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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分家之後就發財(1)

《好命糟糠妻(上)》 / 寧馨 / 第9章 / 共20章

肩頭的大老虎足有兩百多斤,背上的筐子也不輕巧,即便是成年的漢子也感到喫力,但劉桂香想起家裏的單守信,想起這些東西賣了就能給他治病,就能把他們的小家一點點填滿,變成世上最溫暖最安心之處,她的腳步就分外輕鬆。

遠遠墜在後邊的啞叔,嘴裏咬着一根草棍,神色也是一派輕鬆。

當初單家要給單守信娶個傻姑娘的時候他就起過一卦,卦象上說,這姑娘是單守信命裏的福星。

他一直質疑是不是算錯了,畢竟這幾年來,傻姑娘依舊癡傻,不料一場發熱,傻姑娘就變得異常聰慧,打架罵人是把好手,分家也做的果斷,如今上山採個果子都能撿到死老虎回家,這運氣當真是逆天了!

說不定單守信的大事,當真要應在她身上……

走在前邊的劉桂香根本不知道這些,她手裏的木棍撥着草叢,防備突然有蟲蛇擋路,心裏卻是一直在盤算。

虎皮是一定要賣了,虎骨倒是可以分出三分之一給單守信泡酒,雖然虎骨酒對風溼效果最好,單守信卻是不良於行,但總沒有壞處;唯一剩下的是虎肉,怎麼也能割出個一百多斤,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人肯買了?虎肉好喫嗎?

她這般胡思亂想着,趕路倒是快了很多,眼見山下的單家小院已經遙遙在望,依稀的燈火點點,她的滿身疲憊突然不翼而飛。

單家小院裏,單守信坐在輪椅上,不時往門口張望,很是擔心劉桂香和啞叔出了什麼事,畢竟天色已經黑透,兩人卻還不見蹤影。

他實在忍耐不住,就輕聲道:“暗衛!”

一個黑影應聲現出身形,單膝跪地。

單守信剛要下令,院子外邊就竄進來一個人,正是裹了一身夜色的啞叔。

“守信,別急,我們回來了。”

單守信大喜,隨意擺擺手,那黑影立刻再次隱沒了行跡。

可是他往院門口張望,卻不見劉桂香的身影,就問道:“啞叔,香香呢?怎麼沒一起回來?”

啞叔瞪眼,啞着嗓子罵道:“沒良心的小子,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師公。你怎麼不問我累不累,是不是受傷了?只惦記你的小媳婦兒。”

單守信尷尬的咳了咳,低聲道:“師公,您神功蓋世,天下無敵,自然是平安無事。倒是香香,一個弱女子……”

啞叔聽了這話,真的很想徒兒看看他家小媳婦兒扛着老虎大步飛奔的模樣。

許是上天聽到了他的心願,不等他說話,劉桂香已經到了家門口,夜色下,她小小的身形扛着碩大的老虎,後背還揹着筐子,簡直就像螞蟻扛了一頭大象。

單守信幾乎是立刻就喊了起來,“香香,你怎麼纔回來?”說完,他嗅得血腥氣,手下轉着輪椅就奔了過去。

劉桂香剛剛放下大老虎,眼看單守信到了跟前,就咧嘴一笑,若是平日,她這般笑起來,同嬌美沾不上邊,但爽朗燦爛,可今晚,襯着她滿身的血跡,凌亂的頭髮衣衫,就如同暗夜修羅一般,分外恐怖嚇人。

“我回來了,真是累死我了。”

單守信狠狠皺了眉頭,問道:“你可是哪裏受傷了?”

劉桂香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子,入手卻是有些黏膩,藉着月色一看,這纔想起身上沾了虎血,於是趕緊退了兩步,以免殃及單守信。

“我沒受傷,這是老虎的血。我先洗洗,你等我一下。”

啞叔早就幫忙打了一桶水出來,劉桂香也顧不得矜持,迅速洗了手臉,猶豫了一瞬,又把頭髮拆開,在水裏刷了刷,末了甩着溼淋淋的頭髮,進屋去換了一套衣衫,這纔算是脫離滿身的血腥味。

