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與父親慶祝生日,那盅你親手料理的美味清湯,讓我首次感受到幸福的滋味……現在想起來,似乎也是從那時開始,我漸漸想通了一些事,算來,你也是功臣之一呢!”
“是嗎?”望着在樹下輕笑的人影,他似乎也感染到她的愉悅,跟着笑了起來。“原來你不是因爲愛情小說看太多了。”
“纔不是!現實和夢幻我還分得出來,你實在太小看我了。”梅薇朝他做了個鬼臉,跑到噴水池前,回頭喊道:“快來啊,你不是要散心,還愣在那裏於什麼?”
他不放心地跟了過去。“你的傷勢剛痊癒,這樣跑行嗎?”
“放心,我身體壯得像頭牛。”她眨了眨眼,望着他直笑。“喂,有沒有零錢?”
“做什麼?”他掏出口袋裏的零錢。
她從中挑出一個五十元硬幣,交給他。“我想許願,可是我右手受傷了,你幫我丟好不好?”
“你把這裏當成了許願池?”瞧她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來真的。
不過,她的行爲本來就常出人意表,有此一舉,樊匡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有何不可,心誠則靈嘛,況且我是用五十元硬幣耶!”她說得很理直氣壯。
他啼笑皆非。“容我提醒你一聲,那是‘我的’五十元硬幣。”’
“你好小氣哦!先跟你借一下嘛,要不,我分你一個願望好了。”
望着她眼中閃爍期待的光芒,有那麼一刻,他相信這個噴水池真的可以帶給人們無限的希望……
她催促他。“快丟啊!”
他輕輕地將五十元硬幣往上一丟,銀色的硬幣在陽光照問下閃閃發亮,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然後撲通地落水。
梅薇扯了扯他的袖子,“快、快許願啊!”語畢,她虔誠地合上雙眸,嘴裏喃喃念着。
輕風鳥語,身旁的人兒美眸微閉,一切寧靜平和得不可思議,這種只可能出現在童話裏的幸福滋味,他竟在這單純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啊……
一會兒後,當梅薇心滿意足地睜開眼時,卻發現他嘴角銜着若有似無的微笑,一徑地瞅着她。“你怎麼了?”
“才五十元,你到底許了幾個願啊?”
“什麼才五十元?!不是說了心誠則靈嗎?天使纔不會計較我投了多少錢呢!”她皺了皺俏鼻,很認真地說。
“你確定!”他不由自主地想逗她,瞧她嘟起嘴,他才壓下滿腹的笑意。“好好好,那你花了五十元,究竟許了什麼願?”
哼!“我爲什麼要告訴你?”她佯裝生氣地撇開臉。
“你——”看到她在竊笑,他才發現自己竟然被這個女人要着玩!“算了,不說拉倒!”
“好啦好啦!”她拉住他,“又沒什麼大不了,說就說。”雙手合十,她很誠心地說道:“我的願望很簡單,希望飯店可以早些步上正軌,還有啊……”拉拉雜雜又說了一堆。
早知道這笨女人不會有什麼太教人意外的答案。如果是他呢,倒希望能跟一個女人快快樂樂地過一生,不過,必須是開朗自然的女人才適合他吧?
就像是……他目光放柔,凝視她喋喋不休的側顏。
“你呢?許了什麼願?”梅薇突然轉過頭來問他。
他嚇了一大跳,快速地掉過頭。“呃,沒、沒什麼!”
“咦,你爲什麼臉紅了?”發現他臉上可疑的暗紅,她不懷好意地向他靠近。
他退了一步。“你看錯了!沒喝酒也會醉嗎?”
梅薇偏不讓他輕易地一語帶過。“我哪有看錯,你明明就是——”即將出口的話,硬生生被一股氣息給堵住!
樊匡一把拉過她,以火熱的脣止住了她的聲音。
她瞪大眼睛,驚嚇地無法反應,只是愣愣地承接他充滿男性氣息的碰觸,心臟撲通撲通脫了序地狂跳。
“你……”他……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梅薇虛弱地靠在他懷中,原本略微掙扎的雙手,此刻無力地抵在他胸前,親見的氛圍將兩人密密包圍住。
他笑了,附在她耳畔吐氣。“笨蛋,沒人教你接吻時要閉上眼睛嗎?”大手拂過她的水眸,深深一吻後,他的氣息有些紊亂。
梅薇仍圓睜着雙眼,傻傻地瞪着他瞧,脣瓣半啓,微微地喘着氣。“你……你纔是笨蛋,我怎麼可能找人教我這、這種事……”她漲紅了臉。
“接吻是很正常的。”他眸色變深,望着她含羞帶怯的嫣紅臉龐,心底升起一股柔情。
“男女朋友接吻是很正常,不過你……我……”想起方纔脫序的舉止,梅薇舌頭開始打結。“我們……根本沒有理由嘛!”
