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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東坡硯》 / 綠光 / 第12章 / 共23章

「我爹是個喜愛古玩寶物之人。當年,也不知道我爹到底是從哪得到那寶物,說什麼價值連城、天下無雙,但帶回來之後,卻因而發生了命案。」西門祖邊走,邊領着他往東廂房走。

「哦?」

「有人慾盜寶物,被我爹發現。」

「可西門府的珍寶如此多,府中豈會沒有護院?」

「哼,有什麼用呢?說出來也不怕你笑,那賊人就是府裏的護院。」當她瞧見那盜賊時,她簡直不敢相信。

他恍然大悟。「所以妳爹被殺了?」難道他瞧見的老臉就是她爹?

「是啊,在拉扯之間,我爹慘死在刀下。但是那人也沒得到任何好處就是了。」她沉吟了下才道。

「被妳府上的家丁拿下?」

「不,是被我爹擱放寶物的機關房所殺。」

「嗄?」

「待會瞧見,你便會明白了。」她頓了頓,又道:「那一年後,也不知道怎地,府裏到處皆有鬧鬼之說,每個下人都說瞧見了鬼影,一會說是白影,一會說是黑影,說得繪聲繪影,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大夥都怕得落荒而逃,連餉薪都不要了,只要求放他們離開西門府。」

「原來如此。」下人就是這樣跑光的?

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忿忿不平地說:「但我從未見過任何白影,也沒瞧過任何難以解釋的東西,所以我一直認爲那肯定是某些下人在造謠生事,企圖要鼓譟什麼,卻沒想到如今三爺竟也瞧見了。」

「嗯哼。」如此聽來,他有些明白了前因後果,只是--「妳到底想要帶我去瞧什麼?」

「就快到了。」她輕喃着,正欲踏進樓臺時。

「祖兒,妳在那兒做什麼?」鄰院圍牆上頭突地傳來段其秀的嗓音。

她抬眼探去,沒好氣地道:「其秀,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不到鋪子去,是今兒個不打算開店了?」

「我爹已經開店去了,我晚些就會到。」段其秀坐在圍牆上,睇着她身後的人,嘻笑問:「這位就是三爺吧,昨兒個來不及打招呼。」

慕容真聞言,隨意點了點頭,壓根不打算睬他。

真不是他要嫌棄他,而是一個男人老這麼嘻皮笑臉的,成什麼樣子?面白如玉,說起話來油腔滑調。呿,說俊不若小悠的俊,眉眼間壓根沒有男人該有的內斂沉穩,這種男人怎麼瞧怎麼厭惡。

「得了,你去忙你的,我還有事要忙呢。」她揮了揮手,隨即便要領着慕容真往裏頭走。

「妳要忙什麼?」段其秀不死心地問着。

「我……嗯?」她纔要開口,叫他別煩她,豈知身後的慕容真竟一把拉着她往樓臺裏頭走。

「還是趕緊辦正經事吧。」他不悅道。

嘖,再說下去不就沒完沒了了?

西門祖不解地睇他一眼,輕點頭,隨即領他往裏頭走。

「到了。」踏進東廂樓臺,停在長廊最底的房前,西門祖輕拉開門,指了指裏頭。「你瞧瞧。」

慕容真側眼探去,瞧見裏頭就像是一般的書房,然而較爲不同的是架子上頭擺設的除了書,還有不少看起來價值不菲的寶貝。

只是,不近點瞧,似乎難以瞧出真正價值。

「別動!」瞧他微抬腿,她趕忙將他拉住。

「怎麼着?」帶他來,又不讓他近看,她到底意欲爲何?

西門祖嘆了口氣,走到廊邊,在廣場邊摘了根樹枝,隨即朝房內一丟,瞬間砰的一聲,房間上頭竟掉了只爪座下來,而掉下來的地方,僅離門邊約莫一個腳板寬。

一下子,隨即又升回屋頂。

慕容真眨了眨眼,傻愣而僵直地側眼探去,「這、這是什麼?」

天,剛纔他若是再踏前一些,恐怕這一隻腿大概也廢了吧。

「我方纔不是說了?」她沒好氣地睇向他。「這是我爹防盜賊入侵的機關房,就只有我爹能夠站在裏頭而不生事。」

這下子,他可明白了。「所以那個欲搶寶物之人,就是在這狀況底下,教這爪座給釘死的?」

天,他一直以爲天底下,就唯有他爹最爲狠心,會設下多樣狠毒機關擒人,想不到這兒還有同道之人。

「嗯。」她輕輕點頭。

「這麼說來,是這盜賊的怨念在西門府裏形成,纔有了鬼怪之說?」可哪來的怨念?只要他不偷,又怎會死在這爪座底下?

「我是這麼認爲。」她抿脣道。

「那麼,妳認爲我瞧見的全是幻覺?」但那實在太真實了,連他說服自己多回,都說服不了。「要不,還是妳認爲我撒謊?」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她垂眼思付了下,才道:「也許是有人曾經同三爺提起了什麼,在三爺的心裏放下了疙瘩,以至於當三爺瞧見什麼沒瞧清的東西時,便誤以爲是鬼?」

「不可能。」他斬釘截鐵地駁斥。「我親眼瞧見的,那張老臉幾乎就貼在我的眼前,怎可能瞧錯?」

「可,這十幾年來,我卻從未見過。」她的立場更堅定。

「這……」這種事問他,他要問誰?「我不知道妳爲何沒瞧過,但是我確實是瞧見了。」

「所以三爺打算要離開西門府,是怕西門府裏有弔詭的怨念或者是穢氣?」她突道。

「我……」他瞇眼看着她,咬牙道:「並不是如此。」

好端端的,幹麼把話題轉到這邊來?他只是不喜歡沾染那些他無法解釋的東西罷了。

「那三爺爲何急着要走?」她打蛇隨棍上。

「那是因爲我……」他一時語塞地睇着她。「我原本就有要事在身,只過是有事轉向南京城罷了,如今事也問清楚了,自然得要趕緊離開。」

「可,三爺不是到南京城尋寶的?」

「哪是這麼容易的事?」

他也想找啊,可這豈是一朝可得?

