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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獻給月亮》 / 林曉筠 / 第3章 / 共11章

感情的確是頗微妙的一件事。

雖然柴昱不能算是“衆裏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但是她給了孔維喬許多不曾經歷過的感受,柴昱粉碎了孔維喬一直以爲女人只是用來娛樂的觀念。

她是一個挺奇妙的女孩,也許因爲是寫小說的關係,她的話有時帶着哲理,有時卻又充滿了虛幻。

她不喜歡約會。

她也不喜歡交際。

她喜歡在深夜裏和人電話聊天,不管是認識的還是陌生人。

只要有說話的對象,她甚至可以和人一聊到天亮,什麼都能扯,都能掰。

講得好聽是找寫作的材料。

說得難聽一點的話是喫飽了撐着。

孔維喬一直想糾正她這個“缺點”,如果她改不過來的話,那講電話的對象也要限定,否則太容易出各種不同的狀

況,他不希望她那種亂打電話的習慣,爲他製造出一些不必要的對手,甚至是強勁的對手。

來往了一個月,他已經陷下去了。

但是柴昱沒有!

柴昱有她自己的一套想法,她也挑明瞭說,做朋友可以,再進一步免談。

她不想結婚!

她沒有興趣結婚!

她只想爲自己寫出一片天地!

他這個情場老手這回可要嚐到敗績了。半倚在牆邊,感慨的拿起話筒,他忍不住的撥了柴昱的電話。他希望她在家,鈴聲一直響着卻沒有人接。

她跑到哪裏去了?!

他知道她沒有男朋友,甚至沒有談得來的異性朋友。

除了他!

不死心的再撥了一次。

“喂?!”話筒那端傳來了柴昱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

“你去哪裏了?”他質問。

“你管我!”她反擊,然後掛上了電話。

孔維喬目瞪口呆的看着話筒。

她居然……

或許他的口氣不太好,但是她居然就這麼幹脆的掛上電話,這……這太過分了!

孔維喬啼笑皆非。

他知道她的脾氣不是很好,但是這未免太不通情理、氣焰太囂張了點吧?!

該給她一個教訓。

該讓她自己主動的打電話過來。

掛上話筒,他等待着。女人常爲自己上一秒鐘所做的事後悔,說不定她已經懊惱了,已經知道錯了。

但是鈴聲不再響起。

孔維喬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一點勝算?!或許……或許他該厚着臉皮的打去。

不!

決不能如此的慣她!

鈴——

他飛快的抓起話筒,喜形於色。

“喂?!”他冷靜的應道。

“維喬!是我!曾敏。”

他的心馬上由高峯跌到了谷底。

“中午有個聚餐,你那些商場上的朋友都會出席,要不要來露個臉?”

“我有事!”

“小楊說有事要和你談,大生意哦!”

“你什麼時候成了我公司的公關啊?!”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嬌笑道。

他知道自己不該再搭理曾敏。

但是柴昱叫他氣壞了!她不像是那種任性,毫不考慮別人感受的女人。

“維喬!”

“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夠了!”

“地點在哪裏?”

“‘環亞’老地方”

“知道了!”

“一會見!”

孔維喬後悔了!

他寧可和柴昱去喫路邊攤、牛肉麪。

柴昱一直堅持有來有往,除了第一次的牛排,她非得和他分攤每次見面的花費,不佔他半點便宜,不花他一分錢,心情好的時候,她還會大方的請他喫喫清粥、小菜,簡單的夜宵。

她從來沒有佔他便宜的想法或舉動。

她令他心疼,他在女人的身上不知道花了多少錢,他根本不在乎,他知道她三餐向來喫得很簡便,很沒有營養,難怪她瘦的可以。

她驕傲的決不接受他願意付出的一丁點好處。

柴昱!

你真的要撕碎我的心嗎?

柴昱摸摸口袋裏僅存的幾個十元銅板。

八成又要向靳瓊芳開口借錢了。

走下樓梯,拉開大門,她差點被站在門口的男人嚇得沒了魂。

“你不怕被人當成可疑人物亂棒打死嗎?”她驚魂甫定的說,拍了拍胸口。“我差點要尖叫出來。”

“我怎麼看都不像壞人。”孔維喬再次強調。“要去喫夜宵?!”

她點頭。“餓得受不了了。”

“我請你去喫牛排、大餐!”

“不了!”她笑着搖頭。“我可能只有喫稀飯、小菜的命,何必打腫臉充胖子,牛排喫多了會胖!”

