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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獻給月亮》 / 林曉筠 / 第2章 / 共11章

不幸的是此時此刻她沒有寫小說的情緒,靈感一中斷就沒輒,瞄了下腕上的手錶——

凌晨一點。

她抬起頭看着電話,好像在下什麼和性命攸關的決定似,號碼早已牢記在心,此刻電話是那麼吸引着她,蠱惑着她去撥號。但是她的手卻好像存心和她的心唱反調。

她有理由再打給那個陌生的男人嗎?

他會不會覺得她神經有病,心理變態?!

管他的!

不敢再多想她拿過電話,反正她不可能知道她會是誰!

又有何妨呢?!緩慢的撥着號。

鈴聲只響了一聲,馬上被人接起。

“你好!”柴昱主動的說。

“謝天謝地!”他的聲音帶着喜悅。

柴昱反而像啞巴似的不知道說什麼。

好像知道他自己的反應嚇到了她,他的語氣平靜了不少。“我真怕你不再打來!”

“爲什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柴昱沒吭聲。

“你今天好像很沉默?!”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打擾到你了,畢竟現在是三更半夜,說不定你拿我當神經病看!”

“我沒有!”

“是嗎?”

“怎麼稱呼你?”他問。

“我不想告訴你我的名字。”她彆扭的說。

“你給我的感覺不像是那種小家子氣的女人!”

“你又瞭解我多少?”她絲毫不掩飾她語氣中的嘲弄。“你,可以從電話線裏猜測別人的思想嗎?”

“我們很談得來!”

“你倒是對自己很有自信!”

“我叫孔維喬!”他先自我介紹。“擁有一家規模不是很大的進出口公司,目前獨居。”

柴昱躊躇了一會。

這個叫孔維喬的男人或許自以爲穩健、自信、成熟。或許他拿她當小女孩看,但是並不表示她就得和他一樣的公開自己。

她並不打算和他建立起友誼或感情,不管是在生活中,還是在電話裏。

孔維喬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他盼了一個星期,忍了一個星期,讓電話答錄機來控制、主宰他部分的生活。他一直深怕她不會再打來,解釋不出爲什麼,他是那麼期待再聽到她的聲音,和她說說話,這種感覺強烈的使他想去找心理醫生談談。

他就像中了邪似的!

從來就沒有一個女人能光靠聲音或是談話內容就能吸引住他!但是畢竟是發生了。

真的是緣?!

“孔先生——”

“拜託你直接喊我的名字。”他搶白。“要不然就孔維喬的叫,你不是我的職員,也不算是陌生人!”

“你還真難相處!”

“那你就錯了!”

“我們是在擡槓嗎?”她笑着問。“三更牛夜的,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鬥嘴上。”

“好!”他馬上贊同她的話。“告訴我一些你的事好嗎?我直覺的覺得你是一個講求公平的人。”

“我又矮又胖又醜又沒有氣質,還加上沒人要!”她連珠炮似的一口氣說完。

“還有呢?”

“這樣還不能讓你倒足胃口嗎?”

“不!反倒引起了我一探究竟的心!”

“你還有什麼缺點和毛病嗎?”他打趣。

“一籮筐!”她故意重重的嘆了口氣。“簡直是一無是處!

我可以列入金氏記錄。”

“那你真是不可能再糟了!”

“已經夠糟了!”

“真的?!”他的語氣似乎是深表同情的意味,

“那你呢?”

“我就和你一樣糟啊!我也符合你剛剛所形容自己的那些形容詞!”

“你沒誠意!”

“你也沒有!”

“我不需要對一個陌生人充滿誠意!”

孔維喬語塞了。

他沒有當她是陌生女人!他一直都沒有這樣想過,相反的他一直覺得他和她之間似乎有着某些火花和連繫。他懷疑她真當他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陌生人。

“你怎麼不說話了?”

“我還能說什麼?!”

“那我好像應該掛上電話了!”

“不要!”他立刻出言阻止。

“你真的那麼寂寞、孤單、需要愛嗎?”她用紙條上的話糗他。“或許那張紙條是出自你的手。”

不理她的嘲弄、奚落。

“給我你的電話!”他半命令道。

“你別想!”

“我是無害的!我沒什麼不良的企圖!”

“天知道!”

他乾脆不要出聲了,反正她心存戒慎,不輕易相信別人,這也不能怪她。

想到他可能已經被她惹毛了——

“柴昱!”她輕聲道。

“什麼了!”他沒有聽仔細。

“我的名字!柴昱。”

“很別緻!”他笑了,首次覺得真正的放鬆。“那電話呢?