「三爺要找的不就是東坡硯?你也知道我在南京城經營了一家書肆,裏頭精美特殊的文房四寶多得不勝枚舉,南來北往的古玩珍品也不少,若我四處探問這樣珍寶,相信假以時日,絕對能夠查到線索。」

「哦?」這麼聽來,似乎也頗有道理,只是他還是很想走。

「話再說回來,我爹的書房裏頭亦有各式各樣特別的文房四寶呢。」她指了指裏頭。

他順勢探去,濃眉微挑。「只可惜我們進不去。」

要真能進去的話,他方纔就進去了,只是……

慕容真瞇起眼,仔細地環顧裏頭的擺設,彷佛想起了什麼。

「三爺,你在想什麼?」一直跟在兩人後頭的掠影走向前去。

慕容真側眼探去,脣角驀地輕抹笑意,掠影察覺有異,方要退開,卻教他一把推進機關房裏。

「啊!」

太殘忍了,三爺好狠的心啊,竟然拿他當箭靶子!天曉得這裏頭到底還有什麼古怪的東西,若是有箭的話……「啊,真的有箭!」

正想着,眼前不知道打哪裏飛出三支箭,毫不客氣地朝他的面門招呼過來,他牙一咬,蹬地躍身而起,閃過箭陣的瞬間,居然側邊還飛來錐柱牆!天啊,不就是一間書房而已,怎麼會有這些鬼東西?!

欲閃已不及,他索性閉上眼,等着鬼差上門拖他的魂。豈料等了半晌,竟絲毫不覺疼痛,更沒聽見半點聲響,教他不由疑惑地張開眼。

「三爺?!」

這是怎麼一回事?三爺怎會踏進書房裏頭了?

正疑惑着,裏頭突地響起數聲巨響,彷佛有數樣大齒輪帶動的木樁正迴歸原位。驀地朝側邊探去,發覺那扇錐柱門竟停在他的身側,而後緩緩地退回牆面。

「三爺……」掠影幾乎腿軟倒地。

「得了。鬼哭鬼叫的,不怕丟了我的臉?!」慕容真沒好氣地啐了聲。

只見他站在書架旁,大手正按着一支古怪木樁。

「好了,祖兒姑娘,妳可以入內了。」他回頭笑道。「既然妳爹能夠待在裏頭而相安無事,我想這東西肯定是有機關,如今證明,我猜想得沒錯。」

嘿嘿,這麼一點東西,還難不倒他的,他年幼時還常玩呢,真多虧了他有個常花心思在這上頭的爹。

西門祖傻愣地望着他,不解這裏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過來吧。」他招了招手。「我還想瞧瞧究竟是哪一樣珍品教妳爹喪失了性命。」

西門祖半信半疑地踏進裏頭,緩緩地走到他身旁,驚詫道:「我真沒想到你居然能夠控制住這機關房。」天曉得在爹死後,她有多想踏進裏頭一探究竟,但總因爲裏頭的機關而教她寸步難行。沒想到歪打正着,竟教他給解開了。

「那是因爲我也瞧過類似的東西。」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能說是託爹的福。

「真的?」爹的機關房是請友人幫忙佈署的,難道他也認識那個人?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裏頭究竟有什麼珍寶,先讓我瞧瞧吧。」他可是迫不及待想要見識會教護院監守自盜的珍寶。

「就在這兒。」

她朝靠近牀榻的花架指去。

「那個?」他微瞇起魅眸。「這不是玉洞子嗎?」

「嗯。」

他走近一瞧,突覺這玉洞子果真不俗,是以整塊玉石雕鑿而成,上頭爲亭,底下爲地,前後貫通,左右爲亭柱,上下則以一個人形玉石連接上下,而那個人手中還拿了支墨綠色的如意。

最最特別的是底下爲地的部份,那並非玉石,倒也不像一般的礦石,一時之間也難以辨別底下的材質究竟是什麼。但以一般的玉洞子而言,兩磧合脈,算是少見的了;再則,還是將兩礦共同雕鑿成一座玉洞子。

果真是特殊,若是爹見着了,相信他絕對會喜歡!

爹會喜歡……難道這是東坡硯?不對啊,這根本不是一塊硯石,怎可能是東坡硯?

嘖,他是想尋寶想瘋了,纔會有此聯想。

不過,不知道怎地,他竟覺得玉洞子裏頭的人形竟有些眼熟,好像在哪瞧過似的,當初打鑿這玉洞子的人,肯定是個名匠,要不豈會有如此鬼斧神工的手藝,將裏頭小不點大的人給雕上五官,還有栩栩如生的表情,這究竟像誰?

總覺得腦海裏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不斷地擴大,不斷地拼湊成形,就只差臨門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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