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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入宮得賞賜(2)

《一字千金》 / 千尋 / 第12章 / 共29章

在發現葉曦那刻,梁瑀晟大步上前,葉曦笑眼眯眯地拉住他,抬頭輕喊一聲大哥。梁瑀晟搭上她的肩膀,梁瑀昊摸摸她的頭,一副多日不見、如隔若干秋的模樣。

騙不了人的寵溺入了梁瑀晨的眼,怒火油然而生,憑什麼?不過是個哄了他們十幾年的騙子,爲什麼哥哥們待她比待自己更好?

她拉哥哥的手就是不合禮,葉曦拉就沒有事?氣急敗壞下,她想衝上前賞葉曦一個巴掌,但,不可以,只要哥哥在就不行。

雙目赤紅,回想本該屬於自己的錦衣玉食被竊據,回想葉田氏對自己的種種刻薄,她恨極葉曦,發誓絕對不讓她好過!

“姑娘。”丫頭喜鵲憂心地看着主子,低聲輕喚。

梁瑀晨遷怒。“你是不是更想去葉曦身邊伺候?”

別以爲她不知道,王府下人常拿她與葉曦做比較,說葉曦溫和親切,說她脾氣大、看不起人。他們是誰啊,不過是一羣低賤的下人,要她看得起什麼?

初入王府,怕給爹孃留下不好印象,她一忍再忍,可她百般忍耐的結果是什麼?爹孃不疼、哥哥不愛,連下人都可以對她指指點點!

喜鵲急急反駁。“沒有的,姑娘別胡思亂想。”

“哼,你以爲我會相信?她不是更聰明可愛,不是更溫柔體貼,你恨不得飛到她身邊吧?”

她一面說着,眼睛恨恨地瞪着正對梁瑀晟撒嬌的葉曦,連那個冷冰冰的梁璟朱都笑得春風得意,她就這麼能勾人?

怒火越燒越旺,但她不能動葉曦,只能在喜鵲身上泄恨,啪地反手一巴掌甩她一耳光,鮮明的指印蓋上。

當衆捱打,喜鵲在錯愕之餘紅了眼眶。

“看什麼?我不能打你?”梁瑀晨問。

喜鵲溫順地低下頭,不敢言語,只是……身爲王府下人,過去她從沒有捱打過呀。

打了人、泄了氣,瑀晨猛地轉身爬上樓梯,喜鵲也只能強忍,卑微尾隨而行。

*

“又瘦了。”梁瑀晟濃濃的兩道眉摟在一起,比起十幾天前,更黑一把。

葉曦笑着摸摸自己的臉,轉頭找到“隨身鏡”,她在梁璟朱眼底觀察自己,她看得很仔細,而被當成隨身鏡的男人不知道自己的功用,被看得那麼認真,悄悄地耳廓紅起。

“還好吧。”她捧起自己的臉,笑盈盈道。

“什麼還好?分明就不好,又瘦又黑,本來就夠醜了,再醜下去,肯定沒人娶。”

“怕啥?有大哥收尾呀,旁人不肯娶,嫁大哥得了。”

又說了?梁璟朱眉心一緊,就這麼喜歡瑀晟?

這話梁瑀晟聽過無數遍,從沒當一回事,每回都敲上她的頭,罵一句胡鬧,可是這回……

梁瑀昊恍然大悟,拍掌笑道:“好法子,那曦曦就能光明正大回家。”

二哥的回應讓葉曦在心底狂拍手、狂歡呼,想給他贊到爆,她的表情落入梁璟朱眼底,更悶了,司馬昭之心!

梁瑀晟橫樑瑀昊一眼。“別亂講話。”

“沒亂講,我真覺得好,曦曦別怕,大哥不娶、二哥娶,二哥不娶還有璟朱哥呢,總之絕對不怕嫁不掉,你的婚事包在我們身上。”

“別亂出主意。”梁瑀晟瞪梁瑀昊一眼,問:“最近在忙什麼?葉家三口的攤子不是已經開始做了嗎?怎還忙出黑眼圈。”

“還不是四皇……”話說一半,發現梁璟朱的眼白多過黑眼球,她連忙改口。“還不是璟朱哥哥害的。”

她知錯能改了,但梁璟朱還是不滿意,瞧瞧人家大哥、二哥喊得多溜,而他……不給點威脅壓力,立馬拉開距離。

她的厚此薄彼還真是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臉上笑意漸漸僵硬,他有被排擠的局外人哀悽。“我害你什麼?”

“上回璟朱哥哥帶一車筆墨紙硯和顏料,我能不熬夜趕工?”

“有人叫你那麼拼命嗎?”梁璟朱輕哼一聲,還賴到他身上了?

葉曦樂呵呵道:“知道努力的意義嗎?”

“努力就努力,有啥意義?”梁璟朱笑得滿臉不屑。

她努力,不就是爲了換更多錢?怪!以前不覺得她看錢重,怎地離開王府,幾兩銀子就能逗得她眉開眼笑。

“努力的意義,就是在未來,放眼望去,全都是自己喜歡的人和事。”

談錢俗氣,但要過得清高、過出高品質,還非得靠錢來支持。“瞧,要不是這麼努力,今天我怎能從皇上手上得到賞賜?”

