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三章 買書遇插曲(1)

《酒香嬌娘(上)》 / 蒔蘿 / 第7章 / 共20章

開元鎮一個月有兩次的市集,這天,明玥特地避開趙氏跟明玉,拉着高氏晚她們兩刻鐘出門,搭村裏的另外一輛牛車前往鎮上。

到達以後,明玥讓高氏先去繡莊交繡品,自己則前往另一處。

她記得前世就是這時候買到那本釀酒手札的,當時她跟明玉一起到鎮上採買,看到一個老伯面前擺了一堆舊書,本就喜歡看書的她一時興起,蹲在舊書攤前面翻看,無意間翻到了那本釀酒手札便毫不猶豫的買下。

她後來才知道這本手札即是早年聞名全國的釀酒大師,人稱酒仙所撰寫的,酒仙過世後這本手札就不翼而飛,也不知是怎麼輾轉落到老伯手上的。

當時明玉還嘲笑她有銀子不如拿去買胭脂或頭花,姑娘家沒事認字做什麼,能當飯喫嗎?尤其聽到她說是有關釀酒的,更是不屑,說自家幾代人的釀酒經歷難道會比不過一本破書?

他們村子還有附近鄉鎮中會認字的姑娘沒幾個,往往十三四歲就要說親,十五六歲就得嫁人,日後相夫教子幫忙家務,因此明玉總認爲有時間不如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點,還能說到一門好親事,不然就是多做點繡活給自己攢嫁妝,讀書識字純屬浪費時間,而她寧願看書認字也不願如此,顯得跟她們格格不入,因此一直以來明玉都很鄙視她。

而她會識字,全多虧了父親。

父親早年上過幾年書院,還考上了童生,但是明家酒坊的生意愈來愈慘澹,無法支撐兩人的束脩,偏愛二叔的奶奶不顧爺爺反對,以長子必須接掌家中事業爲由,硬是讓父親放棄學業,留二叔一個人繼續求學。

爺爺奶奶也曾經妄想二叔能考中功名,可連着幾次鄉試都沒上,加上爺爺又生了重病,需要喫藥看大夫,再供應不起二叔的束脩,一番衡量確定二叔實在是沒那實力,家中也沒那經濟能力,爺爺奶奶這才讓二叔放棄科考回家幫忙。

而父親雖不再讀書,卻將所認識的字全教給她,她這才成爲全村少數識字的姑娘之一。

買下那本釀酒手札後,她仔細翻看,那本手札圖文並茂,記錄了各式各樣的酒,並將整個釀酒的過程及所需的器具畫得十分清楚。

她按着手札上的指示,先挑選製程簡單的酒釀造,發覺滋味當真不同,去鎮上販售給一些小酒館,存了一小筆銀子之後才偷偷打造工具,釀製出提純後的酒,暗中與鎮上的酒樓接洽。

久而久之,她所釀的酒名聲愈來愈大,不久便引來伯府的注意與覬覦。

出嫁前,母親提醒她絕對不能將手札的祕方交給伯府的人,她也一直謹記母親的交代。

葉氏跟殷赫偉並不知道她手中握有釀酒手札,一直以爲是她自己研究出來的獨門釀酒技術,因此婚後的前兩個月對她還算可以,只是讓她持續爲作爲伯府主要產業的酒坊釀酒。

沒多久,明玉在邱氏的支持下上京來找她,賴在伯府不走,直要她替自己在京城找個好夫婿。

住進伯府後,明玉才得知殷赫偉會娶她其實是爲了與衆不同的釀酒技術,向來愚笨的明玉突然聰明瞭一回,懷疑起她當初購買的那本手札藏有祕密。

明玉當即出賣她,告知他們她的釀酒技術全來自那本手札,藉此得到殷赫偉以及伯爺夫人的歡心。

從此,葉氏跟殷赫偉對她就像是變了人,對她又打又罵,逼她交出手札,甚至踢掉了她腹中剛成形的孩子。

爲了一本手札竟然可以狠心的毀掉自己的血脈,她看清這狼心狗肺、無情無義的男人,無論怎麼被逼迫虐待,也不肯將最後的祕密步驟告訴他們。

她婚後會過得如同身處煉獄般生不如死,全拜明玉所賜。前世她買下手札時明玉就在身邊,這一世她絕對不會再讓明玉知曉手札的事,讓明玉有機會設計她,將她當成踏腳石。

前往舊書攤的路上,前世的記憶不斷湧現,憤怒與悲哀的情緒湧上心頭,當她拉回思緒時,赫然發覺自己走錯路了,連忙一甩頭將所有情緒甩出腦外,腳下一拐往舊書攤的方向疾步前去。

