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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陸知遙跑了(1)

《花樣捕快(下)》 / 夢南迪 / 第11章 / 共19章

入夜,陸知遙坐在窗邊發呆,小小的官驛,周圍遍佈高手無數,這些人難道都是衝着她來的?是他派來保護她的?陸知遙晃着腿,一邊飲酒一邊發呆。

難道有人想要她的命?也對,皇后的位子多少人擠破了頭想要坐呢,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落到她一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小姑娘頭上,想要她命的人應該數不勝數了吧。

“阿二、阿三,出來喝杯酒吧。”陸知遙環顧四周,周圍太安靜了,沒有鳥叫、沒有蟬鳴,她武功雖是個半吊子,可是單憑多年的捕快經驗也知道,周圍的高手各個殺氣都很重。

出面的是阿二,一身玄衣,手裏提着長劍,不聲不響的出現在陸知遙面前。

“有人想要我的命?”她陸知遙的腦袋什麼時候這麼值錢了,“我這腦袋值多少錢?”

“無價。”阿二恭敬的避開了陸知遙遞過來的酒壺,這要是讓主子知道了,一頓板子肯定跑不了。

陸知遙也不強人所難,“你們這陣仗太大了,大人和頭兒那兒我怕是要瞞不住了。”這幾天,頭兒看她的眼神就不對,像是有話說又不敢說的樣子,大人也是,一天敲她房門三次,每次都不說正經事,“你們這天天圍着我轉,什麼時候是個頭。”

以前都是陸知遙保護別人,現在倒好,她成了被保護的人,真不習慣。

“等陸捕快入宮就好了。”阿二挺喜歡陸知遙爽快性子的,她要是能進後宮當主子,他第一個舉手同意。

陸知遙呵呵的乾笑兩聲,飲了一大口酒,入了宮,那就是和齊袁林成婚,他們這門親事,不知有多少反對的人呢,光想想就覺得頭疼。

“阿二,皇宮的宮牆你能翻過去不?”

阿二被問得一愣,緩了好一會,“還行,經常翻。”他們暗衛執行的都是皇帝的密令,平日裏進皇宮,能翻牆就絕不走正門。

“那……你有沒有收徒的打算啊,就比如我,我天資還算不錯,就是人懶了些,當年沒好好學輕功,皇宮的城牆實在有些高,我翻牆有些困難,你要不嫌棄就收了我這個徒弟,教教我輕功。”藝多不壓身,陸知遙後悔當年沒跟着師傅好好學輕功,現在臨時抱佛腳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阿二後退兩步,清了清嗓子,偷瞄陸知遙身後一眼,有些心虛的低下頭,“陸捕快出宮走正門就成,您有陛下給的令牌,沒人敢攔您。”

陸知遙喝的酒有些多了,臉色微紅,帶着三分醉意,“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你們主子那狐狸性子,要是哪天他生氣了把令牌收回去,那我不就不能從正門走了。這人啊,有備無患,左手令牌,右手翻牆,都準備妥當了,到時候他想……”

“想什麼?”身後男人從陰影中走出,笑着問道。

陸捕快,您自求多福,我先走一步了呀。阿二不露聲色的消失在黑夜中,他早就察覺主子來了,在主子的婬威下,他還冒險衝陸捕快眨了下眼睛,奈何陸捕快完全沒察覺到危險。

“想、想……”陸知遙是三分醉,但還有七分醒,這聲音,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男人的手臂攔住陸知遙的腰,將她從窗臺上帶了下來。

“以前覺得你是小野貓,不要命的小野貓,怎麼來了京師倒成猴子了,上躥下跳的。”齊袁林接過陸知遙手上的酒囊,飲了一小口。

她方纔剛喝過一大口,酒囊上保不準還帶着她的口水呢,他也不嫌棄,陸知遙揉了揉眉心,“有陛下這麼比喻的嗎,人家姑娘都是比成花兒,您瞧瞧您這什麼小野貓、猴子,一點也不風雅。”陸知遙小聲嘀咕着。

“跟陸爺這樣的人,我風雅得起來嗎?”齊袁林忍着笑將人帶進屋子,這官驛周圍佈防了多少暗衛他再清楚不過,齊袁林可沒興趣讓這些暗衛觀看他和未來皇后的私密談話。

陸知遙臉上泛紅,陸爺、陸爺的大家都這麼叫她,齊袁林也沒少叫,怎麼今兒個聽着這話就這麼曖昧呢。

“陛下怎麼來了?”進了屋,陸知遙連忙岔開話題,邊說邊往後退。

“小心!”

