸引,嗓音沙啞地對她開口解釋。

“我只是擔心你今兒個淋雨了,身體會着涼受寒,所以替你送薑湯來,但到了外頭卻見你屋中無人,聽見這兒有聲音,纔過來瞧瞧,並不是有什麼意圖。”

話雖這樣說,但他一雙黑眸卻始終不曾從她身上移開,惹得她是又氣又惱,忍不住掏水潑向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只好依言緩緩背轉過高大的身子。

馬蘭眉一邊焦急地跨出浴桶,一邊慌亂地取來披掛在屏風上的褻衣、長及地的真絲白色罩衫,手忙腳亂的穿着,可因雙腳溼滑,一個不小心,竟險些滑倒跌坐在地。

“啊!”

“小心!”聽見她的驚呼聲,皇甫殤再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一個疾快轉身,便將即將摔倒的她擁入懷裏。

兩人的身子緊密貼抱在一塊兒,幾乎無半點縫隙,他幾乎都能嗅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芙蓉花香味,透過被水浸溼的輕薄透色罩衫,緩緩傳遞到他身上。

皇甫殤黑眸情不自禁地一黯,扶摟在她纖腰的大掌頓時緊了緊,心中那一直拚命隱忍壓抑的情念慾望受其撩動誘惑,有種即將衝破理智防線的感覺。

“怎麼樣,沒事嗎?”他的呼吸忽地變得有些急促沉重,就連聲音也變得低沉至極。

“沒、什麼大礙,只是腳有些疼,好像扭傷了。”馬蘭眉咬着下脣,忍着那從腳踩處不斷傳來的抽搐疼痛,老實道出自己的感受。

他聽了想也未想地一把抱起她,繞過屏風,走出浴房,來到她房內那張黃花梨木的凋花大牀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上頭。

“把腳伸出來,讓我瞧瞧。”他落坐到她牀邊,伸手欲握住她拐到的裸足替她查看。

她下意識擁住繡着精美圖樣的被子,避開他伸來的手,往內縮了縮身子。

“不、不用了啦,待會兒小靈回來,我再叫她幫我看看就好。”不然,他們這樣男未婚、女未嫁的,讓他一個大男人幫她揉腳好像不大好。

“你以爲我人在這兒,她還會回來嗎?”他卻冒出了這句有些莫名的話來。

她不由得一愣,睜大了眼,呆呆地抬頭看着他,“什麼意思?”

“如若你是她,聽見我們二人在房內談話的聲音,你會不識相,冒着被主子白眼、捱罵的風險,進來打擾嗎?”

意思是,那替她去取香胰子的小靈回來在門外聽見他人在屋裏,因不想打擾他們又走了?

馬蘭眉這才弄清楚他話裏的意思,不禁瞪了他一眼,雖然心裏仍覺得有些害臊難爲情,但如今也沒有其他人能幫她看腳了,只好按照他的意思,怯怯地從被中伸出那隻不慎扭到的細嫩玉足。

“那……就麻煩你幫我看看了。”她咬着下脣,害羞低垂着眉眼,羞怯的對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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