孔維喬實在是說不過她。

她就是有本事讓他自覺沒理,沒有立場。

“你這麼晚了跑來幹嘛?!”

“陪你喫夜宵!”

“我這回可沒有錢請你了!”

他有股捏死她的衝動!她到底要把他的心懸到什麼程度?

從來沒有女人可以讓他氣得興起了殺人的念頭。她做到了!

她真是有一套!

兩人沉默的一塊走進一家小店。

柴昱拿起免洗餐盤,自顧自的點了一些便宜的小菜。

孔維喬知道她真正喜歡喫的是什麼,他也知道她又經濟拮据了。

點了一些她最喜歡喫的菜。

兩人各自付了錢。

柴昱邊喫邊瞄着孔維喬的小菜。

他沒安好心!點那些她最喜歡的菜刺激她!

孔維喬真是又好笑又好氣。

“點給你喫的!”他說。

這會她也不再虛僞、客套了。筷子伸到了他的餐盤面前,津津有味的喫了起來。

“那天你爲什麼掛我電話?”

“心情不好!”

“爲什麼心情不好?”

“稿子被退了!”她沒好氣的說。

“其實你可以找一份固定的工作,把寫作當成是副業。”

他溫和的建議。“日常生活開銷總要有。”

“已經有人在你之前說了!”她擋回去。

“那我可以借你錢!”

她挑起眉,瞄了他一眼。

“隨便你什麼時候還!”

“我可能一輩子也寫不出名堂!”她警告他。“而且男女之間最忌諱有金錢的往來,到時扯不清,一屁股的爛帳!我纔不搞這種飛機,沒有意思嘛!”

“你太庸人自擾了。”

“你才太自以爲是!”

她有一張利嘴,不知道接吻起來是什麼滋味?他面露笑容的想道。

“總之你不要再跟我提到錢的事!”

“那你最近爲什麼不再打電話給我?”

“我睡得早!”

“不是氣我?!”

她一副不跟他一般見識的模樣。

“我以爲我是你的朋友!”

“你是啊!”

“可是你表現出來的態度不對!”他糾正她。“朋友應該互相關懷,常聯絡。”

“你爲什麼不打來?”

“我被你掛了電話!”他理直氣壯。

“再打一次會死啊!”

原來這小妮子沒什麼心眼!

孔維喬真是打從心裏憐惜起她。

如果她不是這麼刁蠻、古怪,這麼拗,說不定他還不會對她着迷。

“明天請你喫飯好不好?”

“不行!我有事!這些天我得去張羅我的生活費了!”她坦白的說。“我快要連泡麪都買不起了,一級貧戶!”

“你要回臺南?”

“就怕我回去了,他們就不會放我回來!”她感嘆的說,眼神都哀愁了起來。

“我說了我可以借你!”他半吼半喊道:“你非要這麼死腦筋,又不要你以身相許的來報答我!”

她還是搖頭。

“我真想好好的揍你一頓屁股!”

“下輩子吧!”

孔維喬有時候死不信邪,但是一物剋一物他信!

柴昱有的是對付他的耐心和本錢。

她不管他的想法,她也不理會他的盛怒,他的那一套她都不喫!他在女人堆裏那套通行無阻的法則受到了考驗了,他必須矯正自己的一些觀念和想法來配合她,風水輪流轉,他認栽了!

“說不定我乾脆嫁人了事!”她心灰意冷的說;“找個願意養我,肯支持我的人,問題是有男人肯爲我做如此大的犧牲嗎?”

他肯!

他願意!

不過他也知道她不過是說着玩,消遣自己,他纔不上她的當,他不肯這麼快就向她豎白旗。

那會讓她得意忘形!

更糟的是可能會嚇跑她!

他纔不冒這些險。

“你幹嘛不說話?!”

“你想嫁就去嫁!”他懶洋洋的說:“只要找得到肯娶你的男人!”

她給了他一個殺人似的眼神。

“要不你可以到我的公司來打打零工,抄些資料,花不了多少時間,也可以讓你腦力激盪,接觸下真實的世界,賺點生活費!”他故作不在意的建議。

她認真考慮着。

“百利而無一害!”

“每天幾點開始上班?”

“時間你自己訂,我知道你是夜貓子,生活作息也不一定。”他隨她自己說。

只要她肯到他的公司裏,那怕她只是像花瓶似的成天看報,塗指甲油,打電話和人聊天,他都不在意。

柴昱實在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每天只要三個小時就好!”他慫恿道。

“薪水呢?”

“一個月一萬。”

“這麼多?!”她伸伸舌頭,隨即變了臉。“你不是在同情我吧?!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廉價的同情!”