“哎呀!疼!陛下,您怎麼沒拉住我啊。”陸知遙後退,被凳子腿絆了一下,身子一歪,坐到了地上,火辣辣的疼。

齊袁林站在原地再也忍不住笑了,“說了讓你小心,還這般毛躁。”他話裏沒責備的意思。

“陛下,我、我自己能走,您……”陸知遙只想着讓齊袁林拉她一把,沒想到,這人竟是直接將她給抱了起來。

“陸爺,你這臉紅是因爲醉酒呢,還是因爲害羞呢?”

陸知遙將臉埋在齊袁林的胸口處,屋裏雖然只有他們兩人,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臉紅心跳,“醉酒。”她可不會承認她是因爲害羞而臉紅。

“口是心非的小野貓。”齊袁林搖了搖頭,將陸知遙抱上牀。

“我不來官驛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進宮去找我?”陸知遙坐在牀上,齊袁林坐在牀邊,兩人四目相對。

“令牌呢?沒給融成金條吧。”

“陛下瞧您說的,金條哪兒有您這牌子值錢啊。”陸知遙晃了晃身子,將手伸到枕頭底下將令牌摸了出來,“在這呢。”

“所以呢,爲什麼不進宮?”

她哪兒敢啊,皇宮大內,她就是個小捕快,“不敢。”

陸知遙實話實說,借她幾個膽子,她也不敢自己去皇宮蹓躂。

“明白了,陸爺這是欲擒故縱。”齊袁林低頭看了眼牌子,淡淡的說道。

“我,什麼欲擒故縱,我……”陸知遙有些急了,欲擒故縱這四個字她還是知道意思的,她前傾了身子,雙手搭在齊袁林的肩膀上,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陸爺我,才、纔不屑用什麼欲擒故縱呢。”她說完揉了揉眼睛,有些犯困。

齊袁林沒答話,一把摟住陸知遙將人拉到懷裏,“是嗎?”

陸知遙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看齊袁林一副逗弄她的表情,心裏什麼都來不及想,抓起齊袁林的胳膊,擼起袖子就咬了一口。

沒真用力,手臂上留了一排整齊的牙印,但是不疼,齊袁林由着她折騰,“屬小狗的,還咬上人了。”

陸知遙鬆開嘴,帶出一絲銀線,胳膊上還沾着亮晶晶的口水。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讓您騙了我這麼久。”陸知遙向來是個記仇的主,但是她喜歡齊袁林,又不可能真的報仇,所以只能咬他一口出出氣。

“你這丫頭。”齊袁林的心陷得太深了,根本拔不出來,他想護着她,讓她在自己身邊平平安安一輩子,可是爲宋太傅翻案,定然會傷了她。

“陸知遙,我喜歡你。”齊袁林說這話是嚴肅認真的,“我這輩子只會娶你一人,你是我的妻子,也會是南玄的皇后,我不要你母儀天下,我只希望你一輩子平安快樂,輕功我會讓阿二教你,你想走正門便走正門,你想翻牆便翻牆。”

陸知遙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齊袁林。

“皇宮對其他人來說是座冰冷的宮殿,可是對你我來說,那裏會是我們的家。陸知遙,日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手,除非你死或者我死,要不然我永遠不會讓你離開我。”

“陛下,您這是、是綁架,土匪行徑。”陸知遙握住齊袁林的手。那冰冷的宮殿、高高的圍牆,那裏日後會是她的家,皇宮她不喜歡,可是眼前人她喜歡,如果和他一起住進去,她可以。