單守信怕她被風吹得頭疼,早就讓啞叔把老虎和筐子都搬進屋子裏了,如今已經是夏末秋初,晚風也開始變得寒涼。

劉桂香用破衣衫搓揉着頭髮,等到半乾就隨意編成了辮子,鬆鬆垮垮地垂在腦後,末了直接掀開筐子,抱出小老虎同單守信獻寶。

“守信,我下山的時候碰巧遇到老虎和黑熊打架,老虎打輸了,留下這隻小老虎崽,我就抱回來給你養。以後長大了,它能保護你,平日我忙起來,還有它陪你解悶,好不好?”說着,她就把小老虎塞到單守信懷裏。

小老虎許是有些疲憊,蔫蔫的,卻顯得分外溫順。

單守信看得有些怔愣,伸手摸了摸小老虎溫暖順滑的毛皮,半晌沒有說話。

劉桂香撓撓後腦杓,小心問道:“守信,你……不喜歡?”

“喜歡。”單守信已經隱藏了所有情緒,抬起頭時,臉上剩下的是全然的歡喜,“你就是因爲撿這個虎崽子纔回來晚的?”

劉桂香搖頭,倒也沒隱瞞,“我想用果子做個果醬,需要蜂蜜,找尋蜂窩的時候,碰到了這事。不過也算意外收穫,我準備明日進城把大老虎賣了,得了銀子,先給家裏置辦東西,當然,還要養活這個小傢伙。”

她抬手點點小老虎的腦門兒,有些擔憂地問:“你說,它是不是還不能喫肉啊,那喂什麼,米粥?”

單守信也沒養過老虎,不過啞叔每隔半個月都要偷偷幫他從城裏“換”一批書回來,倒是有奇聞雜記上寫過幾筆。

“應該是餵羊奶或者肉粥。”

“羊奶?”劉桂香想了想就拍板道:“成,那明日賣了老虎,我就買只奶羊回來,正好你也該多喝些羊奶,補補身體。”

單守信聽她三句話不離自己,心裏暖的發燙,就撒手放了小老虎下地,然後招手道:“你過來坐一下。”

劉桂香不明所以,搬了個小板凳上前,就被單守信扯了坐在身前。

很快,她的兩根辮子就被打開了。

單守信不知在哪裏尋的木梳,一下下替她把頭髮梳理整齊,末了有些笨拙的挽成了一個簡單的髮髻,那梳子就斜斜插在腦後,作爲固定之用。

劉桂香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臉紅的厲害,前世今生加一起,還是第一次有人幫她梳理頭髮,她伸手摸摸那個梳子,極力掩飾着喜悅問道:“哪裏來的梳子?”

“我下午在家,閒着無事,順手做的。”

單守信有些臉紅,聲音分外低沉,惹得劉桂香也臉紅不已。

好在啞叔熬了粥端進來,攪亂了這一室的曖昧氣息,劉桂香趕緊跳起來幫忙擺碗筷。

飯後,啞叔執刀,麻利的把大老虎拆解了。

劉桂香本着喫什麼補什麼的原則,堅持把老虎兩隻後腿骨留了下來,“明日我買了酒回來,泡上幾個月給守信喝。”

啞叔挑了挑眉,想說虎骨酒對單守信無用,但眼見單守信聽了這話,臉色就亮了三分,他就果斷繼續裝啞巴了。

小老虎許是知道母親的犧牲,是爲了它的活命,雖然一直在嗚咽,卻沒有上前阻攔。

累了一日,當晚,劉桂香睡得分外香甜,早晨一睜開眼睛,窗外已經是大亮,她急得趕緊起來洗漱,飯都來不及喫一口,把虎皮、虎骨和虎肉裝了滿滿一筐,就往城裏趕去。

許是她這個嫁個不良於行的傻姑娘在大柳樹村周邊十里八村都有“名氣”,進城的路上居然有很多人同她打招呼,甚至有個趕車賣青菜的老漢還捎帶了她一程。

原本進城是要收稅的,每人五文,劉桂香早起走得急,又是第一次進城,哪裏記得這事,不想正好有個貴人出城,守門的兵不曉得如何惹了這貴人氣惱,幾鞭子下去,抽得城門口沒了人影,於是老漢趕了牛車,帶了劉桂香,一文錢沒花就進了城。

老漢歡喜省了五文錢,待劉桂香就越發熱情了。

劉桂香盤算了一路,怎麼都覺得把老虎拿去皮貨店賣掉是個喫虧的買賣,所謂無商不奸,賣給皮貨店,肯定會被死死壓價,說不定一隻老虎都賣不了一頭肥豬的錢,那她不如跳過這個中間商,直接尋找買主。

於是,她就拉了老漢攀談,“大爺,您知道這城裏哪個高門大戶家裏,老人腿腳不好嗎?”