“皇伯父賞你了?怎麼回事?”梁瑀昊問。

梁璟朱幾句話把情況給說了,聽得梁瑀晟、梁瑀昊滿眼驕傲,連日來皇伯父的心結啊,竟然被她輕輕鬆鬆給抹除,明兒個進御書房,父親肯定又要讓皇伯父給嘉獎一番。

“有五百兩銀子呢,我暫放在璟朱哥哥那裏,二哥有需要隨時去拿。”

“你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再拿你的錢就真不是人了。”梁瑀昊道。

過去不提,自家妹妹嘛,拿點銀子不算佔便宜,可現在她爲省下幾兩銀子,都親自下廚房喫油煙了,他再貪她的錢,良心過不去。

“錢財不過身外之物,難道二哥想同我疏遠?”她勾起二哥手臂,臉往上頭蹭着,像只貓咪似的。

梁瑀昊哭笑不得,哪來的說法?要是拿錢就代表親近,那麼放高利貸的,是不是同每個欠債的都情同手足?

“要不,二哥以後做出什麼新奇藥粉,就給我送些,要是葉家的便宜父兄、無良親孃敢欺負我,我就往他們的餐飯裏下點藥。”

離經叛道的話講得這麼自然?說好的報生恩呢?不怕天打雷劈嗎?

但壞透了的話從她嘴巴講出來,在場三個很會挑人規矩的男子竟然沒有皺眉、沒有反駁,還覺得這話充滿正義能量。

這叫什麼?叫做護短、叫做妹妹是自家的好,也叫……情人眼裏出西施。

“要繼續在這裏說話?不餓嗎?”梁璟朱問。

這會兒他們才發現,已經在逸香閣門口待上好一陣子,沒法子啊,十幾年的習慣了,他們習慣一見面就有講不完的話,說不完的喜樂歡愉。

“餓餓餓,累慘也餓慘了。”葉曦愛嬌地拉起梁瑀晟的手。

這動作超沒規矩,但梁瑀晟半句話都沒說,反倒收緊掌心,一面拉她進去一面問:“怎會累成這樣子?”

“以前常進宮不覺得什麼,這回可是戰戰兢兢了。”

“你怕什麼?”

怕自己人設崩了,過去的皇伯父、皇奶奶變成高高在上的皇帝、皇太后,她老覺得自己傲氣、不卑微,誰知角色改變,不卑微的她開始感到卑微。

她吐氣,搖頭再搖頭,最終語重心長回答,“人間不值得。”

一句話哄得三個大男人失笑。

“最不值得的是王叔和王嬌,養大女兒,說走就走,果然是潑出去的水。”梁璟朱戳她一記。

摸摸發疼的額頭,她蹶嘴向梁瑀晟告狀。

梁瑀晟接收到了,輕淺一笑,湊到梁璟朱耳邊道:“給點好的還要東藏西掩,欺負起她來卻光明正大,你怕她不夠嫌棄你?”

梁璟朱努努嘴,嫌棄?都嫌上十幾年了,他還怕嗎?嗯……怕……

心頭一震,梁璟朱收起痞臉,試着正視自己的感覺,怎就怕了?不行,得認真想想,爲啥最近老有奇怪的東西在心頭蹭着,在腦袋裏撞擊着?他得弄清楚,不可以糊里糊塗、不明不白。

他們在廂房近桌入座,甭懷疑,葉曦肯定挨着梁瑀晟。

她像沒骨頭似的賴在他身上,讓梁瑀晟給她挑魚刺、剝蝦,還讓母雞骨肉分離後,送進她嘴裏。

這是葉曦的經常性耍賴,賴久了,被賴的人習慣成自然,賴人的暗爽在心底。她自信滿滿,認爲這麼賴着賴着,總有一天會把自己賴成他的枕邊人。

她是真的真的很愛大哥,前世愛、今生愛,她愛他的歷史已經超過二十年。

能堅持愛一個人,不管他看不看得見、不管有沒有得到回饋……整整二十年,這不叫真愛,什麼是真愛?

於是牢牢捧住滿腔愛意,不管書上劇情如何發展,她都要卯足力氣登上女主角寶座。她深信愛情可以透過努力取得,她深信手足之誼可以蛻變成愛情,她深信自己的付出定能換回一顆真心!她天真地這般認定。

梁璟朱看着兩人那副樣兒,越看越不是味兒,夾起一塊雞肉,咬兩口,嫌棄地往碟子一丟。“太鹹、太老,這個廚子不行、得換。”

舀起雞湯,嘗兩口,放下碗,又皺眉頭。“沒味兒。”

葉曦把雞肉嚐了嚐,覺得還不錯啊,哪有他說的那樣?

