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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東坡硯》 / 綠光 / 第8章 / 共23章

用過膳後。

「這下該怎麼辦纔好?」用過早膳,慕容真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不斷地在後院客房裏來回的走。

人家姑娘瀟灑,表面上滿不在意,可事實上,她真沒放在心上嗎?

他可是唐突了人家清白姑娘。她愈是灑脫,豈不是要逼他更加內疚羞愧來着?

可事到如今,他又能怎麼着?

總不可能要他就這樣迎娶她,以示負責吧?可除了此道,他還能怎麼彌補她?若真是有彌補之道,那就太好了。

掠影坐在一旁,蹙眉思忖着,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三爺,難道你不覺得祖兒姑娘有些古怪嗎?」

他聞言回頭,瞇眼瞪向他。「你在說什麼?她哪裏古怪來着?你不說話沒人會當你是啞巴!」

「三爺,我是說真的,我老覺得這事有蹊蹺啊!」

「混話!」他沒好氣的啐了一口,坐到邊上,淺呷口茶。

以爲他能替他出點主意的,豈料他竟是懷疑到人家姑娘身上,姑娘的清白是能隨地胡說的嗎?

「可是,三爺,不是我要懷疑祖兒姑娘,而是太巧合了。」掠影走到他身旁,認真地回想昨兒個的經過。「三爺,你的酒量向來不差,哪可能只喝了幾杯就醉得不省人事?」

咋兒個可是他攙着他到偏房的,感覺三爺真是爛醉得很,壓根沒氣力自個兒走動。

「我的酒量是不差,可你別忘了,這十幾日來,咱們可是連日奔波,你真以爲我是鐵打的,壓根不覺得累?」身子疲憊,再加上得知二哥的消息,放鬆了心情又喝了酒,會醉,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可就算是如此好了,三爺再怎麼醉、再怎麼累,也不可能連半夜祖兒姑娘入房,你都絲毫沒感覺吧。」這怎麼說都不合理。

三爺的防人之心極強,即使入睡之後依舊不忘警戒,怎可能任一個姑娘睡在身旁一整夜,都絲毫沒發現?

「就說我真是累極了,你聽不懂啊!」他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怎麼他說好說歹,就是要抹黑祖兒姑娘?他怎會有如此是非不分的貼侍?他都覺得汗顏了!

「就算是如此,祖兒姑娘的說詞也有些問題,昨兒個晚上明明熱得很,她幹麼還要回頭瞧你有沒有蓋被子?」三爺可是和衣而睡,儘管沒有蓋被子也無所謂啊,她一個姑娘家夜探一個男子的房,他才覺得她居心叵測哩!

「人家關心我,怕我着涼,也由得你生話了?」他不耐地閉了閉眼。「別再胡說了,你再說下去,我可真要生氣了!」

「可是……」

「還說?!」他側眼瞪去。

掠影哀怨地扁了扁嘴,隨即站到一旁,不敢再開口。

「掠影,你給我聽清楚了,我是要你替我想法子,看要怎麼彌補祖兒姑娘,而不是要你在那胡亂揣測。」他揉了揉有點發疼的額際。

「知道了。」主子都這麼說了,他還能如何?

若是哪天喫了悶虧,可別說他沒提點他。

「回得這般不情不願?」慕容真略微不悅地瞪去。

「沒,我只是……」

話到一半,突地聽到敲門聲傳來,掠影隨即閉上嘴。

「對不住,可打擾你們了?」見一丫鬟推門而入,手上端了糕餅,跟在後頭的西門祖笑得一臉無害而真誠。

「不會。」慕容真不自然地閃躲着她的視線。

「這糕餅是我青梅竹馬的友人親手做的,你嚐嚐。」她使了個眼色,丫鬟隨即將糕餅往桌上一擺。「三爺,她是我的貼身丫鬟珠兒,若三爺有事找不着我,可吩咐她一聲。」

「多謝。」珠兒不重要,他比較想知道的是那人有論及婚嫁嗎?還是隻是一般尋常的青梅竹馬?

「早膳還喫得慣嗎?」她問。

「嗯。」胡亂抓了塊糕餅咬了幾口,眼睛卻不知道該擱到哪裏去。

眼裏、腦海裏,滿滿都是她熟睡的容顏,依稀記得她長睫濃密如扇,粉嫩菱脣微啓,引人慾一親芳澤……一親芳澤?!他何時變得如此下流來着?瞧人家的睡態,不懂得避嫌,甚至還想要輕薄人家,簡直是太太太齷齪了!

