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瓊芳對着桌上的小盆栽發呆。
她覺得上班對她來說已經是一種折磨,一種負擔。
自從成了公司的焦點之後,她每天都活在注視和異樣的眼光之下。
賭方正雄贏的那一派沾沾自喜。
賭他輸的那一派則愁眉苦臉。
反正不管她怎麼做,總有一半的人要失望,要破財。
其實方正雄一定追不上她,但是她也要吊吊賭方正雄輸那一派的胃口,不能讓他們贏得太容易。
可惜方正雄不能看清這一點,他一直以爲自己穩操勝券,他每天跟進跟出,像條哈巴狗似的,一點男人的骨氣都沒有,讓她厭煩透了。
但是她不得不演戲,不應付。
“瓊芳!”黃文楓神祕兮兮的衝了進來。“我們是不是好朋友?”
“你神經啊!”她笑罵道:“問這種白癡問的話。”
“你有沒有男朋友?”黃文楓嚴肅的問。
“沒有!我哪來的男朋友!”
“那他不是你的男朋友了?!”黃文楓高興得快要忘了自己是誰。“介紹給我!”
“誰啊?!”
“他在會客室裏。”黃文楓說;“我和你一起去。”
黃文楓的反應真叫靳瓊芳一頭霧水。
“他有沒有說他姓什麼?”
“姓官!”
正要起身的靳瓊芳又坐了回去。
他來幹什麼?!
這裏是她上班的地方,她可鬧不起笑話。
“瓊芳!你怎麼還不動?!”黃文楓急急的問。
“告訴他我不在。”
“你明明在!”
“你從來不說謊話的嗎?”她沒好氣的說,抓起桌上的筆,在紙上亂塗。”
“他和你是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那你爲什麼要躲他?”
“我——”她筆一甩,站起身。
就算能躲一時也不可能躲一世,他們還是鄰居呢!
黃文楓亦步亦趨的跟在靳瓊芳的身後,興致勃勃,顯然對官國威很有興趣。
進了會客室。
官國威禮貌的站起身。
靳瓊芳指了指黃文楓。“我的好朋友,黃文楓,同一個部門的同事。”
“我們剛剛見過。”他朝黃文楓點點頭。
黃文楓自知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只好有些依依不捨的離開,走是走了,但是走幾步又回過頭。
“什麼事?”她帶着敵意的問。
他絲毫不以爲忤,拿起了桌上的一個小盒子,交到了她的手裏,滿臉的縱容。
“什麼東西?”
“你最愛喫的蝦餃,還是熱騰騰的!”
“你……”她感動得說不出話。
“小朱還在下面等我。”他微笑的說。
“你們要去哪裏?”
“和小朱去看幾個店面。”
“還是開酒廊?!”她的語氣有點酸,原本的感動已消失無蹤。“你今天不開酒廊就混不下去嗎?”
“不一定了。”
“你那些姐姐們怎麼說?”
“只要是正當的行業,她們都支持。”
“你自己小心!”
“我會的!”
“叫小朱車子不要開那麼快!”她叮嚀。
他給了她一個燦爛的笑,要她放心。
靳瓊芳憂喜參半的走回她的辦公桌。
黃文楓已等在那,一副非問出官國威的祖宗八代和生平不可的樣子。
“瓊芳!不要告訴我他只是你的一個朋友,朋友不會有那種灼熱的眼神!”
“你言情小說看多了。”
“他好帥!”
“帥能當飯喫嗎?”
“起碼比不帥又看不過去的好多了!”黃文楓直言道:“雖然我不清楚他的背景,但是他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男人味,沒有一丁點的脂粉氣,就像是‘英雄無敵’裏的梅爾吉布遜!”
“你一把年紀了還在做夢!”
“他比方正雄那真是稱頭多了!”
靳瓊芳知道再說什麼也扭轉不了黃文楓的偶像崇拜心理,而且官國威的確是十足硬漢型的!
“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蝦餃!”
“哇!”黃文楓大驚小怪。“他居然還幫你送點心過來,天啊!太浪漫了!”
“想喫就拿去喫吧!”
“爲什麼就沒有男人這麼對我?!”黃文楓自問。
靳瓊芳不再搭腔。
官國威愈是對她好,她愈是不知如何面對他。
她太習慣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他們之間的冷漠和針鋒相對。
有愛又怎麼樣?!
