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隻晶瑩柔滑的裸足一入掌心,便立即勾引住了他全部的心思與視線。
那纖纖的腳趾,小巧玲瓏、可愛至極,輕盈地彷佛隨時能在掌心起舞似的,令人恨不得一直如此揉撫、摩挲它,直至它在他手裏蜷縮成一團。
心旌搖曳,他忍不住一邊按揉她的腳,一邊低聲喃念道:“長幹吳兒女,眉目豔星月,屐上足如雪,不着鴉頭襪……”
這是一首稱讚形容女子的腳生得多麼美麗的詩,令馬蘭眉聽了臉兒不禁火辣辣的燒了起來。
“你……”她顫了顫,張口想質問他念這首詩是什麼意思,可還不待她出聲詰問,就被他接下來的動作嚇住了。
他情不自禁地俯身在她光裸的腳背上印上一吻,隨後欺身而上,伸手托住她的後腦杓,狠狠吻住了她。
“從方纔起,我便想做這件事。”待兩人皆氣息紊亂的結束這吻,他才啞着嗓子,道出那從剛纔起便一直苦苦壓抑在心底深處對她的渴望。
“皇甫殤,你……”她的紅脣被他吻得紅腫,替只是清秀的她增添了幾分嬌豔。
“抱歉,我似乎要食言了,只要與你在一起,我便無法什麼都不做。”他撫摸着她柔嫩的臉蛋,抵着她的額頭輕聲說道:“越是和你待在一起,我便越想擁有你,恨不得與你纏綿,熾燃情愛至死方休。”
一邊說,一邊在她眉上、眼上,一一落下火熱的吻來。
“可……等等,咱們不是……不是……”不是在幫她揉扭傷的腳嗎?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若是不願,可以現在就推開我……”他纏吻着她甜美的櫻脣,貼覆在她發紅敏感的耳畔邊,氣息不穩地輕喘說道。
若是她不願,現在就立刻推開他,他自會立即退開離去。
但倘若她此時不表示出拒絕之意,那就是等同於變相應允了他此刻的親近與接下來的行爲,那麼,到時候他便不會再允許她隨意退卻了。
灼熱的氣息在她耳邊騷動,帶來一陣陣酥麻的顫慄,令她情迷意亂。
馬蘭眉喘息地仰望着身上的他,凝視着他那雙飽含着強烈熾熱慾望的眸子,他對她的渴望是那麼的明顯,教她怎麼忍心拒絕?
可惡,明知道……明知道她心裏也喜歡、深戀着他,也想親近他,卻還要在故意撩撥完她之後,再假意溫柔、體貼的徵詢她的意見,真的是……好可惡啊!
“蘭眉,給我你的答案。”細細吻着那緋紅的嬌顏,他沙啞地催促問道。
咬脣垂眸許久,她才以細不可聞的聲音回應他,“你真是個過分的傢伙……”
輕嘆一聲,她雙手圈勾上他的頸項,以此舉動無聲地給予他答案,而後,任由着他擁抱着她,雙雙向後仰躺跌進了那柔軟的牀褥中。
“是啊,我不是個良善正直的好人,我這過分的傢伙,不止這輩子要與你糾纏,就連下輩子也不會放過你,定要……生生世世都與你糾纏在一塊兒。”
得到她的應允,他發出低低的輕笑,接着情難自抑地俯身吻住了她,然後兩人如同柴與火的激情相遇,熾情燃燒一發不可收拾……
牀邊的淺紅綾羅紗帳不知何時飄落放下,屋內案上的紅燭火光將紅綾紗帳遮掩覆蓋住的牀榻映照得一片朦朧,映出一室嫣紅。
她躺在繡着鴛鴦的錦被上,青絲披散一牀,微微緊張地低垂着眉眼,樣子看來嬌美又動人。
他褪去了身上的衣衫,露出精壯強健的身軀,一邊吻,一邊卸去她身上最後一件遮掩物,而後覆身而上,輕輕攀握上她的手,與她十指交握,用最火熱炙燙的親吻,奪去了她所有的理智與呼吸,徹底佔有了她的身心與靈魂……
這夜,紅燭搖曳,春光爛漫,亦如滴在兩人心頭的一滴情淚,渲染出絕美的豔色,教人纏綿眷戀,難捨難分……
咚……咚……咚……
這夜,九鳴喪鐘敲響,大盛皇朝睿帝駕崩。
九陽帝殿上,八位大臣一身黑服,由睿帝生前所親自指派的顧命大臣龍督上前向下頭跪拜的衆皇子、臣子宣讀睿帝遺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頒大行皇帝睿帝遺詔於天下,皇二子盛清霄,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着繼朕登基即皇帝位,盼爾等協心輔佐,共護大盛基業,使朕無念堊礙欣然安逝,今起,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釋服,佈告中外,鹹使聞知,欽此。”
龍督宣讀完畢,帝殿中所有聆聽遺詔完的皇子、臣子皆俯拜於地,齊聲高呼,“謹遵聖命。”
聲音肅穆而嘹亮,響徹偌大空曠的內殿,悠悠傳往殿外,與同跪拜於殿外、從各地奔赴趕來的外地官員臣子們同聲呼應。
“還請新帝繼位。”接着,只見殿階上的龍督雙手恭捧遺詔,領着身後先帝所親自指派的七位顧命大臣,掀袍一跪,朝位列於皇子羣當中的盛清霄跪拜喊道。
“請新帝繼位!”帝殿中,所有臣子皆朝盛清霄行帝王之禮。
羣臣中,唯獨盛清崇與盛子駿卻死咬着牙、紅着眼,遲遲不肯下跪。
眼看着站在他們二人跟前的盛清霄緩緩抬手即將接過龍督恭捧遞送來的先皇遺詔,成爲大盛皇朝新繼位之帝王時,那隱忍不甘怒火多時的盛清崇再也忍不住地衝上前抱哮阻止,打斷了繼位儀式。
“我不服!我懷疑這遺詔是假的!”他如此小心翼翼,暗中經營部署了這麼久,父皇……父皇怎麼最終還是將皇位給了他?!
