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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細作丫鬟》 / 鍾淇 / 第3章 / 共23章

“蘭眉啊,廚房的剛嬸要你待會兒去她那,幫忙領內院丫鬟的飯菜,送至她們所住的後院小樓去。”

“好,我知道了,待會兒便去。”

“蘭眉啊,漿洗房的何嬤嬤說,已把前日總管、小廝們送來的衣裳漿洗完畢,但漿洗房裏的人目前都抽不出空,要你抽空幫忙將漿洗房洗乾淨的衣服送回。”

“好的,我掃完院子就去。”

時光匆匆,很快的,馬蘭眉混進皇甫府也已經十多天了。

這段日子,她憑着自己那哄死人不償命的好口才,將府裏上上下下的人全哄了遍,混了臉熟,即使如此,她依然無法接近那向來被封爲“下人禁地”的主院。

沒辦法,誰教皇甫府內外森嚴,一個下人根本無法隨意接近層層戒備的主院,更別說是她這種負責灑掃外院的粗使丫鬟了。

眼看日子一天天過去,她不禁越來越心急,要是不能在那奸商所定下的期限內順利完成任務,她該怎麼辦纔好?

“馬姑娘,主子要我問你,究竟何時才能完成任務?”

正當她一邊清掃着院子落葉,一邊頭疼的苦思着辦法時,忽然一個家丁打扮的男子低垂着頭走至她身邊,刻意壓低聲量朝她拋下了這句話。

她聞言一驚,忍不住抬頭驚望着來人,“你……”

那男子從腰帶悄悄取出一腰牌,在她眼前輕晃了下,隨即又快速地收回腰間。

馬蘭眉眼尖的瞧見那塊腰牌上頭清楚刻着“聞人”二字。

“你是那奸商……不對,是聞人爺的人?”

“是,主子怕馬姑娘一人在府中孤立無援,特命我來此暗助並照看馬姑娘。”

“照看?呵,我看是監視吧。”她忍不住嘲諷,分明是怕她不盡心替他辦事,特意派人潛入府中來盯她的。

“不管如何,主子要我提醒姑娘,你只有一個月的時間,還請姑娘儘快行動,儘早取得東西,否則,令弟令妹及你爹的安全他就不能保證了。”將自家主子吩咐的話轉達後,那人隨即又低垂着頭走了。

留下馬蘭眉氣得重摔掃把,忿忿地在心裏想着,她也想盡快盜得東西啊,可目前的她只是灑掃外院的粗使丫鬟,根本無法接近正院與書房,如何有機會下手盜取機密啊?

不行,看來她得改變方法,先從皇甫殤身邊最看重的人下手纔行。

終於,這一日機會來了。

皇甫府宴請當朝二皇子,馬蘭眉奉管家婆子的命令,欲送熨燙洗好的秦總管衣物到他的院子交給他的小廝時,正好瞧見秦總管在宴客廳旁的玲琅廊道旁氣急敗壞地訓斥着一名丫鬟。

“你說!你都做了什麼煳塗事,我將看顧、保管爺欲在宴上獻給二皇子的禮品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你,結果呢?!你是怎麼回報我的,竟失手打翻了茶水,將爺透過多層關係好不容易纔尋回的珍稀古籍棋譜給毀了,你說,要是毀了這場宴席,你有幾個腦袋可以賠啊!”他勐戳着丫鬟的腦袋痛罵着。

本來還覺得她辦事牢靠安穩,挺聰慧的,有心提拔她,如今看來,竟是個煳塗莽撞、不頂事的!