等她趕到舊書攤,便看到殷赫鵬正站在舊書攤前,手中拿着一本書在結帳,她心頭頓時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瞄了眼他手中的書,整個人瞬間愣住。

他、他手中那本書不就是釀酒手札!

殷赫鵬側過頭正好看到呆愣的她,將手札收進衣襟裏,問道:「玥兒,你怎麼自己來逛市集,腿傷剛好,怎麼就走這麼大一段路到鎮上!」

那本手札怎麼會被鵬大哥買下?她記得前世那本手札跟個破爛似的,被老伯丟到角落墊在最下頭,是遇到她這個伯樂,纔有機會讓手札裏記錄的東西成爲實體,釀出絕世美酒。

明玥收斂了下有些驚詫的心情,「我的腿傷都好了,我是跟我娘搭牛車到鎮上的,不累。」

「即使如此還是要多休息,不能勉強。」他關心的看着她受傷的那隻腳。

「放心,我沒問題的,鵬大哥不用擔心。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平日喜歡看一些雜書,今天到酒館交些野物,路過這舊書攤翻了下,看到還不錯的書就順手買了。」

「鵬大哥,你剛剛買了什麼書?」那本手札就算是被燒成灰她也認得,只是裝傻問他。

「是一本有關釀酒事項的書。」

「釀酒?那你看完可以借我看嗎?」她需要以看過手札作爲學會釀酒的藉口,這樣纔不會被人懷疑。

「裏頭寫的都是釀酒的內容,你有興趣?」

前世他到地牢探望她時,她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要他幫她一個忙,幫她把藏在孃家鄰近山上山洞中的一本手札毀了。

她告訴他,她之所以會釀出令人驚豔的美酒全是這本手札教她的,現在她寧願毀了那本手札,也不願意它落到葉氏母子手上。

他趁着黑夜按照她的指示來到山洞,尋出手札,仔細翻閱了一番後便將手札燒燬,前往邊疆。

看着明玥渴望的表情,殷赫鵬馬上聯想到一事,「你想學釀酒?」

她用力點頭,「是的,鵬大哥,你也知道,我家釀酒技術傳子不傳女,可我着實對釀酒感興趣,便想自己摸索。不瞞你說,我此番來鎮上就是想到舊書攤來找看看有沒有這一類的書。」

「我們成親後就沒有這一類規矩,你可以盡情的釀酒,我不會阻止你的。」

聽到成親兩字,一些畫面突然閃過腦海,她的臉蛋倏地乍紅,有些羞怯的跺了下腳,「鵬大哥!」

「玥兒,你放心,成親後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的。」他將那本手札交給她。

「可是……」望着他那對凝着一抹情意的深邃眸子,跟手中這本帶着一點他體溫的手札,她忽然感到有些愧疚跟心虛。

前世他們心意相通,相互愛慕着對方,可惜世事無常造化弄人,兩人無法結爲連理,最後更以悲劇收場,結束悲慘的一生。

這一切都是葉氏那個陰狠毒辣的女人所帶來的,偏偏鵬大哥與葉氏還有殷伯府有斬不斷的關係,因此她想解除婚約,可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分家,她得趕緊想出辦法讓爹孃同意纔是。

想到殷赫鵬送來的那些聘金聘禮,還有最近家裏發生的那幾件事情,明玥就有說不出的憤怒。

「玥兒,你怎麼了?是我說錯話惹你不開心了?」

「沒有,鵬大哥,我只是想到一事。」她連忙將手札放進身上背的小包裏。

「遇上什麼事讓你生氣了?跟我說說,也許我能替你想到解決的方法。」

她幽幽望了他一眼,有些氣憤的說着,「我是生氣鵬大哥你爲了保存聘金所出的一番心思白費了!」

他眉尾微挑,「怎麼了?」想來她早已猜出是他請村長出面的。

「那些聘金存進錢莊沒三天,我奶奶就假意懸樑上吊,說我爹存心逼死她,指責他不孝,爲了一個印監逼死自己孃親。這胡話若傳出去,爹便沒法做人,無奈之下只好將印監交出來給奶奶保管,而奶奶拿到印鑑第二天便帶着二叔上錢莊領錢……我爹孃現在很擔心那些聘金會被奶奶跟二叔他們一家一點一滴的給花光……」