只是幾個阿拉伯數字而已,投什麼好隱瞞的!”

“別得寸進尺!”

“你還是信不過我?!”

“有本事你去查好了!”她料準了他沒有那種本事!

“這是挑戰?!”

“隨你想!”

“柴昱是真名?”

“我沒有第二個名字了!”

“明天見!”他發出豪語。

“你別嚇我了!”她故意裝出一副驚恐萬分的嗓音。

他以爲她是那麼好嚇的嗎?

“明天見!”

不給她回話的餘地,這次由他先切斷電話。

柴昱忿忿的掛上電話。他以爲自己是無所不能的上帝嗎?他真的那麼有把握嗎?他以爲自己是誰?!不要太自不量力,明天她就等着瞧了!

手裏提了一袋在“Family Mart”買的雜物,柴昱心不在焉的朝自己所租的大樓方向走。

她餓壞了!

現在的她什麼都不求,只想好好的喫個飽。她打賭今天晚上可以破記錄,喫上三碗的泡麪。沒人瞭解她的滿腹心酸,寫作豈止是一條艱苦的路,說得難聽一點,簡直不是普通人可以走的。

她已經沒有臉寫信回臺南的家裏要錢。大學也念畢業了,家裏已經很對得起她了,在鄉下那種地方,讓一個女孩子唸完四年大學幾乎是不可思議。她排除了各種困難出來,但是臺北再混不出名堂,或者再寫不出點知名度和錢的話,那她只有回鄉下嫁人了。

她自覺可悲的嘆了口氣。

“柴昱!”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

男人的聲音!誰喊她?!她偏着頭四處的打量了半天,雖然這會在她面前站了不少男人,來來往往的,是誰?!

孔維喬帶着一臉的笑意和煥發神采的走向柴昱。

柴昱盯着眼前的男人。

鶴立雞羣的身高,深色貼身的西裝,濃眉、俊臉,軒昂的氣質,領袖般的風範,挺像個樣的男人……

她什麼時候認識了這種男人?!

會不會是同名同姓,她自己表錯了情?!

正待轉身。

“柴昱!也不過十幾個小時,你已經忘了那個孤單、寂寞又需要愛的男人?!”他頗有度量、涵養的幽了自己一默。

“我以爲我們很有默契了。”

孔維喬?!

他真的找來了?!

“你還是騙了我!”他已經站到了她的面前,如君臨天下般的低頭看着她。“你既不肥又不矮更不醜,而且我相信你的氣質比一般女人好太多了!”

“謝謝!”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話。

“被我嚇呆了?!”

“有一點!”

“你不應該激我的!”他提醒她。

“你怎麼找得到我,怎麼認得出我?”她充滿好奇的問。“你不可能有通天的本事,太不可思議了!”

“只要有心,只要運用一點關係,沒有什麼事可以真正的難倒我!”他真是充滿了自信。

對他而言,還真的天下無難事!

她真是沒事找事,惹禍上身,這會怎麼辦?!

“喫過晚飯了沒?”

她點頭點得太快!

他瞄了下她手中的東西,不是泡麪就是一些小菜。

“請你喫牛排。”他誘惑她。

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這三句至理名盲居然在此時浮上腦際。

太可笑了!

一頓牛排又不是什麼!

“別拖泥帶水了!”他激她,無辜的一笑。“我保證給你回請我的機會!”

她決定向現實和飢餓低頭。

如果壞人都像他這麼體面的話,難怪有一大堆上當的女人,她看來也沒有比其他的女人聰明到那或是懂得拒絕,有些委屈的她點點頭。

他幾乎有些喜出望外。

他不知道柴昱如此的清麗可人,臉上脂粉不施,連一點口紅都沒搽,衣着淡雅,渾身的書卷氣,完全沒有城市女子的冷漠和一層面具。

她看起來既不精明又不幹練,反而令人覺得脆弱,需要保護、照顧。男人受不了女人一副“女超人”或“女強人”的樣子,她令他的心中燃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柔情。

她像一座寶藏。

“這些東西呢?”她問。

“寄在店裏或者你先拿上去。”

“你等我!”她說。

接着她蹦蹦跳跳的跑上她所住大樓的樓梯,長髮飄揚,像個令人憐愛的小女孩。

孔維喬很少有這麼愉快的感覺,這麼的溫馨,這麼的窩心,這麼的輕鬆。

他會等她的!

還有比等她更重要的事嗎?