“勞工意識抬頭,生活水準又提高,你以爲一萬塊錢很多啊?!”他取笑她。

柴昱除了點頭,好像沒有第二條路。

“好!”他樂不可支,比做什麼大生意還高興。“明天來報到!”

“你不能隨便兇我哦!”她事先聲明。

“這我可不敢保證!”他逗她。“你也不能讓我在我的職員面前下不了臺哦!”

“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他成功了!

官國威和他的死黨小朱靠在小朱的寶貝跑車上聊天。

“小官!你什麼時候再買車啊?”

官國威看看小朱的跑車。“這輛車花了多少錢?!”

“連零件、配備,整整三百萬!”小朱自豪的拍拍車子。

“進口跑車,還要關稅,不貴啦!”

“你哪來這麼多的錢?”

“我標會,借錢來買股票,炒房地產,賺死了!”

官國威笑笑。

“人無橫財不富,要靠死薪水買房子,發達是騙人的!”小朱說道:“臺灣現在的人都在搶錢,不然股市和六合彩怎麼旺得起來?!”

他還是沉默。

“小官!你那些姐姐、姐夫們可以幫幫你,拉你一把的,湊個幾百萬應該不是難事!”

“再看吧!”

“別三心兩意,穩的啦!”

他點了兩根菸,一根遞給了小朱。

小朱接過,不經意的頭一轉,接着小朱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用手肘撞了下官國威。

官國威抽了口煙,順着小朱的視線看去。

這一看,把官國威看出了一肚子火。

靳瓊芳正和一個男人有說有笑的邊聊邊走着。

“小官!那不就是住你們隔壁,眼睛長在頭頂上,把咱們都當人渣、廢物看的靳瓊芳嗎?”小朱看着她,消遣着。

“兩年不見,漂亮得叫人眼睛一亮!”

“你省省!”他冷言道。

“那傢伙是她的男朋友啊?!”

“誰知道!”

官國威眯着眼,好整以暇的倚在車邊,雙手環胸,煙就斜斜的叼在嘴邊。

他倒要瞧瞧她要上演什麼好戲!

小朱也一副看戲的表情。

靳瓊芳遠遠的就看到了她此時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還加上了小朱!

除了硬着頭皮的繼續走,她又能如何?

方正雄搞不清狀況,還興高采烈得很。

第一次送他喜歡、他正追求的女人回家,讓他頗有一股成就感,他以爲自己已經贏得了勝利。

靳瓊芳的家到了。

她背對着官國威和小朱,但是仍可以感到由背後傳來,一點也不友善的氣氛。

“瓊芳!你不請我進去坐一會嗎?”方正雄大膽的說:“我可以和伯父伯母打聲招呼。”

“不用了!”她推辭。

靳瓊芳知道她和方正雄的對話,後面的兩個男人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改天吧!”她不想讓方正雄下不了臺。

“也好!”方正雄倒也識趣。“今晚的交響樂不錯吧?!水準以上!”

小朱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方正雄詫異的看看在靳瓊芳身後的兩個男人。

“瓊芳?”

“不要理他們!”

官國威打量着那個不起眼,又沒什麼分量,難登大雅之堂的男人。呆板的西裝、老氣的眼鏡,死氣沉沉的模樣,靳瓊芳看得上眼的就是這種貨色?!

交響樂?!

他真想大笑幾聲。

“我明天早上來接你上班。”

她一愣。

官國威和小朱也在等她的答案。

“好!”她笑着點頭。

官國威將煙一扔,轉身怒視着靳瓊芳。

她是真的要接受這個笨伯還是存心要說給他聽的?!可惜只能看到她的背。

“那你進去吧!”

“不!我看着你走吧!”

方正雄樂上了天,有點手足無措,不過他還記得和她揮揮手。

等方正雄走遠。

小朱一臉的喫不消。“我都快吐出來了!”

“靳瓊芳!你有必要在大庭廣衆之卞表演這些動人的畫面嗎?”官國威嘲弄着。

“你有什麼意見嗎?”她轉過身,不慍不火的反問。“礙到你了?!”

“交響樂?!”官國威刻意的提高音量。“我認識你七年,從來不知道你有這麼好的品味!”

“你不知道的還多呢!”

“我們可以溝通啊!”

“和你?!”她冷冷的瞪着他。

“我是你的仇人啊?!”他大步的來到她的面前。“你就不能把你那副晚娘面孔收起來一次嗎?”

“你只配看晚娘面孔!”

