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二章 慶國公的好日子到頭了(1)

《花樣捕快(下)》 / 夢南迪 / 第5章 / 共19章

齊袁林說喜歡她,這事兒陸知遙藏在心裏沒和陳邱說,更不會和申文杭說。自從那日一別,她便老老實實的待在官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無聊了就去找陳邱聊天,官驛一日三餐的伙食可比隨州衙門不知好了多少倍。不僅如此,每隔兩天齊袁林便會命人送食盒來官驛,後面棋盤、文房四寶、打發時間的書籍,京師有趣好玩的小物件也一併送了來。

八天後,申文杭換上官服,一大早便從房裏走了出來。

“大人。”陸知遙從未見過自家大人這般嚴肅過。

“本官去上早朝,你們隨本官一同,護送本官進皇宮。”

陸知遙只覺得有些腿軟,“大、大人,我和頭兒也跟着您進宮嗎?”皇宮啊,一輩子都跟她無緣的地方。

“不用,送到宮門口就成。”

“大人,您還好嗎?”陳邱瞧出了申文杭的不自在,上前問道。

“扶我一把,腿軟。”

聞言,陸知遙和陳邱趕忙上前,“大人,咱們得有骨氣,不能讓京官瞧不起咱們,這還沒進宮呢您就腿軟,那到了殿上文武百官那麼多人,還有陛下……”陸知遙攙着申文杭的左胳膊說道。

“你、你行你上。”這世上就沒有後悔藥喫,申文杭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腿越軟。

“我不行,我腿比大人還軟,我可沒那個本事。大人,我和頭兒在宮外等您,您可一定要出來啊。”

“你個烏鴉嘴,本官不、不出來去哪兒啊,那皇宮是我能住的地方嗎?”申文杭不僅腳軟,手也開始抖了起來。

陳邱扯了扯陸知遙的袖子,“你少說兩句。”

宮外有專門來接人的馬車,三人上了車,一路無言,申文杭臨進宮門前,特意交代他們兩人不要亂跑,等他出來。

兩人點頭應下,陸知遙看着眼前的高牆,臉上少有的嚴肅認真起來。

“頭兒,你說這城牆這麼高,小鳥能飛得出來嗎?”陸知遙看着城牆有些出神的說道。

“不知道。”陳邱向來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你不覺得我們這次進京太順利了嗎,路上很順,大人進宮也很順,好似有人在暗中將一切打點好了一般。”陳邱看向陸知遙說道。

陸知遙依舊看着城牆,搖搖頭,“不知道。”齊然到底是什麼人,在京師有多大的勢力,如何暗中幫大人,爲什麼要幫大人,陸知遙猜不透,她也不想費那個心思去猜。既然大人選擇了隱瞞,那麼這裏面的事兒,她和陳邱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頭兒,咱倆就在這等着嗎?”看着不遠處守門的侍衛,穿着鎧甲,腰間配着寶劍,面無表情的盯着他們兩人,雖是沒趕他們走,可是陸知遙心裏還是瘮得慌。

陳邱沒吭聲,拉着陸知遙走到幾百尺外的一棵大柳樹下,這離宮門有些距離,不過只要申文杭一出來,他們兩人就能瞧見。

陸知遙蹲在地上撿了根樹枝,在土上寫寫畫畫,“我看大人緊張得不得了,不會出什麼亂子吧。”

“我怎麼知道,皇宮我又沒進過。”陳邱嘴上不說,但是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

“大人要是捅了樓子,咱倆是不是也回不去隨州了。”

“你個烏鴉嘴,就不能說點好的!大人要是出了事,咱倆能跑得掉嗎?”陳邱靠在樹上翻了個白眼。

“到時候宮裏會派人去隨州給咱們報喪吧。”陸知遙突發奇想的問道,要真是砍頭,家裏人得知道她是生是死啊,“頭兒,我後悔了,我就不應該來,我只是個捕快,天下蒼生,天下大義,我操心這些幹什麼,唉……要是把小命操心沒了,陸家把我養這麼大也不容易,喫了好些大米白麪呢,死了,這些糧食都浪費了。”

“陸爺,祖宗,消停會兒吧,我這腦子亂,好些事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別想了,想明白你能如何?瞎操心。”

陸知遙在土上給自己畫了一碗麪條,還冒着熱氣的那種,應該趁着功夫去喫碗麪的,要死也得喫飽了上路纔行。

陸知遙蹲在地上唸叨着,都是些陳年往事,陳邱不想搭理她,眼睛一刻也沒離開宮門,兩人就這麼等着,不知道前路究竟會如何。

申文杭跪在大殿之上,渾身肌肉繃緊,掩在袖子裏的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手心裏都是汗。

高堂之上是熟悉的人,熟悉的聲音,齊袁林龍袍加身,臉上的笑容一如在隨州時那般隨興,讓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有個小姑娘和朕說,這天下,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這句話衆愛卿怎麼看呢?”

