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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陳府中的挑釁(2)

《夫君天生涼薄?(上)》 / 綠光 / 第5章 / 共17章

宴席開席時,何夕流和公孫怡將都婧帶在身邊,算是要給都婧撐腰,要讓人知道都婧是她倆的姊妹淘,看還有誰敢再欺她。

用過午膳後,夫人們都到綵樓那頭看戲,身爲主家的陳姑娘陳靜提議要跑馬,有興趣的姑娘家自然就移往馬場,何夕流想避開前世被栽贓一事,自然就不想湊熱鬧。

“聽我姊姊說過,何姑娘擅長跑馬,不跟咱們比一場嗎?”

何夕流本是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與都婧閒聊,突聽到杜芸的聲音,連回頭都懶,淡聲道:“年前病了一場,不想跑馬。”

杜芸瞧她連頭都不回,一股惱火衝上腦門,竟朝她揚起手。

正對着杜芸的都婧隨即站起身欲制止,豈料她手一轉,竟揮向一位端着茶水過來的丫鬟,丫鬟手上的茶水直接從何夕流的身後潑下。

茶水並不太燙,但淋在質料輕薄的蝶綃上身形畢露,還易着涼,再者衣裳不潔,在宴席上也對主家不敬。

何夕流冷沉着臉,看着跪地道歉的丫鬟,擺手讓她退下。

公孫怡已經沉不住氣地與杜芸理論。“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杜家怎會有你這般好教養的姑娘?”

她的嗓音不小,附近一些姑娘家全都圍了過來。

“你胡說什麼?我哪裏是故意的,我又爲何要這麼做?誰要這丫鬟剛好在這當頭走過來?大不了我賠她一套衣裳,讓我的丫鬟帶她進屋子裏換下不就得了。”話落,杜芸回頭讓她的丫鬟取一套衣裳過來。

公孫怡正要再罵她一頓,就瞧見公孫忻站在杜芸後頭一副看戲的樣子,本要斥責她幾句時,何夕流淡聲開口——

“不勞杜二姑娘,我有帶替換的衣裳。”

秋霏瞪了杜芸一眼,趕緊往外小跑步,打算回馬車上取衣物。

“夕流姊姊,你疼不疼?”都婧低聲問着。

“不礙事,茶水不燙。”她說着,帶着幾許淺笑。

茶水不燙,因爲杜芸還不敢在她身上留下半點痕跡,她的目的不過是要她換衣裳,好在衣裳裏藏東西栽贓她偷東西罷了。

前世杜芸就是這麼對她的,只是前世的她也早就留了心眼,把那塊小巧玉佩取出,在跑馬場時順勢丟到她丫鬟身上,最後她的丫鬟受了池魚之殃。

可也是那時,她發現了一個祕密。

“杜二姑娘,不知道能不能先跟你借一條帔子遮掩一二?”

何夕流突地開口要求,自然教杜芸喜笑顏開,要丫鬟遞了件帔子給她。

在帔子交到何夕流手中時,她又道:“替我披上吧。”說話時已經站起身。

何夕流的身形在姑娘間算是高挑的,所以那位丫鬟必須將手往上舉,手一往上舉,袖子就滑落到肘間,露出一塊塊的瘀青。

就在瞬間,何夕流抓着丫鬟的手,佯訝道:“你這手是怎麼回事?”

大夥的目光全都被吸引過來,丫鬟嚇得想抽回手,何夕流卻抓得死緊,看向杜芸,問:“杜二姑娘,這是怎麼回事?這丫鬟手上不但瘀青,還有未愈的鞭痕,莫不是你……”

杜芸原本還洋洋得意,以爲一切照着計劃進行,遭她這麼一問,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

“我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她沉聲道。

“你怎會不知道?一般與宴,會帶在身邊的定是大丫鬟,你這主子卻不知道身邊大丫鬟身上帶傷,怎麼都說不過去吧。”

“何夕流,你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是我打的嗎?你有證據嗎?你別想要污衊我!”

何夕流笑得有些無奈,像是看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杜二姑娘,你誤會我了,我只是以爲會不會是你的大丫鬟在府裏遭人欺負,你這個主子卻不貼心,無知無覺罷了,怎麼你卻認爲我在污衊你,難道是……你作賊心虛了?”

