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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東坡硯》 / 綠光 / 第6章 / 共23章

「成親了?」

慕容真呆若木雞地瞪着眼前的大娘,萬分懷疑自個兒耳朵適才所聽到的。

誰?誰成親了?天底下任何人都有可能成親,而最最不可能的人就是他二哥!

「是啊,就在年前。」舒大娘喜上眉梢地道。

「年前?!」他不禁發噱。

換言之,二哥豈不是才識得西門姑娘沒多久就成了親?

這到底是怎麼着?二哥這個人對人最有防心了,怎可能迎娶一個相識沒多久的姑娘爲妻?

再者,他可不是爲了娶妻前來,而是爲了尋寶!

寶哩?

「是呀。」舒大娘笑點着頭,睇着他一會,才溫聲,「敢問你是……」

慕容真聞言,這纔回神道:「真是對不住,在下慕容真,慕容涼乃是我二哥。」

「果真是親家。」舒大娘笑得眼都彎了。「姑爺臨走前,同我交代了幾句話,說親家三爺絕對會找上門來,屆時定要同他說,尋寶之事不得拖延,而他已經找到寶了。」

「嗄?」二哥是鬼啊!就連他會找上門來都知道,竟還託付了口訊?

等等,二哥說他已經找到寶了?那不就表示他找着瞭如意墨?可,他找着了又如何?小悠沒找着啊,屆時還不是……不對,依大哥的性子,他纔不管到最後是不是真依文房四寶湊足了尋寶密函,他在意的是兄弟們到底有沒有盡心盡力去找,若是沒找着的人,下場肯定會很慘。

算了,既然二哥已經找到寶了,他還是認命的去找自己的好了。

要不時候兩手空空回淮陽,他絕對會教大哥給逐出家門的。

「姑爺說,他要帶我家小姐一遊江南,而後再帶她回淮陽祭拜祖先。」舒大娘瞧他想得出神,便又徑自接了話。

「這樣子啊……」雖是撲了空,可倒也確實問出了結果。「多謝大娘,那我等就先告辭了。」

「不用客氣,若是三爺想在南京城待上一段時日,還請三爺別客氣,儘管在西門府住下。」

「不了,他有我招呼着呢!」始終在旁默不作聲的西門祖這時啓了口。

「堂小姐……」舒大娘微愣,恍若這才發現她。

「慕容三爺,我堂妹子不在府裏,你要在這裏作客恐怕有些不妥,不如到我府上作客吧。」西門祖回頭睇着他,笑容可掬。

「這怎麼好意思?」

其實他也沒打算要在南京城多作停留,就算真要待上一陣子,城裏也有慕容家經營的客棧和酒樓,想要投宿,壓根不成問題。

「三爺客氣了,再怎麼說咱們也算是親家,三爺走一趟南京城,我怎麼能不作東接待呢?」西門祖說得頭頭是道。「三爺可不能不賞臉,要不他人可會以爲是我不懂禮數。」

「這個嘛……」唉唉,真是盛情難卻。

「三爺,咱們奔波多日,不如就在這兒休息個幾日再啓程,二來又可以順道打探消息,說不準可以打探到東坡硯的下落。」掠影偷偷湊上前,對他輕咬着耳朵。

慕容真微挑濃眉,暗忖了下,遂點了點頭。

十幾日前,臨時轉向到徐州,而後又下揚州,如今又趕到南京城;一路上又是河道又是山道的,連趕數日的路,壓根不敢多做停留,豈料還是沒碰着二哥的面,不過,倒也不是一無所獲。

「三爺,請吧。」西門祖朝門外指了指。

「那就請西門姑娘帶路吧。」他忖了下道。

她說的有道理,二哥不在這裏,他若是留在這裏作客,確實是有些不便,而若要推辭西門姑娘的美意,好像又有點說不過去。

「叫西門姑娘多生疏?叫我祖兒吧,三爺。」

西門祖領着慕容真往外走,到了大門邊,不忘回頭睇了舒大娘一眼。那眼神又冷又冽,富饒威脅意味,好像在警告她別胡亂開口。

於是,舒大娘眼睜睜地目送他們離開,頹喪地垮了肩。

堂小姐家鬧鬼啊,三爺若真住進去的話,豈不是自找死路?真糟糕,這該要如何是好?