靳瓊芳低下頭把鑰匙往皮包一扔。

還沒有跨出步,猛然的就撞上了一個實體。

夾在腋下的卷宗飛散一地——

她氣得抬頭瞪着眼前的男人,除了官國威,沒有人會無聊到這個地步,而且他是存心等她撞上的。

官國威無辜的攤攤手,彎下身替她撿起一地的卷宗。

靳瓊芳冷眼的打量着他,一點也沒有幫忙的意思,反正他活該。

直到他直起身,她才嗅到那廉價的香水味和酒臭,她忍不住的皺起眉,一副她打心眼裏厭惡起的表情。

他默默的將卷宗交到她的手裏,輕觸到她柔軟但冰冷的手。他真想讓她那冰冷的小手溫暖起來。

“對不起!我還有點神智不清,所以沒有注意到你!”他致歉。“多喝了點酒。”

“看得出來!”她面帶微笑,但是語氣中的輕蔑和不屑可

假不了。

他真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浪蕩子!

“那票傢伙給我洗塵,去晦氣,所以可能是瘋了點。”他解釋着。“朋友的好意不能推。”

“官國威!你當我是今天才認識你的嗎?”她靜靜的說道:“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的生活方式?不知道你是一個怎麼樣的男人?不知道你昨晚是怎麼度過的嗎?”

“你這麼瞭解我?!”他一副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德性。

“可惜你又管不住我!”

“誰想管你?!”她兇巴巴的問。

“你不想解救我嗎?”

“你根本就沒救了!”她毫不客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

官國威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就因爲他喜歡她,他在乎她,所以他肯站在這裏接受她的侮辱,她的諷刺。他從來不肯受一點女人的氣,但是他現在卻毫無怨尤,心甘情願的任她百般嘲笑。

難道他連和她說句話都不配?

在她眼裏、心中,他真是如此的不堪?

她非得一副高高在上,好像他連她腳下的垃圾都不如的樣子?!

“靳瓊芳!你就把我看得這麼扁?!”

“官國威!你拿什麼叫我看得起你?!”她帶着一種無可名之的心痛說,“不管是你的過去或是你的現在,更別提你的將來了!”

他默默無語。

“我沒有資格向你說教,我也沒有那種閒情去注意你,所以咱們井水不犯河水,碰了麪點個頭,你就免開尊口了!”

她正和他劃清界線。

他受不了!

他瞪着她,一臉的殺氣騰騰。

靳瓊芳毫不退縮,回視他。

“你口是心非!”

“你以爲每個女人都會被你那種原始、野蠻、粗暴、自以爲是的灑脫吸引?!”她搖搖頭。“去騙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女生吧!”

他欺上前一步。

“要不然就是昨夜那些歡場中的女人,說不定她們就喜歡你這種調調!”她一副沉思狀。“浪子配歡場中的女子,倒也是絕配!”

“你喫醋?!”

靳瓊芳差點氣昏過去,他居然說她是喫醋?!

他這個混蛋加三級,可以爛死在地獄裏的壞胚!她想他還有好多惡毒、傷人、難聽的話說得出口,但是他休想逼她失去控制。

“我會改!”他突然的冒出一句。

突然的令她措手不及。

突然的叫她啞口無言。

她愣得沒有反應。

“給我一個改變的機會。”他的聲音低得快聽不清。

“你少唬我!”

“幫助我!”他一臉正經的說。

“你少在那演戲了!”她狠下心腸的頂回去!

七年的時間。做了七年的鄰居,他們由青年轉變、成長,她認識他,知道他,瞭解他這個人七年了。她不相信他,他真的有改變的一天嗎?她實在不想再傷他,要他改變自己簡直是癡人說夢話,尋她開心。

他認命的看着她的表情,接受她所傳遞出的訊息。

她根本就不肯給他機會,她肯的話,她可以鼓勵他向上,但是她早就判了他死刑,她決不給他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在她眼中,他永遠是個浪蕩子、敗家人、遊手好閒、惹事生非的人,他不該再有任何的幻想——

靳瓊芳永遠不可能是他的!

他爲什麼還執迷不悟呢?

“我上班要遲到了!”她將頭轉開。

他自動的站開、讓路,落落寡歡。

他的態度令她一陣不忍,畢竟……

“你該好好的睡上一覺!”

“你居然還會關心我?!”他驚訝道。

“誰叫你是官媽媽唯一的寶貝兒子!”

“謝了!”