他的臉孔黯了下來,脾氣已經在爆發的邊緣。

小朱看情形不對,扯了扯官國威的衣袖。

小朱知道靳瓊芳向來對他們都沒有好臉色,特別是對官國威,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料到他們是如此的水火不容、相剋,他如果不趕快出來做和事佬,只怕有命案要發生。

“算了!小官!別和女人一般見識!”

“你別管!”

靳瓊芳轉身打算摁門鈴,她已經氣得沒有辦法拿出鑰匙開門了!

官國威抓住了她正要摁鈴的手。

她怒目以視。

“靳瓊芳!那傢伙哪一點上道了?!你對他是一副樣子,對我就這麼的一屑不顧,這麼的寡情,你未免太過分了一點!”他替自己打抱不平。

“我高興怎麼對他或對你是我的事!”

“老子不爽!”

小朱開始覺得有趣了,他大笑了出聲。

官國威和靳瓊芳同時轉過頭瞪他。

“抱歉!”小朱故意輕咳兩聲。“你們繼續,當我不在場好了!繼續下去!”

“放開我!”她命令道。

“打電話拒絕他!”官國威毫不退讓,把她的話當耳邊風。

“叫他不用來接你上班了!”

“憑什麼?!”她固執的看着他。“接下來你是不是要我把工作辭了?!”

“他是你的同事?”

她倔強的不置一言。

官國威自動的放開了她的手。

“你和他來真的?!”

不知道爲什麼,她不想再讓他誤會下去或猜測什麼,她肯定的搖搖頭。

官國威放下了心。

當兩人的目光再次交纏時,憤怒已經煙消雲散。

“你爲什麼要和他出去?”他連聲音都變了,變得溫柔,變得體諒、瞭解。“存心要氣我嗎?”

“幹你什麼事?”她又武裝起自己。“你有自戀狂是你的事!我不是那些倒追你的女人之一!”

官國威真是有苦無處訴。

“我們是兩個世界的!”她低語。

“你在廢話!”

“你冥頑不靈!”

“你不可理喻!”

“你朽木不可雕也!”

小朱靠在車頂上,笑得直不起腰來,如果他把這件事告訴給他們那票傢伙聽,屋頂會被笑翻掉。

“我可以進去了嗎?”她故作有禮的問。

“你的確有本事氣死我!”

“謝謝你的稱讚!”

“你們饒了我吧!”小朱求饒道:“我腸子笑得都打結了!

我真的不行了!”

靳瓊芳好像快要氣得尖叫出聲。

官國威一把抓過她的皮包,幫她拿出鑰匙。“哪一把?”

“中間那把!”她感激的說。

他爲她打開了門。

她像大戰了一場,疲憊不堪的走進門,連一句再見也沒有說,怕又再針鋒相對!

門被輕輕的帶上。

“小朱!什麼都別說!”

小朱哪裏還說得出話,他已經笑得嘴都酸了!

柴昱慢慢的習慣了她的“工作”。

不知道是孔維喬的刻意安排,還是真的因爲工作便利的原因,她的辦公桌就安排在他的辦公室裏。

她抗議過了。

但是他一笑置之。

然後她就接受了,反正一天只有三個小時,她可以忍受,他是老闆,下決定的是他,只要她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就好,雖然不知道他心裏是打什麼主意,她都心如止水。

“柴昱!”孔維喬喊她。

她抬起頭,詢問的看着他。

“一會去喫午飯,馬上十二點了。”

她正要點頭時——

曾敏又是門也沒敲的闖了進來。

曾敏有點驚訝的看了柴昱一眼。

“她是誰?!”曾敏指着柴昱,劈頭就問。

“老闆是我!”孔維喬冷冷的說。

“新祕書?!新助理?!”曾敏打量柴昱,趾高氣揚的很。“真的有必要再請一個人嗎?爲什麼安排在你的辦公室裏?外面沒有空位了嗎?”

“你有什麼事?”他平靜的問。

“請你去喫飯啊!”她聲音嗲得可以滴出水。

“我已經和人約了。”他拒絕。

柴昱知道自己該退出戰場。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的關係非比尋常,否則那女人不會如此的猖狂。

她看看錶,站起身。“我先告退!”

“柴昱!”他急忙起身。

柴昱不理他的挽留,大大方方的走出敞開的辦公室。

“她是誰?!”

“曾敏2你以爲你是誰?!”

曾敏腰桿挺得直直的,老僧入定般。

“於公我們可以合作,於私請你自重!”

“你要甩了我?!”