“那陸爺就是壓寨夫人,記住,無論以後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手,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就算離開南玄,我也會把你找回來,你這輩子只能乖乖嫁給我。”齊袁林將陸知遙緊緊的摟入懷中,他不敢去看她,他怕她知道了真相真的會離他而去。

陸知遙收緊手臂,兩人抱得緊,她感受到齊袁林打鼓般的心跳聲,“陛下,您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有人說她聰明,也有人說她傻,要陸知遙自己說,她是難得糊塗,有些事兒幹麼非得較真呢,人生在世哪有容易兩字,得過且過唄。

可是就算是她得過且過的性子,她也瞧得出齊袁林的反常,他的擁抱是想將她的身體揉碎了融進身體裏。帝王的獨寵,若是換到其他女子身上肯定會開心得要命,可是陸知遙卻高興不起來。

齊袁林沒答話,只是心跳得比剛剛還要快。

“是關於我的身世嗎?”陸知遙嘆了口氣,思慮再三還是將話問了出來,她就是個小捕快,陸家也不過是個商戶,如果自己有什麼事會讓齊袁林擔心掛念,除了她的身世,陸知遙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你不該那麼聰明的。”齊袁林捏了捏她的臉蛋,輕聲笑着。

齊袁林的笑容,在陸知遙看來無奈、苦悶、強顏歡笑,明明是極好看的一張臉,這笑容卻讓她分外心疼。

“您不想說就不說,不過我早晚會知道。”齊袁林沒有要解釋的意思,陸知遙也不逼問,她抬手將齊袁林的身子壓倒,“太晚了,出去不安全,陛下今夜就住這吧。”

她挑起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這倒是出乎齊袁林的意料,他剛想說話,卻被枕邊的陸知遙將臉推了過去,“陛下臉上總是笑呵呵的,可是心思重,您日夜操勞的是國家大事,知遙這點事您就別跟着費心了,您身邊高手衆多,再晚出門也沒人能傷您分毫,可是您回了宮,指不定又胡思亂想些什麼。”

“丫頭,你對我總是這般刀子嘴豆腐心,你說我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呢。”趁着陸知遙不注意,齊袁林親了下她的臉頰。

淡淡的一個吻,快速閃過,弄得陸知遙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陛下當然是應該高興,要是其他男子敢對我有剛剛的行徑,他的手早就斷了。陛下,話說清楚,留您在這住,是怕您胡思亂想,自己鑽了死衚衕,您可別有什麼其他想法。”她抬腿壓在齊袁林身上,不讓身邊的人胡亂動。

“陸爺的心意,我領了。”齊袁林也不含糊,將計就計一把抱住陸知遙的胳膊,“就這麼睡吧,睡醒了明天再辦正事。“陸知遙,記住我說的話,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動了逃跑的念頭,就算不爲你自己想,也要爲陸家想、爲陳邱想、爲你們申大人想。”

“陛下威脅我?”陸知遙眯着眼睛問道。

“是。”齊袁林大大方方承認。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逃到哪兒去。陛下放心,話都說到這分上了,無論之後發生什麼,知遙心裏都有準備。”齊袁林深夜到訪是來給她喫定心丸的,後面必會有大事發生,而她陸知遙更是會身處漩渦中。

“嗯。”齊袁林靠在陸知遙的肩頸處,輕輕的應了一聲。

溫熱的呼吸吹拂在陸知遙的皮膚上。這人是南玄的君主,是帝王,隨隨便便揮揮手就能要了一個人性命。可是不知爲何,陸知遙卻想保護他,他眼裏的憂傷,她瞧得一清二楚。

陸知遙啊陸知遙,你是被齊袁林的男色給迷昏了頭,別日後此人把你賣了,你還幫他數銀子呢。她越想越爲自己不值,趁着齊袁林睡得迷糊,翻過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連當今皇帝都敢調戲,她陸知遙這一輩子,值了。