她深吸了口氣。“你真的該定下來了,找點正經事做做,要讓人看得起不是光靠耍嘴皮子。”

“我說了我會改!”他不耐煩。

他寧可她對他惡言相向,也不願意她一副說教的口氣來教訓他。

他有一個媽媽和四個姐姐可以嘮叨、數落他?她不必加入那羣娘子軍的陣容了!

看他一副心煩氣躁,乏味至極的樣子。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說得真好,用在官國威的身上最合適了。

“你要遲到了。”

她放棄的撥了撥額前的劉海,情緒低落的朝巷口走。

她還能怎麼樣?!

她還能再等他浪子回頭嗎?!

官國威啊官國威,你到底要我怎麼辦?!

官國威的後腳還沒有跨進門,母親的吆喝聲就已經傳到了耳邊。

“你可回來了!”

剛剛是靳瓊芳,現在輪到了母親大人,看來他這一輩子是擺脫不了這些女人了。

走進客廳才發現他的大姐官國莉也在。

官國莉顯然的也沒有什麼好臉色給他看。

他今天可真是走了倒楣運,黴到家了!

“你大姐有話要跟你說。”說完官太太走進自己的房裏,讓他們姊弟好好的談。

官太太中年喪偶,好不容易把四個女兒和小兒子拉拔大,難免溺愛、縱容了一些,她一直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是個無法回頭的浪子。

即使因爲傷害罪而坐牢兩年,她依然深信她的兒子會改過,他會了解這個做母親的和他四個姐姐對他的苦心和期望,除了這麼安慰自己,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真的盡了力的去做好一個母親的責任,只希望寶貝兒子能早點安定下來,成家立業,否則叫她怎麼向死去的老伴交代。

客廳裏的官國莉擺出一副長姊如母的威嚴。

官國威從口袋裏摸出一包壓得皺兮兮的煙,悠然的點上火,他有心理準備會聽訓。

“國威!大姐不知道還能對你說什麼。”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大姐的心給你傷透了!”

“那就省下來吧!”

“你就打算這樣醉生夢死下去?!”她站起身,緩緩的踱步着。“國威!你的頭腦比誰都聰明,比誰都機靈,你明明可以闖出一點名堂,明明可以讓媽放心,讓瓊芳改變對你的……”

“幹靳瓊芳什麼事?!”他馬上擺出一副排斥的表情。“你把她和我連在一起,不怕侮辱了她?不怕委屈了她?我是什麼東西?!不要弄髒了她的名字!”

“國威!你以爲大姐真的不懂你的心嗎?”

他摸摸鼻子,不再加以反駁。

“如果你有做生意和什麼其他打算,我和你三個姐姐可以幫你,錢不是問題。”她面帶微笑。“瓊芳是個怎麼樣的女孩大家都清楚,現在也不是高攀或配不配得上的問題,而是你總得做出點成績給她看看嘛!”

他微微的聳了聳肩。

“不要再自誤誤人!”

“我聽到了!”

“國威!已經沒有時間可以再讓你揮霍、浪費了!”她苦口婆心。“要不先到你姐夫的公司來上班、實習一下如何?”

“過一陣子再說吧!”

“媽年紀大了。”

“我知道!”他惱怒的將煙摁熄。“這些大道理我都懂,我也會去做,但是你給我一點喘口氣的時間好嗎?”

她抿着嘴嘆了口氣。

“我和現實社會脫節了兩年,你給我一點時間去適應,去摸索好嗎?”

“希望這不是你的藉口!”

“大姐!你難道也和靳瓊芳一樣?當我是個永遠扶不起的阿斗?!”他火大的吼道。

“她這麼說你?!”

“很接近了!”

官國莉“噗哧”一聲的笑了出來,表情也放柔了。

“你好像很高興自己的弟弟被人說得一文不值?!”

“我一直都很欣賞瓊芳的個性。”她稱讚道:“瓊芳一直是那麼的理性,那麼的穩,比一般女孩看得遠,想得深,如果你是真的喜歡她的話,大姐和媽真是百分之一百的贊成。”

“她瞧不起我!”

“那就讓她瞧得起你啊!”

“說得可真容易!”

“國威!去做!不要再光說和空想了!”

他勉強的點點頭。

“我會常常回來盯着你,如果我沒有空的話,還有老二、老三、老四,我們……”

“可以了!”

“國威!你要抱着破釜沉舟的決心!”

他站起身,打算回房裏去睡他的大頭覺,夠了!一個早上這樣已經是足夠了!

“好自爲之!國威!”