聽完她說的,殷赫鵬臉色微沉,沉聲問道:「玥兒,你有想過要勸明昌叔跟嬸子分家嗎?」

他問話的同時示意她邊走邊談,兩人漫步在人來人往的忙碌市集裏。

「我有想過,也試探過我娘,我娘自然是想的,可是我爹……當年爺爺過世前要我爹不能主動提分家,所以除非是奶奶提出……」她有些忿忿道。

殷赫鵬眉頭微蹙,「若是這樣就有點難辦。」

「我奶奶偏愛二叔那房,把我們大房當成下人般對待,沒有我們大房,不要說釀酒工作誰來做,光家裏那些雜事就沒人做,她怎麼可能同意分家。」

「若是如此,必須要從問題的癥結下手處理,纔有可能順利分家,你知道爲何你奶奶這麼厭惡你們大房嗎?」

「聽說我奶奶生我爹時痛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纔生下他,因爲爹讓她受苦,所以她極爲厭惡他。而我爹出生後就被曾祖母抱去親自扶養,除了喫奶時會抱給奶奶,其餘時間都是曾祖母帶着,因此兩人比較沒有感情,而我二叔不同,他一出生就是奶奶親自帶着的。」她頓了頓後繼續說着。「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大房沒有生下男丁,等於絕後,所以她更加厭惡。」

「要改變你奶奶對大房的態度有些難,畢竟已經根深蒂固,但大房這邊,明家有其他族人,可以用過繼的,怎麼會絕後?」

明玥看到路邊一個賣頭花的小攤販,被攤位上的頭花吸引,忍不住走過去瞧瞧,一邊挑着頭花,一邊無奈說着,「當年我爹也跟爺爺提議過,但奶奶堅持不肯,即使是同宗親戚也不肯。她說家裏有元寶日後給爹孃送終就可以,不想便宜了外人,我猜奶奶是想將所有產業全部留給二叔的兒子,因此不允許任何人覬覦。」

「若是淨身出戶呢?」他給她出了個主意。

「淨身出戶!」她怔了下,停下手中的動作,搖搖頭,「我想過分家,可是沒有想過淨身出戶。」

「也許淨身出戶會讓你奶奶答應得比較乾脆,但在那之前,必須讓明昌叔開始一點一滴對你奶奶跟二房感到失望。」

「我爹早就對奶奶感到失望了,若不是爺爺臨終的遺言,我想我爹……」可能早就提分家了。

這句話到嘴邊,她卻有些不自信了,畢竟這麼些年來爹對予取予求的奶奶是任勞任怨,幾乎是到了愚孝的地步。

想到以前的種種,她就沒有心情繼續挑頭花了,轉身離開攤子。

「玥兒,若是沒有中意的,我們到店鋪裏挑吧,店鋪的頭花樣式較爲新穎。」

「不,鵬大哥,我只是隨便看看,並沒有打算買。」

他看了下她突然變得悶悶不樂的神情,輕易地猜出她所心煩的事情,「玥兒,你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想分家,我會替你想辦法的。」

「鵬大哥,不瞞你說,分家對我來說是勢在必行,但如何分,我必須慎重思考一番。」

「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來找我。」

她微點下顎應允,又抬頭看了下太陽,「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到繡莊跟我娘會合了。」

「我送你過去繡莊。」

「不了,鵬大哥,村子裏那些婦女們今天都會到繡莊交繡品,你一個大男人突然出現在那裏不太好。」

分家後,她勢必要跟鵬大哥解除婚約的,還是不要讓村人們看見他們在一起的好,免得解除婚約後有什麼太過不堪的流言傳出。

「玥兒,我們是未婚夫妻。」他提醒她。「我送你過去怎麼會不好?」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成爲她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