“你就不能接受好聚好散這句話嗎?”

“我不想和你散!”

孔維喬挫敗的耙過頭髮,曾敏就像是水蛭般,想鑽進他的皮膚裏,想吸乾他的血,想置他於死地,她爲什麼要纏他?他一直以爲現代男女都想得開,看得開,都能做到面對韻事結束時的灑脫。

曾敏爲什麼不能?!

她爲什麼急於套牢他?!

爲了錢嗎?

如果真是爲錢還好解決,就怕不是。

“曾敏!你到底要什麼?”

“你!”

“你不曾擁有我,你也不可能擁有我!”

“那些屬於我們的激情時刻呢?”她挑逗的問。“你曾經說過我令你陶醉,我讓你不能自己。”

“那只是生理反應!”

“你不愛我?!”

他堅決的搖搖頭。“我喜歡過你。”

“現在呢?”

“我們可以是朋友。”

她冷漠、陰森的一笑。

“曾敏!我不希望提出用錢打發你的方案,因爲那會侮辱你。”他心平氣和。“我只希望你能換一個角度,換一種想法。”

“是爲了剛剛那個女人嗎?”

“不要扯到她!”

曾敏沉吟了下,胸有成竹。

孔維喬沒由來的操心起來。

“我走了!反正我也沒有胃口了!”她風情萬種,低啞的說。“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一個會輕易死心的女人。”

“曾敏!不要做傻事!”

她給了他一個誇張的笑,走了出去。

孔維喬沮喪的往椅子裏一坐,他忍不住的低聲詛咒了幾句,女人惹不得,尤其是有蛇蠍心腸的女人。

他沒有勇氣再想了。

在柴昱斗大的客廳裏,正坐着滿臉不悅的柴剛。

柴剛還是柴昱三個哥哥里面最支持她的。

但是今天他的表情好像也烏雲密佈。

“二哥!”她撒嬌道。

“爸、媽要我來帶你回去!”他板起臉,不理妹妹的軟功。

“他們已經不能再忍受你如此下去了!”

“我好像是犯人,還派人來押解我似的!”

“柴昱!你一直知道二哥是最疼你的。”他試着對唯一的妹妹動之以情。“四年大學讓你在北部念已經叫媽媽白了不少的頭髮,畢了業你還不回去,寫什麼他們都搞不懂的小說,你也知道老一輩舊式的人……”

“二哥!”

“讓我說完!”他堅持道:“你是家裏唯一的女孩,你的適婚年齡也到了,爸媽決定不再給你住在臺北的自由!該是你給他們一個交代的時候了。”

柴昱張口結舌。

“你必須和我回臺南。”

“我不要!”

“由不得你!”

“二哥!你最疼我的!”

“不要拿這個來威脅我!”

柴昱氣得跺腳,不服氣的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柴剛則氣定神閒,不受影響。

“二-哥!我求你!”

“大家都是爲你好!”

“你們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麼!”她大聲叫道:“我不要回去!我回去以後又能怎麼樣,我人不在臺北,心也在臺北!”

“柴昱!”

她衝到自己二哥的腳邊,跪坐了下來。“在那種封閉,保守、死板的地方,我會窒息的。”

“你連爸、媽都不要了?!”

“我要!我也愛他們,但是我不想在那種地方終老一輩子,嫁個我不想嫁的人!”

“你在臺北有對象了?”

她搖搖頭。

“那……”

“二哥!”她抓着哥哥的手。“你是家裏口才最好的,你可以說服爸、媽。”

“你真的不回去?!”

“求求你!二哥!”

柴剛嘆了口氣。“我早料到是如此的結果,你要是想回去的話,早就回去了!”

柴昱放心了。

“有一個條件!”他故弄玄虛。

“我答應!”她欣喜的說。

“我要住下來!”

“什麼?!”柴昱睜大眼。“你要和我一起住?”

“不行嗎?”他斜着頭問。

“你在臺南的工作——”

“事實上我已經被調來臺北了!”他笑着說。

“那剛纔……”

“探探你回家的意願如何啦!”

柴昱站起身,叉着腰。

“媽要我多照顧你,她一直都放心不下你,每天念個沒完。”柴剛看着妹妹。“有天你會體會到天下父母心的!多體諒他們一些,你是他們的掌上明珠。”

柴昱點點頭。

“好了!”他拍拍手,站起身。“我們要不要談談房租和生活開支那些的?”

“都交給你了!”

“哇!你喫定二哥了?!”

“誰叫你是被派來照顧我的!”她理所當然的說。

“我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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