給了那個他恨不得喝其血、噬其肉,佔着嫡子身份處處壓他一頭的先皇后之子盛清霄!
“是啊!這遺詔絕對是假的!”他身旁的盛子駿亦上前跟着附和指控,“父皇如此疼愛我三哥,怎麼會將皇位傳給了別人,定是有人在父皇遺詔上動手腳、造假,意圖混淆真龍!”
龍督一聽,立即起身厲聲駁斥喝道:“荒唐!此遺詔乃是在先皇在病中,人仍清醒時由我們朝中八大軍機大臣共同見證所立,如何能造假?四皇子這話,莫非是將我等先皇所指派的八大顧命大臣皆污衊爲違背先皇遺命的亂國之人?!”
盛清霄伸手阻止了龍督欲繼續與其爭辯的舉動,接過了他手中的先皇遺詔,這才慢慢轉身面向他們二人。
“盛清崇,你道遺詔爲假,可就算今日父皇不將皇位傳與我,你覺得依你揹着父皇、揹着大盛千萬臣民所做下的事,也配爲大盛國君嗎?”他面無表情,冷冷的盯着他質問,渾身上下迸出上位者的威厲氣勢,儼然已有真龍帝王的架勢。
“你……”盛清崇被他那鋒利冷銳的眼神看得心一凜,知曉他話中暗指的是他揹着父皇將大盛武器私販到敵國大食,與其暗通的逆謀罪行,他咬咬牙,卻不甘心就此屈服,冷笑一聲,張狂昂首道:“哼,就算遺詔爲真又如何?今夜繼位的帝王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我——盛清崇!”
只見他揚袖一揮,一羣身着黑衫蒙面的持刀死士紛紛從殿上大梁、柱上躍下,持刀團團包圍住了九陽帝殿所有出口,惹得殿中衆大臣一陣驚慌不安。
“三皇子,你這是做什麼?”龍督見狀,不禁大驚喝道。萬萬沒想到,三皇子竟早在這帝殿中祕密埋伏、佈下了死士。
“我想做什麼?呵……”盛清崇在死士的護衛簇擁下,領着支持他的盛子駿從人羣中緩緩踱出,陰鷥俊美的臉龐上凝着陰狠殘酷的冷笑,“你說呢?”
衆人聞言譁然。
唯獨盛清霄依舊保持着冷靜,語氣澹漠地開口質問,“你這是想造反?”
盛清崇勾起嘴角,發出一聲冷哼嗤笑。“是又如何?皇位向來是有能者居之,而如今,掌控了一切局面的是我,哪怕是被父皇詔令克承大統,要繼承帝位的你,也要低頭屈從拜伏在我的腳下!”
他朝身旁死士使了個眼色,那死士一頷首,立即持刀朝被龍督等一衆臣子護在身後的盛清霄緩緩逼近。
對此危急的驚險情況,盛清霄並未露出半點懼意,而是表情冷漠地凝望着站在自己對立面的同父異母兄弟盛清崇,“看來,你是鐵了心要如此?”
“是,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我二人間,唯有一人能活,只有一人……能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而他,哪怕揹負着違抗父皇遺命、弒兄奪位的罵名,也絕不罷手!
“真是……冥頑不靈。”盛清霄垂斂下眼眸,似惋惜地輕嘆息一聲,而後,他再度抬起頭,臉上已不見對至親兄弟動手的最後一絲情感與顧忌,原本溫和的嗓音瞬間變得冷厲地道:“如此,我也不必留情了,按照大盛律例,意圖謀奪皇位造反者,其罪當誅,殺無赦!”