心裏胡亂罵了自己一通,卻依舊遏止不住不知打哪生起的惡欲,甚至也控制不了有些脫繮的心跳。

他在緊張什麼?他在慌個什麼勁兒?

沒人瞧得穿他的心思,沒人會發現他方纔想得有污穢多下流,但……

偷偷覷她一眼,見她巧笑依舊,彷佛壓根不在意同他睡了一晚,可他好在意,在意得不得了,其在意程度更甚尋找東坡硯。

對了,東坡硯!

舔了舔有點發乾的脣,他啓口,「對了……」

「這糕餅好喫嗎?」在他開口的瞬間,西門祖也同時開口。

「呃,」慕容真一愣。「好喫。」

「那就好。」她依舊笑着。「三爺,方纔想問什麼?」

「啊,我是想問妳東坡硯的事。」被她一打岔,突地就忘了,但現下總算找着一件事,能夠暫時教他拋開綺念。

「東坡硯哪……」她輕點着頭。

唉,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

「是啊,妳先前說,待用過膳之後,會和在下聊聊的。」當然,他並不是強迫她定得要給他線索,只是隨口找件話題罷了。

「若要東坡硯,還得請三爺到西門書肆走一趟。」話落,她隨即起身,對着珠兒道:「珠兒,將糕餅收起,咱們要和三爺到書肆品嚐。」

*

「這些都是東坡硯。」來到西門書肆,站在一列硯臺前頭,西門祖一臉苦笑地指着爲數不少的硯臺。

「嗄?!」慕容真傻眼地瞪着一排硯臺。「這些都是?」

這是怎麼一回事?東坡硯不是老爹的珍寶嗎?既是珍寶,怎可能會出現這麼多?而且,這些硯石瞧起來壓根不起眼啊,不就是一般尋常的硯臺罷了?

「是啊,全都是東坡硯。」她苦笑了下。

「可是……」誰來告訴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先聽我說吧。」西門祖走向前,隨手抓起一隻硯臺。「這硯臺是打安徽府婺源縣來的,其名叫歙硯,而爲何叫歙硯?那是因爲這硯石的開採地就在婺源歙溪旁,其聲如銅如磬,其質細膩如膚,其色如鐵,正因爲如此,所以又稱爲青龍尾硯,也可稱爲龍尾硯。」

「嗯哼。」然後咧?「可妳不是說,這些硯叫做東坡硯?」

怎麼又突然跑出個歙硯,還有什麼龍尾硯,她不會是在要他吧?

「是啊,正因爲大文豪蘇東坡向來愛龍尾硯成癡,所以龍尾硯也稱爲東坡硯,三爺打淮陽來,應該是聽過此種傳聞的。」

「我……」說來慚愧,他雖是淮陽出身,可他一滿十六,便幾乎都在江南走動,根本沒留意那些傳聞?

再者,他根本不喜歡這些玩意兒,就算有人提過,他也記不住。

「這些應該不是三爺欲尋之寶吧?」她試探性地問。

「應該不是。」雖說他也不知道他要找的東坡硯到底是什麼模樣,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爹的珍寶絕對不是如此庸俗之物。

「我想也是,正因爲如此,昨兒個聽三爺提起東坡硯時,我纔會微愣了下,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頓了頓,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他的神色,道:「不知道三爺是否有什麼線索,比如硯石之外貌或者是材質?」

「我並不清楚。」他要是知道就好了。

「這樣啊,如此看來,要找到那件珍寶,恐怕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了。」也許就連她也真幫不上什麼忙了。

「可除此之外,妳沒聽說過其他的東坡硯嗎?」難道東坡硯就只有她方纔提到的那一種?

西門祖苦笑搖頭。

他不禁也輕嘆口氣。也對,爹向來低調,對於喜愛之物從不炫耀,更不曾展現在多人面前,她沒聽過,也屬正常。

只是,這麼一來,他可就頭痛了。

呿,什麼東坡硯,老爹沒事弄這些鬼東西出來做什麼?

自己的寶貝不收好,沒事擱在外地,還要他們去尋,實在不太像是爹的作風。

思及此,他不禁微挑起眉。

想他慕容家的產業遍佈大江南北,哪裏需要再去尋寶?究竟爹要他們去尋寶的用意是什麼?

他斂眼思忖,聯想到二哥和小悠在尋寶之後皆迎娶了美嬌娘,其實小悠也尋到了寶,可他卻因爲某些因素而將寶物易主,但不管如何,他確實也娶了妻,還是他主的婚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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