“你問這個做什麼?”老漢好奇,一邊扯了繮繩指揮老牛順着路邊慢走,一邊望向劉桂香。

劉桂香心急,又不好發脾氣,就耐着性子同老漢笑着閒話,“大爺也知道,我家男人腿腳不好,我想着,那些大戶人家的老人腿腳不好,也是常年喫藥的,興許有什麼好藥方,我去討一張,說不定我家男人病就好了呢。”

老漢聽了這話很是同情,畢竟單家那點破事,幾乎所有鄉鄰都清楚,這單守信和傻媳婦確實不容易。於是他就道:“這裏往南走,有家門前有石獅子,這家姓秦,家裏老爺據說在外地做過官,大孝子一個,家裏爲了老孃的腿請過不少大夫。去年我給他家送過青菜,還見過一次大夫進門,聽說花了很多銀子請來的,你上門去試試吧!”

“哎,謝謝大爺。”劉桂香聽得大喜過望,連連道謝,就背了筐子跳下牛車,一路往秦家找去。

她剛到了秦家門前,正圍着石獅子轉悠,大門卻在這時打開了,一個穿着石青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從門裏走出,眉頭緊皺,讓人能輕易就看出他心緒不佳。

劉桂香打起精神,迎了上去,高聲問道:“請問,可是秦老爺?”

不等秦老爺說話,他身後跟隨的小廝就先跳出來高聲攆人,“哪裏來的野女人,趕緊走開,別擋了我們老爺的路。”

劉桂香上來就捱罵,也是有些惱了,想要掉頭離開,但想想一貧如洗的新家,她的腳就沒有挪動的力氣。

倒是秦老爺以爲她想討錢,伸手往荷包裏摸出一塊銀子扔過來,沉聲道:“拿了銀子就快回家去吧。”

劉桂香手忙腳亂地接了銀子,這才顧得上惱怒,她被當做乞丐的事實,不由得憤憤道:“喂,你們兩個,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我不是乞丐,不是上門討飯的!”

秦家主僕有些喫驚,停了腳步,見那小廝又要罵人,劉桂香搶在他開口之前道——

“我是聽說秦家老夫人腿腳不好,所以趕來問問,秦家可需要虎皮、虎骨?若是不需要,我立刻就走!”說罷,她把銀子扔了回去。

不想秦老爺根本沒接,幾步就奔了過來,激動得嘴脣都在顫抖,“你是說,你有虎皮虎骨?”

“有啊,就在我身後的筐子裏,昨晚剛拆解的,新鮮着呢!”

“好,好,真是太好了!”秦老爺歡喜得簡直要手舞足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原來秦家老夫人當年生產時候落了毛病,多年腰疼,如今年紀大了越發嚴重,有高明的大夫給開了藥方,要死亡不過三日的虎骨研磨入藥。

老虎本來就不多見,又要殺後不過三日就送來秦家,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不料今日劉桂香居然帶了虎血還沒幹透的虎骨上門,這簡直是瞌睡時候送枕頭,太及時了。

所以即便那虎皮被黑熊抓破了幾處,虎骨也缺了後腿,虎肉不知道要如何喫下肚,秦老爺一等大夫確定劉桂香帶來的確實是真正的老虎,立刻就給了一百兩銀子。

這是秦家厚道,也是感謝劉桂香雪中送炭,要知道,在皮貨店裏,能得三十兩就不錯了。

劉桂香道了謝,拎着空空的筐子,懷裏揣着一大包銀子走出秦家的時候,她還有些不能相信,畢竟進城時,她還窮得拿不出幾文錢,如今卻身懷鉅款了。

“發財了,發財了!”

劉桂香恨不得手舞足蹈,但又怕落在外人眼裏,被人覬覦,只能強忍着狂喜,直奔城西的街市去了。

拜單婆子的吝嗇所賜,劉桂香和單守信的小家空蕩蕩的,敞開門都不會進小偷的那種。

如今有了銀子,劉桂香買到簡直停不下來,看見什麼都是家裏需要的。

她出了布莊,進雜貨店,出了雜貨店又進鐵器鋪子,出了鐵器鋪子又進糧油店,幾乎是從街頭買到街尾。

即便她力大過人,最後也拿不動了,就僱了一輛馬車,專門跟着她裝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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