靳瓊芳帶着耳機,一邊聽着音樂,一邊忙着處理一些公文。

黃文楓一臉的促狹,拉過一張椅子,往瓊芳的椅邊一擺,輕輕的拉了下她的耳機。

“又怎麼了?!”

“我聽到了一個有趣的消息。”黃文楓故作神祕狀。“太有趣了!”

偏偏靳瓊芳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耳機又往耳朵裏塞,她沒有什麼好奇心。

黃文楓阻止她。“和你有關咄!”

“又有些什麼風言風語嗎?”

“知道企劃部的方正雄嗎?”

她點點頭。

“聽說他要追你!”

她無動於衷的一笑。

“這個還不是最精彩的!”

“哦?!”她有點興趣了。

“據說企劃部分成兩派,一派說他決追不上你,另一派看好他的決定傾全力相助,他們每人拿了半個月的薪水下去賭,你說是不是一件既精彩又有趣的事?!”

無聊!她心中罵道。

“現在整個企劃部甚至全公司都等着看好戲了!”黃文楓興奮的說:“相信不用再多久,其他部門也會跟着加入賭約裏,你說我該押哪一邊?”

靳瓊芳真不知道現在的男人是怎麼想的,一點也不留餘地或臺階給自己下。

這麼低級的遊戲居然也想得出來?!想給乏味的生活找刺激也不需要如此幼稚嘛!

“瓊芳!半個月的薪水吔!”

“文楓!我勸你不要加入!”

“爲什麼?!”

“因爲我決定要給企劃部一個教訓。‘

“怎麼做?!”黃文楓不解,迷惑的問。“總有一半的人會贏啊!”

“不管哪一半的人馬會贏,我都會讓他們羸得很痛苦,很提心吊膽!”

“告訴我!”黃文楓嚷嚷道。

靳瓊芳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這些人比官國威還糟,官國威壞是壞,但還不至於膚淺,庸俗到這種地步,把男女之間的感情用金錢的賭約來下注。

正想着,黃文楓用肩膀碰了碰她。

她看着眼前的來人。

方正雄拿了束玫瑰花,志得意滿的站在她的面前,信心十足的德性。

“美麗的花獻給美麗的女人!”他笑嘻嘻的說。

黃文楓笑着低下了頭,隨便抓了幾張便條紙,胡亂的做個樣子,塗鴉起來。

儘管心中冷笑着,靳瓊芳依然莫測高深的接下了花,一句溫柔的謝謝。

方正雄樂歪了,好像已經成功了一半似的。

她真替他覺得可悲。

“晚上有空嗎?”他意氣風發的問。

“沒什麼重要的事。”

“那你肯不肯賞光喫頓飯?”

她故意想了一下。

“有人介紹我一家很不錯的意大利式餐館!”他獻寶似的鼓吹。“很貴!不過聽說氣氛和服務是一流的,值得一去,我相信你決不會敗興而返。”

“是嗎?”

“相信我!”

“那——”她還故作矜持,猶豫了一下。“好吧!既然你這麼誠意的話!”

方正雄不敢相信的微張了下嘴,這未免太順利了吧?!

靳瓊芳向來以難纏在公司著稱,她那麼容易的就答應了他,莫非——

莫非她對他也有意思?!

他真的這麼有魅力?!連冰山美人也抗拒不了,也甘心自動投降?!這麼簡單就上鉤?!

“我下了班來接你!”他樂得有點口齒不清。

“好啊!”她爽快的回答。

方正雄像中了六合彩似的衝出她們的辦公室,好像急於去報喜似的。

黃文楓終於忍不住的爆笑出來,她憋了太久。

“文楓!控制一下吧!”

“你又不是沒瞧見他那副樣子!”

瓊芳不屑的笑了笑。

官國威是比這些男人有個性,有型多了!

雖然她一再否認自己心中的感覺,但是她知道官國威在她的心中始終佔了一席之地,七年來一直是如此的存在着。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不會拒絕每一個男人,不會被人冠上“冰山美人”的封號。

她對他還是有期待,有一份希望,或許有天他真的可以變好!他做得到的!

這樣的執著,不知道害了她還是對她自己好了

“瓊芳!你今天晚上要怎麼整他?”

“還不到時候!”她保密。

“我真的等不及要看結果了!”

“文楓!你還長不大嗎?”她取笑道:’這種無聊的事你也這麼熱衷?!”

“好玩嘛!”

靳瓊芳搖搖頭,每個人都喜歡看好戲,只要不是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手撐着下巴,有些感慨起來。

希望官國威能快點振作,快點洗心革面,她不在乎他那些過去,只要他能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不要再叫她灰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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