“秦總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那茶水是怎會翻倒的,我真的不是有意毀壞這古籍的……”那丫鬟捧着被茶水浸溼的棋譜,雙手顫抖,哭得眼都紅了。

“行了、行了!我現在沒時間聽你解釋,如今獻禮時間就要到了,這古籍棋譜卻已被你毀壞,你告訴我,要怎麼辦纔好?!”秦總管覺得頭疼的直按揉着額頭。

這本名爲《瀝仙譜》的珍稀棋譜,相傳是一百多年前,大盛皇朝一個着名的棋手何圖甫所着,傳言,他在山上因避雨偶遇一深山老嫗,心血來潮與之對弈,結果,不自覺與其下了三天三夜,當他恍然回神,發現向來自恃棋藝過人、無人能敵的他,竟敗於老嫗之手。

他驚歎老嫗的驚人棋藝,於是回去後花了大半生時間,將兩人那三日對弈之激烈棋局一一回憶譜出,最終譜成了絕世流傳的《瀝仙譜》。

而這棋譜,喜愛棋藝的二皇子苦尋已久,好不容易被爺尋得,打算要在宴上獻予二皇子,結果卻被這丫頭弄溼毀了,這該怎麼辦纔好?

正當他心焦煩亂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女子的清脆叫喚聲。

“秦總管,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讓我試試?或許……我有解決的辦法。”

秦總管聞聲連忙轉頭一看,發現是個身穿粗使丫頭服裝的小丫鬟。

“你?”他不禁懷疑的眯起利眼,上下打量審視着這自告奮勇的丫頭,“你有辦法?”

瞧她不過十七、八歲,有辦法解決這事?

“我曾聽人說過,若是一些上了年份的古書弄溼了,可以拆開裝訂書冊的粗線,用乾淨棉布吸拭乾表面溼污,再以兩片薄竹板夾住溼透的書頁壓緊壓平,用低溫炭火一頁一頁烘乾,待完全乾燥後,再重新將其裝訂,便能成功恢復那古籍原狀了。”馬蘭眉故作一副天真模樣,歪頭將那修復古籍的辦法清楚道出。

其實那是她以往寫到小說某橋段時,從Google大神那兒搜尋查來的辦法,可沒想到,當時所查的資料現在竟然能用得上。

“真的?”秦總管聞言不禁大喜,連聲讚道,“好好好!若是你提供的辦法真能恢復這本棋譜的原貌,我便加你二兩月錢,並提升你丫頭等分,調你到內院做事!”

“多謝秦總管。”見自己的目的達成,馬蘭眉連忙露出一抹甜美的笑顏,福身向他道謝。

真是天助她也,竟然送上了這麼一個立功、可以取信大總管的機會,這下,她一定要好好表現,好一舉成功調至內院去!

“時間不多了,你現在就預備開始動手修復吧,至於你,還愣在這做什麼,還不快去後頭叫人取來剪子、棉布、竹板與炭爐來!”秦總管從那闖禍丫鬟手裏奪過那本被茶水浸溼的《瀝仙譜》,而後,指着那還抽噎哭個不停的丫鬟大聲喝斥,命她快去取來修補古籍所需的一切物品。

時間緊急,不管眼前這粗使小丫鬟所說的修復辦法能不能成功,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放手讓她試一試了。

燈火通明的宴廳中,以紅綢金緞佈置得極爲喜慶,地上鋪着厚厚的金絲地毯,樑上掛滿了精巧的彩繪宮燈,而六對高高的銅柱周圍則擺置着凋花盤絲銀燭臺,在夜宴間,點亮了熠熠的燭光。

宴廳中央鼎爐燃着自海外尋來的珍貴香料,輕煙嫋嫋,幽香四溢。

一名頭戴金冠、一身鑲金白衫的清俊男子與黑衣冷顏的錦袍男子對坐在宴席玉案兩端,正持杯對飲中。

“果然是千金難求的長安好酒,就不知飲了這長安酒,這世道是否能繼續長安吶!”那白衫清俊男子一口飲罷,擱下酒杯,薄脣噙笑,支頤笑看着那杯中殘餘的透色酒液。

黑袍冷顏男子則是提起一旁玉製的白玉酒壺,抬手爲他斟滿了酒,“這世道是否能長安,一切不是取決於你嗎?”

