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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一物降一物,皇帝愛吃醋(1)

《花樣捕快(下)》 / 夢南迪 / 第15章 / 共19章

“案子,朕給翻了,徹查的人定的還是溫言,已經過去三天了,連八歲小童都知道了此事,她還想要朕如何?還要朕怎麼辦她才滿意?”齊袁林在寢殿裏走來走去,自他登基起,這還是第一次表露出煩躁。

“主子……”阿三跪在地上,不知說什麼好。陸捕快您快回來吧,要是再不見人影,他真不知道主子還會做出什麼來。

太上皇是鐵了心不理此事,置身事外。溫將軍奉命徹查此案,一時間證據如雨後春筍般紛紛蹦了出來,還有戶部的張大人在大殿上爲宋太傅翻案,也是主子提前吩咐好了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就是皇帝的一個局,溫將軍坐鎮京師,各封地領主站隊皇帝,宰相爲自保悶不吭聲。主子確實能做的都做了,能算計的都算計了。

主子若是真想,派兵將京師翻個底朝天,這會肯定早就找着人了,可主子狠不下心,他想等陸捕快自己想通,回心轉意,這事到底要如何是好,他阿三看不透,也猜不透。

“主子!”阿二不等通報,便逕自闖了進來,惹得守門的公公大爲驚慌。

“陸捕快、陸捕快出現了!她……正騎馬向皇宮來!”

幸福來得太快,齊袁林一時反應不過來,“沒瞧錯?”

“沒有,千真萬確是陸、陸捕快。”阿二面露欣喜,他哪兒敢看錯啊,要是看錯了謊報,主子還不得要了他腦袋。

“好、好、好……”齊袁林坐立難安,這丫頭想通了最好,若是想不通,就算她恨他、怨他,他也要將人留下來。

皇宮門口,暗處的阿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陸捕快乾麼呢,她倒是進來啊。”

阿三心裏也跟着着急,“不知道。”

另一頭,陸知遙還是有些腿軟,手裏握緊了令牌,想着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這皇宮今天她無論如何也得進一趟,可是這巍峨壯麗的宮殿看得她沒來由的腿軟,這裏不是她熟悉的隨州衙門,這裏是京師。

“這位大哥……”陸知遙不知該說些什麼,匆匆遞上去手中的牌子。

“請!”守門的是禁軍統領,剛剛被阿二、阿三拽過來的。

禁軍統領守門,除了兵臨城下,這還是第一次。

“謝謝。”陸知遙揉揉腦袋,有些膽怯,邁着步子進了宮,走了百尺,前面便有一年輕公公,此人正是齊袁林身邊的心腹。“敢問,這位公公,陛下他……在何處?”

“陸姑娘這邊請,奴才帶您去。”千等萬等,總算把人盼來了。

就算知道這些人都是齊袁林安排好的,陸知遙還是有些緊張,當了十幾年的平民百姓,一遇到皇家,還是控制不住的心慌。

陸知遙低着頭跟在年輕公公身後,走了好一會兒終於來到那座熟悉的宮殿—— 皇帝的寢宮。

“陸姑娘,快請進吧,陛下一直等着您呢。”這位祖宗,您可出現了,這位主要是再不出來,他們陛下真要患上相思病了。

“多謝。”陸知遙猶豫片刻,定了定神,邁開步子踏進宮殿。

大門從外被關上,望着遠處那熟悉的人影,寢殿裏只有他們兩人。

“燻雞也喫了,包子、饅頭,還有酒一樣沒少,怎麼還能瘦了呢。”那人影快步向自己走來,陸知遙像是定在了地上一般,雙腳就是挪不動。

事先準備好的千言萬語,齊袁林忘得一乾二淨,看着瘦了一圈的人,身上帶着塵土,眼下是重重的黑眼圈,嘴角還帶着未好的瘀青,喜歡一個人、心疼一個人,原來就是這般的心痛嗎。

“我只喫了一半,還有一半給神仙了。”陸知遙回話道。

“神仙?”

“我躲在廟裏,神仙看着,不好喫獨食,只能分給神仙一半。”

齊袁林也瘦了,面容憔悴,重重的黑眼圈,陸知遙又想到了自己,今日要進宮前還特意找了鏡子照照,自己的黑眼圈比他好不到哪去。

“陸爺還信神仙。”齊袁林被陸知遙逗笑了。

“嗯。”陸知遙點點頭,信神仙的人多了去,她怎麼就不能信了。

“陛下怎麼瘦了。”陸知遙抬手戳了戳齊袁林的胸口,胸膛還是硬邦邦的,身體應該無礙。“我是喫不好、睡不好所以瘦了。陛下,牀那麼大,也不愁喫穿用度,怎麼還瘦了呢。”

“陸知遙,你睡寺廟,去大臣家裏順雞順酒;下着暴雨,一個人在外餐風露宿,你覺得朕就能喫得下、睡得好嗎?”齊袁林話裏帶着怒氣,是她太沒心,還是他對她太上心了?