“一派胡言!婦人之見。陛下,我南玄國力興盛,百姓何來的苦。”花白鬍子的老臣怒氣衝衝的說道。

“對,左大人說得是,陛下,此等刁婦胡言亂語,陛下無須理會。”

申文杭一上大殿,文武百官都知道了齊袁林微服私訪去的是隨州,這裏涉及到慶國公,大殿上各封地的領主也悉數在場,今日的事非同小可,大家心裏都有些忐忑。

“婦人之見?哼。”齊袁林冷哼了一聲,“國亡百姓苦,那自是不必多說了,國家興百姓爲什麼會苦?國家興旺,要打仗、要擴展疆土,需要壯丁去前線打仗,老百姓家裏的男人都上了戰場,家裏只剩下女人和孩子,百姓怎麼會不苦?將士打仗要糧草,喫的哪兒來,還不是從老百姓牙縫裏擠出來的,百姓怎麼會不苦!

“國家興旺了,國庫充盈,各地王公貴戚的私庫充盈,可是老百姓的口袋裏有幾個錢,你們知道嗎?日日早朝和朕說天下太平、南玄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

齊袁林拿起手邊的摺子和賬本扔下高臺,“住在稻草棚裏的流民你們見過嗎?賣女兒換糧食的父親你們見過嗎?爲了給奶奶治病,無奈當扒手的孩子你們見過嗎?”

齊袁林聲音不大,但是字裏行間的寒意,卻讓衆大臣有些腳軟。

“這天下是朕的天下,是萬民的天下,不是你們的。”齊袁林一一指向各封地的領主,“仗着一塊免死金牌便在封地胡作非爲,光私自屯兵這條,朕就可以誅他九族!”齊袁林重重的拍了下龍椅的扶手,大聲道。

文武百官瞬間全部跪下,一個個低着頭不敢應聲。

“那小姑娘說得對,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是朕瞎了眼,整日聽你們在這大殿上胡說八道,是你們瞎了眼,京師的繁榮能代表南玄嗎?各地方百姓的苦、他們的難處,你們關心過嗎?科舉考試層層選拔,十幾年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朕養你們有何用,要你們有何用?”

“陛下息怒!”衆臣異口同聲道。

“朕息怒着呢,朕要是怒了,你們這些人中早就有人腦袋掉了。”齊袁林吐了口氣,臉上的怒意又換成了慵懶的笑容。

“申大人,做得好!”齊袁林笑着看向胸膛挺得筆直的申文杭,這人外表看着沒什麼骨氣的樣子,但是真遇上事兒了,每次都能給他驚喜,明明害怕得要命,卻還是強打着精神。

“爲、爲了陛下,爲了百姓,是、是臣應該做的。”申文杭險些咬了舌頭。

“依朕看,這免死金牌就是塊廢鐵。宋元,你代朕跑趟隨州,把那塊鐵給朕拿回來,就在大殿門口支個爐子,給朕融了!”

“陛下萬萬不可,那是……”齊袁林的話剛說完,便有人接言反對。

“宋元,在殿門外再給朕支口鼎,要大鼎,能裝人的那種,生火,十二個時辰燒,要反對的、拿祖宗規矩壓朕的、想以死明志的,往裏跳,只要有一個人跳,那塊鐵朕就不融。”

“是,陛下!”宋元是齊袁林一手提拔的,三十出頭,但是爲人處事老成,不輸五、六十歲的老臣。

“以後也不興搞撞柱子那套了,把朕的柱子撞壞了,朕還得花銀子修,何苦呢,以後想死的,朕不攔着。”文官們個個都好玩那套以死明志,齊袁林這次就成全他們。

“還有,江北百姓的日子過得太苦了,苦到朕都不忍心看了,朕的帝王心是冷的,連朕的心都軟了,看不下去了,你們說……

“宋元,慶國公也順道帶回來吧,這人頭落地是跑不了,家眷就都貶爲庶民吧,慶國公的子子孫孫永世不可入朝爲官。”

“臣領命!”宋元拱手行禮。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