霎時,一旁響起竊竊私語。在場的姑娘家很自然地認爲丫鬟身上的傷必定是出自杜芸之手,這事要是放在尋常人家,打罵下人並不算少見,問題是杜芸出身世家,祖父又是禮部尚書,一個世家貴女有此行徑,誰家敢娶?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被何夕流逮住的丫鬟不由得跪下。“姑娘,求您放過奴婢,您這麼做會逼死奴婢的。”

“你別怕,我既然敢做,就能保住你。”

丫鬟猛地抬臉,淚水橫陳地問:“姑娘……”

“杜二姑娘不是個好主兒,不若我買了你,往後你就到我身邊吧。”今天她利用這丫鬟揭發杜芸毒打下人的惡行,她回到杜家恐怕沒有活路,畢竟是因自己而起,好歹也要保住這條人命。

“可是……”

“不用擔心,只要我開口,她不敢不賣,說不準會分文不取,直接將你的賣身契交到我手上。”

丫鬟聞言,重重朝她磕了響頭,“奴婢多謝姑娘的救命之恩。”

“說哪去了,起來吧。”何夕流拉了她一把。“一會你就跟我走,對了,你還沒跟我說你的名字。”

“奴婢珠兒。”

“這樣吧,我給你新取個名,往後你就叫秋雲,雲朵的雲。”

公孫怡不由笑出聲。“夕流,你何時也懂得這般損人了?”這雲字分明是故意衝撞杜芸的芸字,替丫鬟取前主子名字同音的字,也夠讓杜芸難堪的了。

“還行吧。”何夕流輕笑着。

“只是以往這些小伎倆你向來是不會放在心上的,怎麼今兒個動氣了?”公孫怡自認爲沒有人比她還了解她,是故對她今日的反應有那麼一丁點的意外。

“哪是動氣?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她呢,在都家裏學了不少,在那方天地裏,她從天真爛漫的少女變成了油盡燈枯的怨婦,自然累積了些許道行,眼前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要是敢再犯到她面前,絕對要杜芸沒臉在京城立足。

陳閣老愛棋成癡,所以在外院闢了一處園子,裏頭打造了一座八角亭,來赴宴的男客都聚集在此處分成數桌對弈,有的互相切磋,有的前往馬場跑馬,有的則在亭外欣賞園子。

正當園子裏一派悠閒時,園子外的小路卻鬧出動靜,有幾個好事的就到外頭瞧瞧,一會就把事給說開了。

“想不到杜家竟然養出虐打下人的孫女,這下子杜尚書的臉怕是都丟光了。”

有人如是道,甚至還有人想偷偷溜進花廳一睹杜芸的容貌,好奇會虐打下人的世家貴女長得什麼模樣。

“不過,說來也巧,先是杜二姑娘打翻了茶水濺在何首輔的千金身上,讓奴婢取來帔子給何姑娘披上時意外揭露了丫鬟身上的傷,只能說是何姑娘心細如髮才湊巧揭開這樁醜事。”

“可不是,何姑娘可是名動京城的世家才女,聽說長得絕色傾城,又端莊知禮,早幾年曾聽聞太子也對何姑娘有意,偏偏何首輔當場跪在御前,寧可公然抗旨也不讓女兒嫁進皇室,那時皇上雖震怒,又欣賞何首輔這般中流砥柱的純臣,於是便準了何首輔的請求。”

“咱們去瞧瞧吧,我還沒見過何姑娘的廬山真面目,她總不可能一直待在花廳裏,總是會到對面園子走走,咱們隔座湖泊,多少還能瞧個影子。”

有人蠢蠢欲動,自然就有人附和,不一會園子裏的人就走了大半。

閒言閒語隨風吹進亭子裏,伴隨着陣陣離去的腳步聲,正和於懸對弈的都照冶眉眼未動,但落子的動作微頓了下。

坐在對面的於懸神色不變,口吻卻帶着幾分調笑,“看上何首輔的千金了?”

他與都照冶對弈多回,從沒見過他分心,一羣紈褲提議要去瞧瞧何千金,他落子就慢了,着實有鬼。

都照冶斂睫不語,倒是站在身旁觀棋的鎮安侯世子月下漭親熱地挽上他的肩。“照冶,你該不會是知道何家姑娘會赴宴,所以才邀咱們一起來吧?”

月下漭看似漫不經心,但是問的話卻極有深意。

都照冶是孤僻性子,不喜應酬,更別說上誰家作客,今天破例與他們同行這點就夠古怪,再者儘管朝中大多官員不知,但他很清楚都照冶前往燕州前可是妥妥的太子一派,然而陳閣老並非擁護太子,如今都照冶頻頻和太子派以外的人接觸,就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都照冶不接話,面上波瀾不興地放下棋子。“倒是不知道杜家竟是這般教養姑娘,竟在他人府上作妖。”

“杜家人慣常四處作妖,沒什麼。”於懸把玩着棋子,嘴角的笑意又邪又冷。

都照冶微抬眼,月下漭拍了拍於懸的肩,順口接了話。“他的大哥安國公世子前年才續絃的夫人也是杜家的,方巧就是那位杜二姑娘的親姊,至於杜尚書那兩個兒子……”月下漭呵呵笑了兩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都照冶清楚杜家圮敗是早晚的事,畢竟後繼無人,族裏無才俊,杜尚書再怎麼汲汲營營也無力迴天,正因爲如此纔想攀上太子那艘船,這麼一來,杜二姑娘在陳家府上作妖似乎顯得不尋常。

何家與公孫家乃姻親,公孫家裏出了個淑妃,所出的八皇子年紀尚輕,相較其他皇子品性卻顯得突出許多,爲此公孫家和何傢俬底下沒少出過力。

如果杜家要站到太子一派,該是要破壞何家和陳家的好交情,讓兩造生出齟齬才能達到太子的期盼。

他邊與於懸對弈,分了點心思將剛纔的話想過一遍,猜想許是何夕流碰巧反將一軍罷了,畢竟依她溫婉的性子,哪能縝密設套?