*

西門府

大廳燈火通明,燦亮如晝。

席上,就唯有西門祖和慕容真。

「今兒個可真不好意思,還要祖兒姑娘作東爲我接風。」三杯黃湯下肚之後,慕容真笑得毫無防備。

西門祖笑睇着他,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裏卻微微一愣。這人看似精明能幹,心機頗爲深沉,可如今一笑,瞧起來倒像是挺無害的,好似半點防人之心皆無。

他說他經年累月都在外奔走,想來閱歷必定豐富,怎會半點防人之心都沒有?難道是因爲她的身份?

倘若如此,那麼她可說是佔盡了地利與人和,只要再加上天時,還怕他不爲她西門家開闢另一個輝煌盛世?

「三爺客氣了,這是我該做的事。」她笑彎了眼。

很好,既然他不似一般商賈那般擅於算計,那麼她要算計他,可就簡單了。

「祖兒姑娘才真是客氣。」他笑得近乎憨厚。

唉唉,天曉得他奔波十多日,真是累了,來到異鄉不用找客棧投宿,反倒是有着像家人般感覺的親家接待,讓他有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從他踏進西門府,她便立即安排下人帶他到後院冷泉池沐浴,洗去了他一身塵埃和燥熱,就連累積多日的疲憊也都一洗而空,瞬間整個人神清氣爽了起來,心情也爲之大好。

唉,說來也慚愧,每每回到淮陽老家時,總沒人睬他,兄弟們各忙各的,就算碰着面,也不過輕輕點頭帶過,有哪一個會體恤他的辛勞,又有哪一個會對他噓寒問暖來着?

親兄弟還比不上親家哩。

「用過晚膳之後,三爺就在後院客房住下吧,三爺打算待多久便待多久,把這兒當成自家一般就行了。」西門祖笑意更濃了。

「這怎麼好意思?」慕容真又呷了一口酒,笑道:「再說,這一回南京行,是臨時轉道的,事實上,我現下該下蘇州纔對,所以也許明兒個我就會啓程了。」

聞言,西門祖挑起眉,微付了會,連忙轉了話鋒,「可我聽墨寶閣的舒大娘說,二爺託了口訊要你尋寶之事不得拖延:三爺究竟是要找什麼呢?若是尚無頭緒,不妨告訴我,也許我幫得上忙。」

開玩笑,她的計劃都尚未進行,豈能放過他?

「哦?」聞言,他笑得嘴都咧開了。「也好,說不準妳真能幫上我的忙。」

「三爺--」一旁的掠影聞聲,趕忙向前一步。

「不礙事。」慕容真揚了揚手。「二哥既能在南京城找到寶,說不準我也能,再說,祖兒姑娘是二嫂的堂姊,說下定真能幫上我的忙。」

「可……」三爺這會兒是怎麼了,怎會半點防人之心都沒有?

要是西門姑娘是貪婪之輩,還怕不釀出事端?

「去去去。」慕容真不耐地揮了揮手,又轉向西門祖,坦言道:「祖兒姑娘,同妳打聽一樣東西。」

「三爺請說。」她笑容可掬地道。

「不知道祖兒姑娘有沒有聽過東坡硯?」他頗期待地睇着她。

「嗄?」

「沒聽過?」他一點也不意外,因爲他也沒聽過,只知道自己的小名叫東坡,還不知道什麼玩意兒叫東坡硯。

「不,並不是,而是……」她面有難色,說起話來吞吞吐吐,着實不知道該要怎麼同他解釋。

東坡硯到處都有啊,一點也不稀奇。

「那是聽過了?」他開心的咧嘴笑,自顧又說:「就說了,祖兒姑娘真能幫得上我的忙。」

「不,別這麼說。」她忖了下,道:「能夠請三爺再說清楚一點嗎?所謂的東坡硯,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生得什麼模樣?」

「這個嘛……」慕容真搔了搔頭,頓覺酒意襲上心頭,眼皮子跟着沉重了起來,晃了幾下,來不及掙扎,隨即往桌上一倒。

「三爺?」她微愣。

「三爺。」掠影趕忙走上前,一把扶起他,抬眼對上西門祖,「真是對不住,我家三爺醉了,我先帶他回房。」

「客房離這裏太遠,不如先扶他到偏房吧。」話落,她隨即起身,引領着一主一僕到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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