他們甚至無法好好的相處上一個小時。
黃文楓抓起一粒熱騰騰的蝦餃往嘴裏送。
靳瓊芳卻失去了胃口。
孔維喬站在柴昱的門外,摁了摁門鈴。
令他意外的是居然是個男人來應門。
莫非柴昱真的和人同居了?!
他被這個可能的事實嚇得有些白了臉。
“你找哪一位?”柴剛問。
“柴昱在嗎?”
“她在洗澡。”
孔維喬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問下去的必要,再問下去說不定會給柴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眼前的男人看起來老實、忠厚,不是什麼富商巨賈或腦滿腸肥型的闊佬,顯而易見,柴昱還是有所選擇的,她起碼挑了個她自己還可以接受的男人。
“你貴姓?”柴剛打量了下對方。
“我姓什麼不重要。”
柴剛不解的雙眉皺在一起。
“再見!”孔維喬轉身。
走沒兩步,他又回過頭看着柴剛。“好好待她!”
柴剛想問清楚,但是孔維喬已經走了。
柴剛莫名其妙的關上門。
柴昱從浴室走了出來,見她二哥一個人嘀咕個沒完。
“怎麼了?!”
“剛剛有個男人叫我要好好的待你!”
她的表情一震。
是孔維喬!
“你應該知道是誰吧?!”
“知道!不過他並不重要!”她口是心非的說。
原先她也以爲他對她而言只是一個朋友,也許比普通朋友再好一點,但是她低估了他對自己的影響。
她是在意他的!
“你的男朋友?!”
“他要是我的男朋友,又不知道你是我的二哥,他早就和你打起來了!”
“他是一副很想揍我的樣子!”
她故作一副無動於衷的瀟灑狀。
“你真的不後悔?!不打個電話去解釋一下?!”
“不必了!”
“死鴨子嘴硬!”
“不說我,談談你好了。”柴昱把注意力轉到自己的二哥身上。“你最近差不多天天都晚歸。說!做什麼去了?!媽偷偷打過電話吩咐我,要我也要好好的監視你!”
“柴昱!你是我妹妹!你忘了嗎?”柴剛不可思議的看着他的妹妹。
“我是幫爸媽盯你,就像你盯我是一樣的!”
“你想得美!”
“二哥!”柴昱冰雪聰明,眼珠子一轉。“有女朋友了,對不對?”
柴剛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不要那麼神祕嘛!”她朝他眨眨眼。
他彷彿下定決心似的看着她。
“二哥!別告訴我你要結婚了!”
“柴昱!你對離過婚的女人有什麼看法?”
“離了婚的女人也是女人啊!”她笑笑。“和一般女人沒什麼兩樣!”
“你想爸媽會接受嗎?”
“他們——”柴昱抓到了問題的重點了。“你的女朋友離過婚?”
“秀媛還不算是我的女朋友!”他居然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我們只是比較談得來而已。”
“二哥!你是認真的嗎?”
“我喜歡秀媛!”他坦白道:“和她在一起我覺得輕鬆、舒服又自然,沒有壓力也不會臉紅耳赤,更不會手足無措,那種感覺好實在,好好。”
玩真的了!
“她是做什麼的?”
“她自己開了一家小花店。”
“有小孩嗎?”
“沒有!”他的表情愉快。“她結婚得早,不到三年就離婚了,她原先打算二十五歲才生,沒想到二十四歲就離了婚,連她自己都大出意外。”
柴昱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很喫驚?!”
“有一點!”
“秀媛是個很好的女人。”他急於替自己喜歡的女人辯護。“離婚不是她一個人的錯,也不是她一個人的決定!我不希望你用異樣的眼光去看她!”
“我又沒有說什麼!”
“你的表情並沒有贊成的意思。”
“我連她的人都沒有見過,你要我贊成什麼?”
柴剛告訴自己不能操之過急。
他需要支持,尤其如果和秀嬡真的計劃到未來的話,他會需要妹妹這一張贊成票的!
“我可以安排你們見面。”
“她已經是準二嫂了嗎?”
柴剛這會也答不上來。
他相信秀嬡也還沒有這樣的心理準備。
“過一陣子再說吧!”
“二哥!如果你還沒有陷下去的話,勸你還是多考慮一下吧!”她溫柔的看着他。“想想咱們封閉的家庭和守舊的父母,會引發一場家庭戰爭的!”
“時代不同了!”他叫道。
“你去跟爸媽說啊!”