想通後,他專注在棋盤上,畢竟於懸不是尋常對手,他能夠上陣殺敵,在戰場上與他相互掩護,還能將他的戰術實行得更加行雲流水,實是不可輕忽的好對手。

於懸原是皇上身邊的御前帶刀侍衛,皇上命他監軍時也命於懸擔任副將,等上了戰場。其武藝兵略皆出人意表,且於懸帶着戰功回朝後破例調入錦衣衛,領了都督一職,可見多得皇上青睞。

如果可以,他不願與於懸爲敵,能將他拉爲同陣營是最好,若是不能,就教人費心了。只因月下漭和於懸是十幾年的交情,少了他倆當助力,他想要逆轉未來的局勢恐怕難上加難。

這頭在棋盤上廝殺得痛快,拱門那頭有小廝領了人入內,都照冶原是沒放在心上,直到那人開了口。

“晚輩見過閣老。”

聽到聲音,都照冶微頓了下,略回頭看向那青年,清冷的黑眸微眯了下。

“熟人?”於懸跟着看了過去,問着都照冶。

“那是成國公世子。”月下漭接話後又道:“他這小子不錯,品性耿直,雖然家世好卻不是養尊處優之輩,目前在京衛裏磨練,誰都知道頭官是京衛裏最喫重的職,可他小子做得還挺歡的,也沒想要利用家世尋個位高的涼缺,還不錯。”

“你倒是清楚。”

月下漭睨了他一眼。“我也在京衛。”到底知不知道他回京後被升了京衛指揮同知?問那什麼蠢話,說白點,他還算是成國公世子的頂頭上司,他能不知道他的底細?

根本就沒關心過他,算哪門子的兄弟?有事時就叫兄弟,沒事時就是個屁。

“喔……嗯,是這回事。”於懸沒啥誠意應着。

月下漭桃花眼狠狠地翻了圈,剛好對上公孫恆的眼,只好朝他招招手。

“同知大人。”公孫恆走到石桌邊朝他作揖,再看向於懸。“于都督。”最終目光落在都照冶身上時,只是淡淡一瞥,連嗓音都極冷淡地道:“都侍郎。”

那嗓音毫不遮掩的淡漠,明顯得教在場三人難以忽視,然而不等月下漭開口,公孫恆已經早一步作揖。

“下官一會還要接妹妹們回家,不打擾三位大人。”話落,逕自離開。

“……照冶,你什麼時候得罪成國公世子了?”月下漭忍不住問了。不是他想扒糞,實在是公孫恆的敵意太明顯,像是都照冶踐踏了人家祖墳似的不共戴天,真教人好奇。

都照冶垂斂長睫,下了一子,對面的於懸見狀,長指玩着棋子,勾脣笑得很壞。“你確定要走這一步?”

都照冶垂眼望去,抿了抿脣道:“甘拜下風。”

於懸把棋子一拋。“哪是甘拜下風,你分明是被分了心思,說說,怎麼跟公孫恆結下樑子的?”看在他倆在燕州時聯手應敵的情誼,他可以耐着性子聽他說些亂七八糟的雜事。

“是呀,說說,咱們替你想法子,畢竟冤家宜解不宜結嘛。”月下漭笑眯桃花眼,迫不及待想知道這兩人是如何槓上的,畢竟兩人家世實在太懸殊,想得罪也不怎麼容易。

更何況照都冶是個行事很有章法的人,在燕州那般險惡的境地裏都能沉穩以對,指揮若定,不急着先處置營裏那些扯後腿的混蛋,等打退敵軍才大快人心地一併處決,將邊關弟兄的心收買得妥妥貼貼,回京後又立刻交上虎符,更是將皇上的心攏得妥妥當當。

這樣的男人卻因爲公孫恆的出現走錯一步棋,真的教人好想知道到底是爲什麼!一定是爲了女人,肯定的,說呀,趕緊說,趕緊!

豈料都照冶開口卻道:“再下一盤。”

月下漭翻了個大白眼,恨不得掐住他的脖,倒出他肚子裏的話好滿足他的好奇心,而對面的於懸則是笑了笑,收了自己的黑子,重開一局。

啊!氣死他了,說說會死嗎?

都回京了,日子就不能精彩點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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