“嗯。”陸知遙應了一聲,看着齊袁林不發一言。

“嘴角的傷哪兒來的?”齊袁林原本想說的是疼不疼,可出口的卻是這句帶着些微怒氣的話。

“疼。”陸知遙答非所問。

“疼,陸爺還知道疼?張大人的侍衛打得好,他若是不揍你一頓,朕都想好好教訓你一頓。”齊袁林說的是氣話,真打,他哪裏捨得。

齊袁林拉過陸知遙坐下,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藥,小心翼翼的幫陸知遙上藥。

“陛下,輕點,疼。”京師高手如雲,是她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天下的事兒、朝廷的事兒,紛亂如麻,齊袁林都處理得井井有條,唯獨陸知遙弄得他方寸大亂。

“陛下,爲父親翻案,知遙謝過陛下。”翻案,說得容易,這可是太上皇定的案子。其中不僅要得罪很多大臣,更是要得罪太上皇。

陸知遙這一跪看在齊袁林心裏更加心疼,“陸知遙,你這是變着法子讓朕心裏難受是吧。”齊袁林放下玉瓶,看着面前跪着的單薄身影,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

“陸知遙,朕今天和你交個實底兒,今日這宮門你進了,就別指望朕還會放你出去,你恨朕也好、怨朕也罷,朕都認了。”

“宋太傅的案子……朕……”這案子是齊袁林心頭的刺,人死了,什麼都彌補不了。

“陛下當年是不得寵的皇子,當初更在明面上爲我爹求過情,私下裏也爲我爹奔走過,知遙知道。”陸知遙跪着,沒有起來的意思,“知遙不怨陛下。”

“你先起來說話。”齊袁林再也忍不住了,連忙將人拉起來。

“黨爭的事,我也清楚了,這案子裏裏外外我都查了個明明白白。可是查得越明白,我就越不知要怨誰、要恨誰。恨陛下嗎?我恨不着。恨太上皇嗎?他是君王,眼裏是天下,個人的生死入不得他的眼,他是爲了平衡朝廷的勢力。恨皇后、恨貴妃、恨那個偷盜信函的人?”陸知遙紅着眼眶,看着齊袁林。

“知遙……”她是個明白人,但也就是個明白人,心纔會更痛、更苦。

“宋太傅是個溫柔和煦之人。”齊袁林從匣子裏拿出那個七彩風車,“這個是朕的,你小時候宋太傅帶你進過宮,你瞧見朕手裏拿着的風車,喜歡得緊,朕就把它給你了。沒想到多年後,你又將它親自交還於朕。”

陸知遙愣住了,“這、這是陛下的?”

“嗯,這個淵字,是我親手刻的。”齊袁林指着那個印記笑着說道。

“宋太傅臉上總帶着笑容,當年朕還捱過他的板子呢,打手心,不過一點也不疼。你母親去世得早,宋太傅一直沒續絃,是怕委屈了你。”齊袁林幫陸知遙擦乾眼淚,慢慢的回憶起了往事。

“聽說,你兒時便很淘氣,不似女孩子那般安靜,倒多了男孩子的幾分頑皮,這性子真是三歲看終身,你啊,現在更甚了。宋太傅喜歡《詩經》、喜歡喫清蒸鱸魚,朕記得,他進宮總好穿一身灰衣服,手裏總拿着個戒尺,每位皇子都捱過他的打。”

“陛下……”陸知遙的聲音裏帶着濃濃哭腔。

“朕當時年紀也不大,好些事都忘記了,這幾日總是在回想,希望能多記起來些,等你回來好和你說。別哭,朕心疼。”原本是想說些舊事讓她高興的,沒想到反倒把人惹哭了。

“宋太傅去世後,你原本是要被送去江南的姨娘家裏,但是……宋太傅的案子牽扯的人多,太上皇雖然沒有誅連宋家親族,但是那邊的人害怕,所以買通送你的婆子將你在半路丟棄。陸家大房來京師做生意,結交了宋太傅,兩人都是風雅之人,一來二去便成了朋友。

“你父親被處斬後,陸家大房一直暗中留意你,得知你被丟棄後,便將你領了回去,一直瞞着你的身世,將你收做女兒。別哭了……”齊袁林將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

“誰哭了,風大,迷了眼睛。”陸知遙將頭抵在齊袁林的肩膀上,眼淚滴滴答答的落在龍袍上。“關於我父親的往事,陛下慢慢想,我就在這宮裏,等着聽。”齊袁林這人,她恨不起來,在破敗的廟宇裏她有多痛苦,見到齊袁林的一瞬間,她就有多釋然。

“知遙……你是決定要留下來嗎?”齊袁林難掩心中的喜悅,留在宮中聽他慢慢說,是、這個意思嗎?

“是。”陸知遙認真的說道:“因着父親的案子記恨陛下,進宮找陛下、找太上皇報仇嗎?弒君是重罪,我在隨州的戶籍上姓陸,誅九族的事知遙不能幹,也沒這個膽子幹。

“就此離開陛下回隨州?我前腳到陸家,馬上就會被陛下逮住,最後的歸宿還是皇宮。再不然,被陛下囚禁在宮中,當個怨婦整日自怨自艾,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

“倒不如嫁入皇家,我就是有錢人了,再也不用爲攢養老的銀子發愁,喫喝玩樂的好日子我還沒開始過呢,讓我在後宮當怨婦,整日以淚洗面,這日子我過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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