柴剛沮喪的揉了揉前額。
“二哥!也沒有那麼絕望啦!”
“行得通嗎?”
“看你自己怎麼去爭取了?”
柴剛又恢復了些信心。
“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她拍拍他的肩。
“我知道!”
“不要再想那麼多了!”
他點點頭。“你去寫你的小說,我洗澡去了!”
柴剛說完走進自己的房間拿換洗的衣物。
柴昱哪裏還有寫小說的心情!
孔維喬誤會了她,如果他不再來,如果他不再打電話來,他可能會一輩子的誤會下去。
雖然是她故意誤導,但是她也無心去澄清了。
她再怎麼樣也鬥不過曾敏,而且她相信曾敏也不可能會對孔維喬死心,他們又有那麼親密的過去,她拿什麼去和曾敏比呢?
這樣的結果很好。
讓孔維喬和曾敏去湊對吧!
曾敏打開門,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孔維喬已經有三個月不曾到她的公寓來找她了。
他人是來了,可是表情不太好。
他僵硬、冷漠的站在門外看着她。
“你不進來嗎?”
他面無表情的走了進去。
曾敏輕移蓮步的到了酒櫃前,倒了一杯孔維喬最喜歡的琴酒,歡天喜地的遞給了他。
他冷冷的道了一聲謝,接過了酒。
她坐了下來,保持着一個性感、嫵媚、的姿勢。
他啜了口酒,表情依然冷淡。
“你是來算帳還是來尋仇的?”她柔聲的問。
“你對柴昱都說了什麼?”
曾敏鎮定的裝出一臉的茫然。
“不要再裝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到底還有哪些手段?”他逼問。“難道你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對付我嗎?”
曾敏一言不發的看着他。
“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真的是柴昱?!”
孔維喬的回答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你爲什麼不敢承認?!”
“不必把柴昱扯進來!”
“你已經急着保護她了嗎?”
“已經有人保護她了!”他不想讓曾敏這個女人的注意力轉到了柴昱的身上。“她辭了工作,和一個男人同居了,如果你不信,你可以親自去查,反正你本事大。”
“不是你?!”
“你爲什麼認爲是我?!”
曾敏只是極爲詭異的一笑。
“如果你只是爲了不讓柴昱得到我,所以才如此的和我糾纏不清的話。那現在你可以高興了。”他攤攤手。“我和你是不是可以就此將過去一筆勾消?”
“你想得可美!”
“那你到底要怎麼樣?”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未娶,你未嫁,在我們的工作行業裏各都有些知名度,我經不起醜聞,你也一樣!”
她只是一笑。
“而且你是女人,所受的傷害會大於我!”
“維喬!”她嬌滴滴的看着他。“你何必把我想的那麼糟?!”
“曾敏!我受夠了!”
“我給你什麼罪受了嗎?”
“你心裏有數!”
“我還真是有通天的本領呢!”她自嘲着。
孔維喬真是有理說不清,當初他一定是瞎了眼或神智不清,否則怎麼會牽扯上曾敏?!
他對女人向來厚道,但是曾敏要的不只是厚道。
曾敏難道真的想嫁他?!
他又有砸東西的衝動了。
“維喬!”她輕喚他。“不要這樣啦!”
他擱下杯子站起身。
“你要走了?!”她也跟着站了起來。“你不留下來過夜嗎?”
她拉着他的手臂。
“你以爲我瘋了嗎?”他甩開她。
“你曾經瘋過!”她陰森的說。
“謝謝你用的是‘曾經’!”他笑笑。
“孔維喬!我一直試着迎合你、遷就你,任你冷嘲熱諷,你不要太過分了!”
“你威脅我?!”他眼光閃閃發亮的看着她。
她背靠着牆,不看他。
“不要再去打擾柴昱!”
“還有呢?”
“離我遠一點!”
“孔維喬!我可以讓你嚐到身敗名裂的滋味!”她恫嚇他,面孔猙獰。“要一個人垮很簡單。”
“我有東山再起的能力!”
“你真的一點也不給我留餘地?”
“是你自己不給自己留餘地!”他好言相勸。“曾敏!我知道對你有興趣的男人很多,在我們來往的那一段時間裏,你也沒有拒絕其他男人。”
“你因爲這個在怪我?”
“這個不是重點!”他的耐性快要磨光了。“我的意思是說我一點也不在乎!”
曾敏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懂得我的意思了嗎?”