這別有深意的回話,令白衫男子、亦是當朝二皇子盛清霄輕嘆搖了搖頭。

“若是要長安,恐要用不少鮮血震懾鋪地,這殘酷殺戮,讓人於心何忍?”其中,甚至不乏與他至親的兄弟之血。

“嗤,”皇甫殤冷嗤一聲,逕自舉杯自飲,“爲一己權私貪慾,使國家、朝野動盪的亂臣賊子與皇朝的善良百姓,孰輕孰重,你自行分辨吧。”

“唉,是我一時迷障了,還請師兄莫怪。”盛清霄歉笑的取過酒壺,親自撩袖爲他斟酒,似乎一點也不覺得身爲皇子的他,這般爲人斟酒的行徑有何不妥,“只是師兄,不過數月不見,你似乎越發冷心了。”連說話也變得更苛刻。

皇甫殤冷睨了他一眼,舉杯飲下,“我性子向來如此,何來改變。”

言下之意是,一切不過是他自己臆想。

“罷了。”盛清霄聞言,忍不住笑嘆一聲,本是句玩笑話,被這嚴肅的師兄這樣一回,倒是顯得他自討沒趣了。

他與皇甫殤二人自幼同拜隱世高人云霄子門下,他早該知道他這師兄冷傲孤僻,是半點也開不得玩笑,也不會開玩笑的。

“不談這事,不知上回託師兄到南方調查的事如何?可有消息?”他不再糾結於自家師兄毫不風趣的事,轉而問起月前託他到南方祕密調查朝中一批兵器莫名消失一案。

“已有些眉目。”皇甫殤面色澹漠的回道。

上回受他所託至南方,假借洽談礦坑標案,實則去調查兵器消失一事,卻意外發現其中內情並不單純。

“哦?如何?”盛清霄持酒的手微頓,不動聲色地垂斂精光四溢的眸子,脣角揚笑的追問。

“這批兵器如你所料不是憑空消失,而是被人私盜販運到大食國去了。”皇甫殤微皺着俊眉,將調查結果告知。

這下,一向以親善溫笑面孔示人的盛清霄,也不禁沉下臉,“可知是何人所爲?”

西方大食,乃是大盛的敵國,一直覬覦着大盛的國土,如今竟有人將朝廷爲兵將們打造的兵器私自盜竊販運給這存有虎狼野心的賊國,這不是置大盛於險境嗎?

皇甫殤輕瞥了他一眼,把玩着手中玉杯,冷脣緩緩吐出,“你方纔心軟想袒護之人,大盛皇朝三皇子—盛清崇。”

“呵……”盛清霄忍不住捂額垂首,逸出一串冷笑,“看來,我倒是小看他了,本以爲他只是野心大,覬覦皇位,沒想到,竟連通敵賣國這等骯髒卑劣事也做得出,若大盛交予他手中,豈不亡滅乎?”

他黑眸漸冷,最終下定了決心,“師兄,這事還得請你繼續密查,此事……絕不能輕縱放過,若能取得他與大食交易的確切證據便更好。”

哪怕是身上流着與他相同血脈的兄弟,凡通敵賣國者,當誅無赦!

“無須你交代,我早已命人注意他的行蹤,若有消息,我會在第一時間通知你。”皇甫殤臉色依然冷肅的回道。

“如此甚好,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宮了,今日,多謝師兄設宴款待。”待事情談妥,盛清霄起身,朝他拱手致謝,打算趁宮門未下鑰之前,儘快領人回宮,以免又生是非。

“稍等,有樣東西要給你。”未料皇甫殤卻喚住了他。

“喔?師兄有何物要予我?”真是希罕,一向待人冷漠、懶得理會人情世故的師兄竟然主動要送東西給他?

“秦總管。”只見皇甫殤澹聲輕喚,那不知何時早已候在廳外的秦總管聽見召喚,忙捧着一銀色端盤上前來。

“二殿下。”他惴惴不安躬身來到坐回位上的盛清霄面前,將銀色端盤舉高,可背卻不停飆冒着冷汗。

雖然那粗使丫鬟及時修復了那珍稀棋譜,趕上了獻禮時間,但不知能不能順利通過二皇子這一關,要是讓他發現不妥之處,那可就不好了啊!