朝堂上暗流湧動,慶國公眼瞧着就要被押解回京了,太上皇閉關不出,不只文武百官連皇帝都不見,一門心思撲在他那些名貴的花草上,陸知遙的身世,還有皇帝要立她爲後的傳言越傳越兇,御書房的摺子已經從桌上堆到了地上。

大臣們派去隨州打探情報的密探,別說入城門了,連命都丟在了江北,衆臣皆是心下一抖,緊着往宮裏遞摺子。

京師的官驛就像個世外桃源,陸知遙在裏面過起了飲酒、發呆的日子。她是個聰明人,齊袁林佈置這麼多的高手在官驛是爲了她的安全,不管他刻意隱瞞的是什麼,這個時候她也不想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只得又重新過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

皇宮裏,齊袁林正與禮部尚書商討中秋祭祖的事情,年輕的公公抱着一摞的摺子晃晃悠悠的進了書房。

“奴才給陛下請安。”

“行了,別跪了,那些摺子比你都要高了。”齊袁林歪着頭,視線繞過禮部尚書看了眼摺子。

“陛下,先前的您還沒看完,這些,地上都要放不下了。”

“看什麼看,這一堆摺子說的都是立後的事,咳、咳……”齊袁林扶着頭,輕咳了幾下。

“陛下,宣太醫瞧瞧吧,身子要緊,犯不着爲了那些老臣生氣。”禮部尚書,是齊袁林一手提拔的,事關立後,他是站在皇帝這邊的

“朕生什麼氣,要氣的也應該是他們。”齊袁林勾起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找個盆,這些摺子就在殿門口給朕燒了。”

“是!陛下。”年輕公公面不改色應了諭旨,馬上吩咐人去找盆生火,準備大幹一場。

“陛下這般,只怕老臣們要壓不住了。”禮部尚書雖是沒有反對,但是看着那堆比案桌還要高的摺子,不免有些出神。

“早晚的事兒,他們擠破了頭都想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宮來,以爲後宮得寵便可在朝堂上分一杯羹,愚蠢!定遠侯是怎麼死的,皇太后到現在還在冷宮禮佛呢,三哥去了西山,一個人躲在寺院裏帶髮修行。外戚干政的前車之鑑,我看他們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與其把心思花在朕這後宮上,不如多體察、體察民情。”齊袁林望着門前的火盆,一張張摺子扔了進去,不消片刻便化成灰燼。

“陛下說得是,臣等是官,是陛下的官也是百姓的官,後宮是陛下的家事,臣等不應多做干涉。”禮部尚書淡然說道。陛下的性子他了解,當年皇太后和定遠侯險些要了他的命,要不是太上皇暗中扶持,這皇位只怕就是寧王齊袁俞的了。

太上皇親手斬斷了皇后、貴妃這些外戚的勢力,當年血染皇城,這些陛下都是親身經歷過的,他又怎麼會再扶植外戚呢。

“聽說有幾位老臣去西山找寧王了。”禮部尚書給齊袁林斟了杯茶,緩緩說道。

“結果如何?”齊袁林冷笑一聲,看來他們是想翻天啊。

“寧王閉門不見,只有一個小和尚出來傳話,說是讓他們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下次要是再敢擾了佛門清淨之地,就打斷他們的腿。”

“哈哈哈哈哈……”齊袁林放聲大笑,“世人啊,都錯看了三哥,這位子其實他不想要,好不容易得了個清靜,他又怎會再摻和進來。

“今天朕燒了摺子,就是要逼他們在朝堂上反,他們反,朕纔有機會爲宋太傅平反。宋太傅是當年皇子們的老師,位居三品,他的女兒入宮爲後,於情於理,說得過去。”

禮部尚書點點頭,沒說什麼。皇帝算計朝臣們也不是第一次了,那幫子老臣也是不長記性,每次都着了他的道,一個個的真是想不開,皇后的位子就一個,擠破了頭都惦記着,到最後後位沒着落,還把自己的官位給搭了進去,不划算,太不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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