“懂了!”
孔維喬的喜悅只維持了三秒鐘。
“懂了並不表示什麼!”
“你!”他的血液全往腦門上衝。
“送客了!”
他大步,憤憤的走了出去。
曾敏將門用力的一摔,也不怕製造出來的聲響對鄰居有什麼影響。
孔維喬這個可惡、八股的男人。
這回他是真的把她給激怒了!
他真的一點也不在乎他的事業嗎?
她倒要睜大眼睛瞧瞧。
靳瓊芳一踏進家門就覺得家中的氣氛不對。
父母是正襟危坐。
姐姐則拚命的用眼睛向她示意。
弟弟則一副同情的表情。
看來她是問題的中心了。
“瓊芳!”靳志平威嚴的叫了一聲女兒的名字。“坐下!我有話要問你。”
她依言坐下,先做好了心理建設,八成和官國威有關。
“瓊芳!”靳太太唱起白臉。“你爸爸只是希望你能澄清一些事。”
“什麼事?”
“瓊儀!偉帆!回你們的房裏去!”靳志平命令道。
沒有人敢違抗靳志平。
他的話就是聖旨,命令。
姐弟倆摸摸鼻子的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反正他們也幫不上忙。
清場清完了。
“瓊芳!你爸爸和我一向相信你的判斷力,知道你不會做出什麼會讓我們難過的事。”
她默而不語。
“你姐姐有個學弟剛從歐洲留學回來。”靳太太極爲積極的說。“前程似錦,不可限量。”
“很好啊!”她的表情很空泛。
“我們希望你能和他見個面。”
原來是相親!
“瓊芳!”靳志平也難得插手的管了自己女兒的事。“聽你姐姐說是個不錯的男孩,知道上進又溫文有禮,家世,背景都很好。”
“我還年輕!”她消極的說。
“你哪裏還年輕?!”做媽媽的焦慮的說;“二十八了!轉眼就三十歲,你還想再拖下去?!想清楚!”
“那只是虛歲!”
“瓊芳!”靳志平大聲的說道。
“爸!婚姻大事我希望能有自主權,請你和媽給我選擇自己對象的權利!”
“官國威的話就免談!”做父親的放話。
靳瓊芳心裏一沉。
她知道沒有那麼容易過關,但是也沒有料到會碰到如此強烈的反對。
“瓊芳!”靳太太緩和了下緊張的氣氛。“官太太的人很好,她的四個女兒也很爭氣,但是官國威就別提了,他不適合你!
鄰居這麼久了,你還不知道他的底細?”
“我並沒有說是他!”
“不是最好!我不要那種喫喝玩樂比什麼都在行又坐過牢的女婿。”
她不想點頭。
“你爸爸和我對你有太多的期望,你忍心讓我們失望嗎?”
靳太太以退爲進。
“憑你的條件,你可以挑到一個很好的丈夫,上上之選的男人!”
“是嘛!你……”
靳志平和老婆你一言我一語的左右夾攻靳瓊芳。
她不知道上一輩擇偶的標準是訂在哪個水平。
她瞭解官國威,就算無法改變他,她也能明確的掌握住他的想法。
他們之間有一股默契在。
他是她最熟悉也最能面對的男人,以前她沒有想清楚,現在她願意給他時間,讓他向大家證明他並不是一個混日子,每天不知死活的人。
但是她的父母能等嗎?
他們已經在對她施加壓力,已經在對她疲勞轟炸。
“瓊芳!那媽就要你姐姐邀她那個學弟這個星期六來家裏喫飯了。”靳太太打蛇隨棍上。
“我星期六要加班。”
“那星期日呢?”
“星期日和同事約好了。”
靳志平用力的拍了下桌子。
靳太太扯了扯自己老公的衣袖,勸他息怒。
“瓊芳!那你哪一天有空?”
“我不知道!”
“就這個星期六!”靳志平自作主張。“如果你不按時給我回來,那你乾脆就不要回來了!”
“志平!”
瓊芳實在很想頂回去,但是又不願意太傷父母的心。
“瓊芳!你就答應了吧!”做母親的好言相勸,以柔克剛。
“見個面又不是什麼,沒有人會強迫你的!”
她無奈的點點頭。
看看反正也沒什麼關係,還不就是虛應過去了事。
官國威纔是她的選擇。
柴昱提了兩袋日用品,正疾步行走時。
孔維喬一聲不響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並沒有很意外的表情。
“可以和你談談嗎?”