“這是?”盛清霄先是笑吟吟取起那端盤上的古籍隨意翻看,待看清楚內容後,不禁大喜的驚喊出聲,“《瀝仙譜》?!失傳已百年的何圖甫所着的《瀝仙譜》?!”

“是的,稟二殿下,這是爺特地命人尋來的《瀝仙譜》,知曉殿下苦苦尋找這本珍稀棋譜已久,專程尋來獻給您的。”

“真是多謝師兄,勞你特地爲我尋來這麼貴重的禮物。”他喜笑顏開地朝他致謝。

“嗯。”皇甫殤只是啜飲着酒,輕輕頷了下首,表示收到了他的道謝。

盛清霄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翻開那棋譜觀看,可纔沒翻過幾頁,便爲手上那異樣的紙張觸感而困惑,“咦?這棋譜紙頁……”

“怎麼了?”皇甫殤見他神色有異,忍不住開口詢問。

“似乎有些不對勁。”他皺着眉說出自己的感覺。

皇甫殤一聽,不悅地抿起了脣,轉頭質詢起冷汗涔涔的秦總管。

“秦總管,這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東西交給他看顧,怎會突然出了問題?

“還請二殿下、爺恕罪!”秦總管忙跪下請罪,“實是因爲看管的丫鬟不慎翻倒了茶水,將古籍不小心給毀損了,才導致棋譜紙頁有變。”

“哦?既然翻倒了茶水毀壞了棋譜,你說說,又是如何修復還原的?”盛清霄則被他這話勾起了興趣,不禁開口問道。

“是外院一名粗使丫鬟偶然經過,見我爲此事着急煩惱,於是出了主意負責修復好的。”秦總管老實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交代清楚。

而皇甫殤與盛清霄聽完了他的稟告,兩人互視一眼,皆不信一名外院負責灑掃的粗使丫鬟,竟會高深複雜的古籍修復之術,就連皇宮裏重金聘請的書畫技師,都無此等技術,更別說只是一名賣身進府的粗使丫鬟了。

要知道,若有此等精湛的復原技藝,早讓人砸了重金供請到皇家貴族或是世家府上當名師了,又怎會淪落到他人府中當名任人差遣打罵的粗使丫鬟呢?

莫不是……一些不知來歷的敵人祕密派來府中潛伏的探子?

於是,盛清霄故作一副歡喜的模樣大笑出聲,“呵呵,師兄,沒想到你府中竟有如此聰慧的丫鬟,不如趁此機會喚那丫鬟上來一見吧?”

他暗暗打了個眼色給皇甫殤,皇甫殤隨即瞭然的微一點頭。

“秦總管,你喚那丫鬟過來吧。”

“是,還請爺跟二殿下稍候。”沒多久,就見秦總管領着一個身着綠色衣裙、粗使丫頭打扮的丫鬟進宴廳來。

“給二殿下跟爺請安。”馬蘭眉一到他們面前,立即有禮地屈膝福身請安。

“免禮。聽說,是你出了主意修復這《瀝仙譜》的?”盛清霄嘴角噙笑,不動聲色的暗地打量着她。

嗯,長相普通,勉強可稱得上清秀,唯一引人注意的,便是她那雙黑亮靈動的眼眸,教人一望便情不自禁喜歡上那雙晶瑩明淨、恍若無沾染上世間半點污穢的美眸。

“回二殿下,是的。”馬蘭眉低眉斂目福身回道,十分謹守身爲一個丫鬟應有的禮儀和分寸。

只有她知曉自己有多緊張,能不能一舉成功混進主院,便看此時了。

“不知你是從何處學會這等精妙的古書修復之術,可否說與本殿下知曉?”盛清霄一邊輕撫着案旁的那棋譜,一邊輕笑的以言語探問,欲探出她的來歷。

“其實,也不是什麼高深的技術,不過是奴婢從村裏一個愛書的老秀才那兒學來的,那老秀才之前曾因雨溼毀了一批古書,奴婢因時常到他家幫忙做些雜務,故曾有幸見過他修補古書時的情形,因此不知不覺便將這方法記住了。”馬蘭眉低垂着頭,不慌不忙地將事先已編好的理由緩緩道出。