樊匡始終沒有放開她,反而以指腹摩挲她微微腫脹的脣瓣,“男人吻一個女人只有兩種理由。雖然我曾長住外國,不過,你覺得我是以接吻來跟你打招呼嗎?”
“你的意思是?”她捂住嘴,不敢置信。他與她?這……怎麼可能?!
“既然不是國際禮儀,那就是另一種了。我這樣的解釋可以嗎?”他擁住她纖細的腰。
她抵在他胸前的小手,正巧撫觸在心臟的位置,依稀傳遞出的火熱,幾乎燙着了她。
“感覺到了嗎?”他溫柔的嗓音帶着嘆息,再次吻上她。
她渾身戰慄,說不出一句話,一顆心不受控制地怦動起來,她——初嚐了淡淡幸福的甜蜜滋味。
這就是心動的感覺嗎?她……心動了嗎?
那麼,他呢?
梅薇雙眼迷濛地迎視他,知道自己將無法逃開他織就的情網……
※※※
“薇,該起牀了。”
早晨,陽光射入室內,好聽的嗓音代替了令人神經緊張的鬧鐘鈴聲。
“嗯……”梅薇翻了個身,繼續安睡。
“大懶蟲,現在餐桌上有剛烤好的法國麪包、英式鬆餅、火腿、培根、太陽蛋、還有特製的松子羅勒醬,和剛煮好熱騰騰的咖啡……”樊匡狀似可惜地嘆道:“哎,有人好像不太想喫早餐,那我就去收起——”
早餐?!
“別、別收,我起來了啦!”剛剛叫了半天依舊賴在牀上的懶蟲——梅薇,倏地睜開雙眼跳了起來。
樊匡直覺地張開雙臂一擋,以免半夢半醒的她不慎跌落牀下,誰知一個不穩,竟雙雙落入鬆軟的棉被中。
“這麼早就主動投懷送抱?”低沉的嗓音中隱含笑意。
梅薇揚起一抹頑皮的笑,輕輕地在他的脣片印下一吻,“早安。”
他欺身壓住她,眸色一沉。“不介意我多收一點餐費吧?”
尚未搞清楚他曖昧的語意,她的雙脣便被溫熱的氣息侵佔……
早晨的他,身上有股清爽好聞的味道,舒服得讓她難以抗拒,所有的思考能力漸漸遠去,映在眼瞳中的,只有他。
成爲他的女朋友之後,一切似乎並沒有多大的改變,可她心裏卻有種說不出的……安心。
而且,她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享用他的手藝,所有的事情變得如此美好,只除了延聘他到飯店工作一事。
雖然她每天在樊匡耳邊催眠,可他總是以其他方式轉移的的注意力,這簡直急壞了梅薇,她知道自己不該逼他做不願意做的事,可時間一天天地過去,飯店……真的不能再等了……
“我是不是該檢討了?居然讓我的女人在溫存時心不在焉?”他又深吻她一記後,輕輕地放開她。“在想什麼?”
好不容易偷得一隙喘息的空間,梅薇伸開雙臂抱住他。“還會有什麼事呢,樊大廚師?”
“你只有在有求於我時,表情纔會這麼可愛。”他目光一閃,輕啄她嘟起的脣。
唉……又顧左右而言他了。梅薇沮喪地伏在他懷裏,“我都已經使出渾身解數了,爲什麼你就不會對我說‘別擔心,把一切都交給我’?”
“那都是連續劇的老臺詞了,你真的想聽?”他似笑非笑,深眸轉過許多心思。
其實,倘若他犧牲一點原則,可以讓她更幸福,那麼,他的堅持也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
“你知道,我不願強迫你。”沒有人得爲另一個人無條件地奉獻,如果自由是樊匡所追求的,她又怎能困住他的翅膀?
即使,她極有可能失去爸爸親手打造的王國,也不願勉強他。
“我真該感謝你的體貼。”樊匡捏了捏她的俏鼻,趁她垂眉時,在她脣邊做得一吻,然後牽着她的手走出房間。
“既然這麼感謝我,何不用‘實際行動’來表示?”她雙眸發亮,在他面前眨呀眨地。
“擺滿一桌的早餐還不夠實際嗎?”他的語氣帶着一絲縱容。
“但我更希望其他人也有口福品嚐大師級的手藝。”她的眸光凝注他臉龐。“因爲,我想讓客人跟我一樣幸運,可以感受到我曾嘗過的幸福滋味。”
輕柔的嗓音在早晨的微風中飄揚,直落樊匡的心底,激起一道暖流。
“你……”他的心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細繩牽動,湧現萬般情緒。他所掌握不及的幸福,在她眼中——竟變得如此輕而易舉。
此時,門鈴聲大響,打斷了這魔幻般的一刻。
“去開門吧。”樊匡偏過頭去倒咖啡,掩飾眼中閃爍的激動光彩。
梅薇沒有忽略他微紅的赧顏,只是笑了笑,轉身去開門。
樊匡,只要你快樂,就是我最衷心盼望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