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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東坡硯》 / 綠光 / 第17章 / 共23章

「機關盒?」他微愕。

「是呀,是個充滿機關的盒子,可我家姑爺可了不起了,一層層地抽絲剝繭,最後總算打開了機關盒。」

「裏頭裝着如意墨?」他忙不迭追問。

「不是,裏頭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嗄?」什麼意思?

「裏頭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紙條,而二爺瞧了之後放聲大笑,反倒是我家小姐親手製了一錠如意墨擱進去。」想到那時的事,她不由笑瞇了眼。「那時,姑爺說,他找到寶了。」

他無語瞪着她。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有些混亂了,真的亂了。

「三爺怎會突然問起這些事?」

他教她搞得混亂,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問什麼,只好隨口問:「大娘可知道那機關盒是誰的?」

「很久以前曾經聽我家老爺說過,是他一位友人所贈。」

更亂了,是他身上的毒未解清,所以他的精神纔會如此不濟,沒法子將大娘說的話給聯結起來嗎?

「三爺問這個做什麼?我家姑爺說那機關盒肯定是親家老爺親手製的,不過若是要再問得詳細一些,可得要找我家姑爺問個分明瞭。」

「我明白了,不耽誤大娘辦事了。」他打了個揖,直覺得南京城的豔陽毒辣,灑在他的身上,教他的腦袋都不清楚了。

舒大娘欠了欠身隨即離開,然他卻依舊僵在原地。

「三爺,咱們還去不去書肆?」一旁的掠影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日頭很毒的,站在底下他混身發刺,再不走,會昏的。

「去,當然要去!」他沒好氣地啐道。

廢話,他不就是爲了見她而來嗎?

至於舒大娘方纔說的那些話,待他回去之後再好生回想,現下,他只想要見她,安穩自個兒的心。

*

正逢十五,書肆會出每月的新款箋紙,而每逢二十,便是每月固定的各式新版書出產。

所以,西門書肆最忙的時段,通常就在當月的十五到二十左右。

一家書肆只靠這五、六天的經營,便能夠維持一個月的生計,甚至還能夠存下不少銀兩,着實不是一般書肆辦得到的事,不過這五、六天,通常都忙得人仰馬翻。

「珠兒,幫我再到後頭搬些粉色軟箋紙。」西門祖在鋪子裏指揮坐鎮,卻無奈人手不足。

「知道了。」珠兒不管額上佈滿細碎汗珠,只要小姐一聲令下,她立即執行。

「大哥,你別隻會杵在那裏,去幫珠兒!」見自家兄長站在一旁晃啊晃的,一把無名火就直往她的心頭燒。

「哦。」西門光有氣無力地應了聲,隨即跟着珠兒身後走。

「真是的,瞧見裏頭擠得人滿爲患,就不會自動自發地幫幫忙嗎?」西門祖碎碎念着,手上的動作也沒停歇。

彷若是整座南京城裏的人全都湧進了書肆裏頭,人來人去、人來人去,裏頭的人多得快要擠破書肆,什麼氣味都有,汗臭味、薰香味、困脂味,搭着外頭的暑氣,教她幾乎昏厥,而她的手光是收取銀兩便收得有些手軟,連眼都快要花了。

「祖兒。」一道男聲輕喚出聲。

西門祖聞聲,眼也不抬地道:「你可真閒。」

「不是我閒,是瞧妳忙得不可開交,所以打算過來幫幫妳。」段其秀壓根不以爲意的徑自笑道。

「不用了,省得到時候你爹又要發火。依我看,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她找回銀兩,隨即又收着銀兩,面對眼前數位客倌逃之唯恐不及的嘴臉,她不禁皮笑肉不笑地搖搖頭。

嘖,若真是怕的話,又何苦上門來?

這南京城裏的人可真是令人不解啊!

「放心,今兒個人多,我爹不會在意的。」

「是啊,人多陽氣盛嘛。」她冷道。

「怎麼這麼說話?」他哀怨地扁了扁嘴。「我可是很真心要幫妳的,妳也知道我向來不信那些鬼神之說的。」

「是是是,我知道,但你還是請回吧,我可不想再瞧見你爹那嫌惡的眼光。」儘管早知道事實是如此,但她心裏還是會覺得很受傷的。

「妳趕我,怎麼就沒瞧妳趕住在妳家裏的那位慕容三爺?」

西門祖聞言,收取銀兩的手微僵,須臾,隨即恢復正常。「他不同,他和我算是親家關係。」

「不至於吧。」他又不是頭一天識得她,豈會不懂她的性子?「慕容二爺迎娶了念弦,那又怎麼着?妳同念弦壓根不親,豈會因爲這一層關係而要慕容三爺過府住宿?」

「要不然你以爲呢?」她挑起眉,感覺一屋子的暑氣快要將她給逼瘋了。

「肯定是妳對他有着非份之想。」他幾乎肯定的道。

西門祖聞言,驀地側眼瞪去。「誰對他有非份之想來着?」她好歹是個姑娘家,他在人滿爲患的書肆裏頭說這種話,是想要壞她清白不成?

心頭驚顫,震動之大恍若要顫出喉頭,教她不禁往胸口撫去,企圖安撫有些脫繮的思緒。

她對他沒有非份之想,只是總會回想着他那一日義無反顧地救她,他的動作教她意外,他的溫柔教她受寵若驚,更教她不由打住想利用他的企圖,真心想要交攀他這位朋友。

說什麼非份之想,她哪裏配得上人家?

人家可是淮陽來的大富之家,而她不過是個命犯刑剋的女子,硬要配他,只會害了他,她不敢癡心妄想。

忖着,卻驀地發覺身上被投注數十道熱烈的目光,她抬眼驚見眼前有數十雙眼直瞪着她不放,目光如炬似刀,彷佛要看穿她,要切進她的心坎裏,扒開她的肉體,瞧見她的想望。

雖說全南京城的人皆當她不存在,唯有在出書日纔會硬着頭皮上書肆,但她豈會不知道城裏的人有多喜歡拿她的事作文章?

如今段其秀不會挑地撿時,竟在此時此地說出這種話,瞧瞧,他身旁身後的人,莫不豎起了耳朵,就等着她的回答。

他是豬啊,說話不會看狀況嗎?呆子!

「妳怎麼羞紅了臉?」段其秀直瞪着她的臉。

「誰、誰羞紅了臉?我是熱!這天候熱得我混身發燙、臉都紅了,一聽到你說的話,我氣得臉更紅了,你到底懂不懂?!」她哪裏羞紅臉來着?天候這麼熱,是人都會覺得發燙發熱的。

「哦。」原來如此。「可妳那麼激動做什麼?我說的非份之想,是指妳對他居心不良,企圖從他身上得到什麼好處,要不,依妳的性子,怎可能無端端地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好?」

「我……」水眸偷覷着一旁等着聽閒話的人,她不禁咬了咬牙。「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真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

「是啊。」她不是老說着,只要有錢財在身,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西門祖聞言,沒好氣地道:「是,你說的沒錯!我就是這樣,怎麼着,不成嗎?我愛怎麼利用他就怎麼利用他,誰管得着?」

橫豎她在城裏的名聲已經糟透了,再糟一點又如何?不要誤會她對三爺有什麼下流想法就好。

「是沒人管得着,但也不需要在大庭廣衆之下這麼大聲嚷嚷吧!」

門外傳來粗啞戲謔嗓音,西門祖驀地朝外探去,不由瞪大水眸--「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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