她早就料到自己此番定會引來上頭的懷疑,故老早便將藉口想好了。

“哦,原來如此……”聽完她的解釋,盛清霄並未因此相信她,反而更加起疑。

瞧她那副沉着鎮定的模樣,還有那文雅的談吐,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名出身鄉野的女子,分明有問題。

可他卻反而揚起一臉滿意笑容對身旁的皇甫殤道:“師兄,瞧這丫頭聰敏機智,又難得知禮懂禮,挺合我的眼緣的,不如,你將她賞給我吧,讓我將她帶回去打理我殿裏那些名家書畫,也以防哪日我辛苦尋來的珍貴古籍書畫如今日一般意外損毀,卻無人可修。”

兩人暗暗打個眼色,皇甫殤自然明白他此番討人的用意,是要趁機帶回去,查探出她的意圖和底細吧。

於是,他低垂眼瞼,舉杯湊脣啄飲。

“你若喜歡,儘管領人回去,不過是個粗使丫鬟,難不成我會不允嗎?”隨後,他朝一旁的秦總管吩咐,“秦總管,將那丫頭的身契拿來交予二殿下。”

“是。”秦總管聽令,轉身便要出廳命人取來她的身契,這下,可急壞了宴廳下垂首裝文靜的馬蘭眉。

拜託,她進府可是要幫那奸商盜取商業機密的,要是真被人帶到皇宮裏頭,那她還怎麼偷東西,完成那奸商交付的任務啊?

“不可!”心急之下,馬蘭眉衝動的喊叫出聲,惹來廳堂上兩人審視的目光,她也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多不妥,立即恢復鎮定,朝他們跪下道:“奴婢多謝二殿下厚愛,但奴婢家中尚有一家老小需要奴婢照顧,若奴婢跟二殿下離開進宮,日後恐難見到家中老父及弟妹,奴婢不想離開,還請殿下看在奴婢的拳拳孝心,別帶奴婢進宮,圓了奴婢照顧家中老幼之心願。”

她搬出要照顧家人的理由,企圖說服欲帶自己離開的二皇子,滅了這念頭。

“是嗎?”盛清霄一邊把玩着案上酒杯,一邊嘴角噙笑在心中暗忖—

難得可脫離粗使丫鬟身份,變成人人稱羨、服侍皇子的宮女機會不要,非要留在他師兄府邸,當個任人使喚的低等丫頭,想必他師兄府中定有她所圖謀的東西,就不知她所圖的是何物?

“既然如此,本殿下也不強人所難,師兄,既然這丫頭不願與我回去,但她修復了《瀝仙譜》立了大功,我卻不能不賞,我看,讓她當個粗使丫鬟未免太可惜了,不如你就提提她的丫鬟等級,將她調至身邊伺候,當你的貼身侍女,也當做是本殿下爲她修復了《瀝仙譜》所給的賞吧。”

“嗯,我知道了。”皇甫殤哪裏會不明白他話中所隱藏的暗示,兩人雙眸一對視,轉瞬已明瞭對方的用意,此舉是要他將這可疑的丫鬟牢牢掌握在手裏,並暗查出她進府的目的吧。

他微微朝盛清霄頷首表示自己知曉該怎麼做,之後便厲聲朝跪着的馬蘭眉喝道:“還不多謝二殿下。”

“奴婢多謝二殿下賞賜。”馬蘭眉立刻盛清霄磕頭謝恩。

“行了行了,時候不早了,本殿下也該回宮了,你們也不必送了,哈哈,今日得《瀝仙譜》此大禮,我心甚悅,真是多謝師兄與皇甫府上下的招待,改日有機會,本殿下再來造訪。”語畢,他逕自起身,攜着得來的《瀝仙譜》,領着守在宴廳外的一羣藍袍侍衛大步離去。

“二殿下,我送您。”即使盛清霄說不必人送,但秦總管依然盡着皇甫府總管的職責,小心的跟在他身側,親自恭送他至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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