她揚了揚自己手中的東西。
“喝杯果汁而已!”也不等她點頭,他自顧自的接過她手中的袋子。
她只好點點頭。
離這裏不遠有一家咖啡屋,他們一路無言的走了過去。
坐定後。
孔維喬將她的東西隨手——放,關心的看着她。“最近好不好?”
服務生立於一旁。
“兩杯綜合果汁!”他轉頭吩咐。
柴昱一連幾個深呼吸。
“他對你好嗎?”
“他是我的二哥!”她不忍心也不願意再騙他了!
孔維喬先是一怔,然後是如釋重負的表情,他總算可以好喫好睡了。
“是你自己想偏的!”
“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
“你有什麼怪我的理由?”
他不在這一點上面和她爭。
果汁送到。
柴昱不知道是不是渴了,吸管用力一吸就去了大半杯,而且還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
“渴的話你再叫一杯!”
“不用了!”
見她還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
“柴昱!你二哥爲什麼要來和你住?”
“關心我,來照顧我的啊!”她堆滿一臉的笑。“現在人心險惡,披着羊皮的狼到處是,我們是鄉下女孩嘛!家裏自然不放心!”
“柴昱!你就明說吧!”
“明說什麼?!”
“曾敏找過你!她已經跟我承認了。”他試探着她,希望能套出話來。
“她並沒有跟我說什麼!”
“原來你們真的見過了面!”他說道。
柴昱知道自己上當了。
孔維喬有的時候可真夠鬼的了!
“她都說了什麼?”
“事實吧!”
“什麼事實?”
“你應該問你自己啊!”她瞄了瞄他。
他則一副處之泰然的鎮定狀。
“曾敏很愛你!”
“畸型,變態,佔有性的愛。”
“人家說分手不出惡言,更何況你們都還沒有分手。”她替曾敏說話。“女人總應該問情女人,站在問一條陣線上,不要自相殘殺!”
曾敏夠狠!
曾敏夠毒!
她都和柴昱說了什麼?!
柴昱會相信她的話嗎?
女人都同情女人,女人也都相信女人!什麼歪理!
他還有招架或反擊的能力嗎?
“你沒有話說了?!”
“她一定把話都說完了!”他認命的一笑。
“你不應該這麼說她的。”柴昱幫曾敏說話。“其實曾敏是個不錯的女人,除了心眼比較多之外,她並沒有什麼可挑剔的!”
“你也承認她心眼多?!”
“我不喜歡你的態度!”
“柴昱!我承認!”雖然他的處境尷尬,而且柴昱不知道能不能理解,會不會排斥,他都得說了。“我和曾敏是有過一段很親密的關係,但是那都過去了,如果硬要說我真的欠了她什麼,那也只是我無法回報她同等的感覺,我不愛她!”
“不愛她爲什麼要去招惹她!”
“男女之間……”孔維喬這才知道柴昱的觀念單純而直接。“男人不一定要愛一個女人才能和她發展出一段‘關係’!”
“你的意思是你即使不愛一個女人,照樣可以和她上牀?”
她冷冷的問。“你到底‘摧殘’過多少女人?”
他真是有理說不清。
孔維喬想否認,但是他又不想欺騙柴昱。
他只好點點頭。
柴昱並不是小女孩,她也知道男人的心理,只是孔維喬如此的坦白,令她生氣。
他爲什麼不否認呢?
她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難道他是想表示出他的誠實,無所隱瞞的品格?
“柴昱!我不可能沒有過去的,曾敏只是其中之一。”他坦白的更徹底了。
“夠了!我對你的情史或性伴侶不感興趣。”
“我並不驕傲自己的過去,它畢竟是過去了,我希望能和你建立一種異於過去的關係!”
柴昱眼睛一瞪。
“不要去想過去的我,那個孔維喬已經死了!”
“曾敏還沒有過去。”她平靜的說:“即使我願意給你和我一個開始的機會,曾敏肯嗎?”
“我來擔心她!”
柴昱不表樂觀的看着他。
“曾敏不是問題!”
“我得回去弄晚餐給我二哥喫了!”柴昱突然的話鋒一轉。
“我不想再談了!”
孔維喬決定不在這個節骨眼上逼她。
他要給她一段心理調適的時間,讓她去消化今天的很多話,她不是是非不分的女孩。
柴昱會想通的!
他有信心。
“我送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