接着,他雙手拍擊了下,霎時,一直奉命隱藏埋守在殿外各處的御林軍立即匯聚集結闖入大殿中,將原本持刀包圍住他們的死士毫不留情地一一斬殺。
頓時,鮮血伴隨着無數哀嚎倒地的死士,流了一地。
“你……”見自己帶來的人被御林軍一一斬殺屠滅,盛清崇雙目赤紅,神情幾欲瘋狂,憤恨地瞪着他道:“盛、清、霄,你竟早有準備?!”
待殿中的死士全數死去,盛清霄這才徐徐抬眸睨了他一眼,而後轉過身,挺拔傲然的身軀越過地上一具具不斷流着血的屍首,背向他一步一步踏上那通向至高無上皇位的九龍帝殿臺階。
帝王氣勢已現。
“若非如此,今夜命喪於此地的就是我。是你說的,皇位有能者居之,控局者得之,如若你安分守己,乖乖接受父皇傳位予我的詔令旨意,這些事今夜根本不會出現,可你偏要逆天而行,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謀逆造反罪行,如今得此下場,怪得了誰?”
皇權爭鬥,本是成王敗寇、以命拚搏的賭注一場,不過看誰棋高一着,而今三弟籌謀篡位落敗,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怨不了誰。
“盛清霄!”始終站在盛清崇身後,無論如何都擁護支持他的盛子駿聞言,替造反不成,反遭盛清霄狠皎一口落敗的三哥不值,氣恨得紅了眼,“你這卑鄙無恥的陰險小人,我殺了你!”
他搶奪過身邊侍衛的長劍,大吼的衝奔上臺欲取盛清霄性命。
只要他一死,他的三哥便再無人阻礙,能夠順利的登上皇位,能夠成爲大盛的君王,只要他一死……
但未等他持劍逼近盛清霄,他的腿已被負責戒護新帝安全的御林軍以弓箭毫不留情地射穿,痛得倒伏於地,之後,遭一擁而上的御林軍們狠狠壓制在地。
“放開我!盛清霄,你不配爲皇,皇位是屬於三哥的,不該是你的,放開我!啊……”他披頭散髮,渾身狼狽至極,哪怕四肢已被御林軍卸去關節,再無法站立起身,依然不斷掙扎地朝他咆哮道,半點也無以往高傲尊貴的皇子樣。
“四弟!”一旁,盛清崇見到他雙手雙腳被御林軍無情卸了關節、在地上遭人拖行的悲慘模樣,心臟驟地一痛,大力推揮開身旁奉命看守他的侍衛,不顧一切地衝上前欲將四弟從御林軍手裏救出,可就在他即將伸手觸碰到他的前一刻,冷不防被身後緊追而來的御林軍踢中了膝蓋,押着跪倒於地。
最後,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盛清霄逐步踏上臺階,登上帝位,坐在那把象徵着一國之君的龍椅上,高高在上地俯視底下衆臣,包括他們,接受百臣朝拜。
“臣等恭迎新帝繼位,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九龍帝殿中,臣子們皆撩袍跪下俯拜,齊聲向盛清霄行帝王之禮。
繼位儀式禮成,一切底定。
此時,新繼任爲皇的盛清霄,下了甫爲新帝的第一條諭令——
“盛清崇,盛子駿,看在你我同爲兄弟、同爲皇室血脈的分上,爾等所犯之逆謀大罪,朕不殺你們,只是你們犯下如此彌天大罪,朕卻不能輕饒你們,來人!”他朝底下厲聲大喝。
“是!”御林軍首領聞喚立即出列,雙手抱拳恭候新帝聖令。
“將此二人革去皇子身份,送回王府圈禁,無朕旨令,終身……不得擅出!”
“是!”御林軍首領領命,隨即押着犯下逆謀造反大罪的盛清崇與無力行走的盛子駿步出了帝殿外。
臨走前,盛清崇目光狠毒地回頭看了坐在龍椅上的盛清霄一眼,譏誚的薄脣緩緩揚起一抹令人心驚膽寒的冷笑,彷佛無聲在對他說道——
盛清霄,還沒完,你與我之間的爭鬥,還沒完呢!雖然今日我暫敗你手,但日後待我重整旗鼓歸來,便是你的死期!
之後,兩人被御林軍押走,即使盛清崇不屈的高昂着頭,但那被曙光反照拉長的僵硬背影,卻依然透出一股落敗者的淒涼蕭瑟之意。
九龍帝殿外,晨曦衝破了夜色籠罩的層層烏雲,照映下一地金光,以此燦爛奪目的刺眼光輝,無聲宣告了屬於睿帝的時代終結,皇朝歷史自此進入了全新的一頁由“靖帝”帶來的盛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