只見他每盤菜都夾兩下,每每入口便批評兩聲,好像和全世界都不對盤似的。

就在他批判燒鴨時,她插嘴了。“璟朱哥哥,死者爲大呀。”

三人滿頭霧水,不懂話題怎會拉到這裏。

“死者?在哪裏?”梁瑀昊問。

她用筷子指了指雞。“真可憐,人死了有香蠟燭麻,雞死了只有紅棗天麻,人死前能給自己挑棺木,雞死掉不能挑鍋還要被挑剔,一個字——慘!”

噗!梁瑀昊放聲大笑。

梁瑀晟善良些,立刻給梁璟朱搬來臺階。“廚子確實做得不好,曦曦做的雞更香一些,下回你再給哥哥們做雞肉喫。”

“好啊。”就怕他們不找她,要喫啥還不是一句話功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能不能坐正,沒骨頭嗎?沒見過哪家女孩像你這麼不講究。”不能挑剔雞就只能挑剔人了,梁璟朱一把將她拉正。

“人要做自己,不能爲任何人的話改變。”斜眼一睨,她痞痞地倒回梁瑀晟身上,口氣充滿挑釁。

梁瑀晟夾了茄子放進她碗裏。“別挑食,喫掉。”

她很討厭茄子的呀,不過哥都說了,葉曦還是強忍噁心把茄子放進嘴裏,迅速嚼兩口,再迅速和着茶水吞進去,喫藥似的。

梁璟朱呵呵冷笑兩聲。“說好的做自己呢?不要爲任何人的話改變呢?哼!沒骨氣的傢伙。”

葉曦想反駁,門卻從外面被推開。

大皇子梁璟樺帶頭,領着三皇子梁璟楠和梁瑀晨進來。

進門,看見葉曦沒骨頭似的貼在梁瑀晟身上,蹭地一把烈火在梁瑀晨頭上燒。

爲什麼她不必守規矩?爲什麼大哥、二哥在場,卻沒怪罪她?

梁瑀晨眼底發出兩道伽馬射線,葉曦瞬間有被灼傷的感覺,二話不說立刻端正坐好。她明白女人的心很窄,不光是比較,哥哥們的寵溺也會給梁瑀晨造成傷害。

“瑀晟還是這麼疼曦曦?”

性情暴戾的梁璟樺戴上和藹面具,讓葉曦忍不住起雞皮疙瘩,她記得書上說,他把喜歡的女子剝了皮,做成人形燈籠……想到這裏,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梁璟朱蹙眉,推開椅子起身行禮,三兄妹也跟着站起來。

“真羨慕你們感情這麼好,瑀晟、瑀昊,你們只跟老四往來,看得我都喫醋了。”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背後的意思挺多的。

梁瑀晟看一眼梁瑀晨,眉心越緊,她怎會與大皇子攪在一起?這事得跟娘提提,別讓她走岔了路。

梁璟朱拉出痞笑、一副吊兒郎當模樣,笑道:“他們知道弟弟沒長進、沒野心,對那把大椅子沒興趣,纔敢同我走得近,要不他們早早被王叔給打斷兩條腿。”

梁璟樺一笑,這話說得實在,滿朝上下都曉得靖王不摻和奪嫡,但即使如此,哪個人不想和靖王府攀上關係?

所以他該怎麼做纔行?梁璟樺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在葉曦身上。

梁璟朱下意識將曦曦擋在身後,匆匆和梁瑀晟、梁瑀昊對上眼,很有默契地說道:“大皇兄(大皇子)、三皇兄(三皇子),我們正要離開,少陪了。”

“我們纔來就要走?”梁璟樺笑問。

“出門時沒同家裏交代,怕母親擔心,就此別過。”梁瑀晟道。

“好,下回到我那兒作客,府裏進了個新廚子,江南小點做得極好。”

梁瑀晟笑而不語。

梁璟樺又道:“老四呢,要不要同我過去,我約了幾個老大人。”

“我得和瑀晟一起回去,王叔要教我騎射。”

“學騎射?四弟想在今年秋狩大放異彩不成?”梁璟樺問。

“大皇兄愛說笑,我這身板兒,拿什麼大放異彩?別把箭射到人身上就成。”梁璟朱自眨。

他這沒出息的說法,引得梁璟樺、梁璟楠一陣鬨笑,擺擺手道:“快去吧,好歹是王叔手把手教的,到時別給王叔丟人。”

拱手爲禮後,梁瑀晟拉起葉曦,梁璟朱和梁瑀昊跟在兩人後頭,三兩下功夫就走得不見人影。

梁璟樺側目,發現梁瑀晨毫不遮掩沖天怒焰,一雙眼珠子瞪到都快掉出來了,於是輕飄飄地丟出話。“這兩個傢伙真有意思,正經妹妹不帶,倒帶走了個冒牌貨,看來曦曦還是很得寵啊。”

挑撥離間的話,挑得梁瑀晨忿忿不平,顧不得禮儀,鼻子重重哼一聲,甩頭就走。

梁璟樺、梁璟楠對眼一笑,誰說靖王府後院一片清明?矛盾這不就來了嗎?有矛盾,就有能夠見縫插針的地方,靖王府這塊他們早晚要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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