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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睜只眼閉只眼》 / 季潔 / 第20章 / 共22章

齊少覺從貴州到京城這一路上,思考了許多關於未來的問題,當他的腳步一抵家門時,他連忙奔回自己的小苑尋找夏賦悠的身影。

最後,他是在「掬月亭」瞧見妻子與齊念兒在一起。

齊少覺壓下自己急促的呼吸,不動聲色地打量她們「怪異」的舉動。

石桌上空無一物,觀察了好一會後,他才知道她們正在下「盲棋」。

「念兒的馬二進三,輪到二嫂嫂……啊!二──」

齊念兒肘着下顎,一抬起頭就瞥見齊少覺杵在一旁,出口的話霍地停在脣邊。

噓!齊少覺對念兒比手勢,並示意她趕快離開,別礙事。

齊念兒學他,發出無語的抗議──我不要!

齊少覺掄起拳頭,凶神惡煞地對她比着──敢違抗我,信不信二哥修理妳!

這小丫頭是怎麼一回事?在他成親前老愛纏住他,現下竟「變節」纏他的新婚妻子?

搞什麼?該和妻子培養感情的是他這個正牌相公,可不是他的調皮小妹!

讀出齊少覺的意思,齊念兒鼓起腮幫子,伸出手不斷指着他,意思是──二哥無賴!

齊少覺薄脣一抿,眉目嚴肅地直瞅着她──信不信我把妳丟到池子餵魚?

齊念兒仗着有夏賦悠撐腰,對他扮了個鬼臉後才敞開笑容──那我就同二嫂嫂說你耍花樣。況且我和二嫂嫂的棋都還沒下完,你別「小人」了!

齊念兒欣喜若狂,臉上表現出無聲的得意洋洋模樣。

齊少覺瞇起眼,他從不知這小丫頭是這麼難纏。

「念兒,怎麼了?」夏賦悠正思索着下一步棋該怎麼走,卻聽到耳邊一直盤旋着不知爲何的窸窣聲響。

「哦!沒……沒有,有隻蚊子,嗯!大蚊子在我眼前吵着。」念兒對齊少覺吐了吐舌頭。

這該死的小丫頭!齊少覺的眼底竄着兩簇火光,正苦思該怎麼趕走齊念兒的瞬間,腦中突然掠過一抹狡詐的念頭。

「小姨娘來了!」

算了,小人就小人,說他齊少覺卑鄙也無妨了。

他霍地揚高語音,並趁齊念兒轉頭之際,手腳俐落地把妻子給「挾持」回他們的小苑。

*

「少……少覺!」夏賦悠驚魂未定,正想出聲喊叫的同時,鼻息突湧入夫婿身上的氣息,她才壓下欲出口的話。

「我回來了!」齊少覺抱着軟玉馨香的她,看着她復原良好的身體,心情甚是愉快。

夏賦悠揚起笑。「方纔念兒說的大蚊子就是你吧!」

「別提那個不合作的小丫頭。」齊少覺啐了一聲,語氣十分不悅。「敢光明正大和我搶老婆!」

他的反應讓夏賦悠有絲驚訝──眼前喫醋的男人真是她的夫婿嗎?

那一晚的談話因爲她體力不支無疾而終,隔日醒來,便聽潔兒說他爲了「善濟堂」的事,出門去了一趟貴州。

他說事情處理完之後會盡快回來,要她等他,臨行前還不斷叨唸潔兒,一定要轉達他的話。

當齊少覺說這些話的時候,一家人全像被點了穴似的,瞪大雙眼,停下手邊的工作,爲齊少覺詭異的行徑怔愣在原地。

他慎重其事的模樣可是讓潔兒訝異了好久,後來潔兒還直纏着夏賦悠,問她是給姑爺施了什麼符咒,才讓他轉了性。

夏賦悠想起潔兒當日的轉述,脣角的笑意未曾褪去。

看來,她要彼此冷靜一段時間的打算是對的。

「潔兒有把我的話轉達給妳嗎?」

雖然夏賦悠看不到,但齊少覺的目光依然溫柔而堅定。「我不會強迫妳一定要相信我,因爲從今天開始,我要和妳培養感情。」

「什麼?」

「就像許多靠媒妁之言成親的夫妻一樣,既然是我讓妳感到不安,那我就會設法再度贏得妳的信任。」

雖然大唐的風氣已開放至男女可以自由婚配,但對齊少覺而言,與夏賦悠培養感情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齊少覺無視妻子訝異的模樣,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得更緊。「請娘子給我機會吧!」

這個提議倒是新鮮,只是當她面對他帶着詢問的語氣,感覺到他溫熱的男性氣息直撲而來,一抹毫無預期的害臊衝上她的雙頰。

好半晌,夏賦悠才輕蹙起眉,有些茫然地問:「怎麼才幾日不見,你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悠兒……」他俯下臉,深切地瞅着妻子,期盼妻子能給他一點安慰。

「你!」夏賦悠仰起頭,伸手撫摸他的俊顏,未料竟順勢被偷了個吻。

齊少覺見她瞠大雙眼、羞紅了臉,心神爲之一蕩。

「我們得培養感情,就從今天起吧!」

*

半年後,齊少覺接掌父親的事業已經愈來愈上手,除了忙於生意外,他整天便是忙着與同父異母的妹妹齊念兒,上演搶人的爭奪戰。

搶不過時,他就會使出自己最擅長的無賴技倆。

齊念兒當然被他耍得團團轉,倒是夏賦悠爲此還與齊少覺發生了幾次爭吵,不明白他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同自己的妹妹斤斤計較?

而這樣熱熱鬧鬧的日子,在齊家大宅輾轉過了半年。

這一日,齊少覺在商行處理完事情後,攜帶胡商引進的珍珠首飾,正打算回家的時候,卻在一間藥鋪前,被一抹熟悉的身影攫住視線。

「潔兒,妳到藥鋪做什麼?」齊少覺疾步向前,直覺認爲妻子有了什麼病痛,纔會讓潔兒到藥鋪來捉藥。

「姑……姑爺!」潔兒一瞧見齊少覺,登時失了魂,被她緊緊攢在懷裏的藥,也因此掉落在地。

齊少覺瞅着她,雙眉因她心虛的模樣蹙起來。「妳病了?或是悠兒病了?」

潔兒連忙撿起藥包,目光閃爍地低下頭,不敢看齊少覺。「沒……沒病!這、這是一般的補藥。」

「補藥?」齊少覺眉心微擰,想不透潔兒爲何不到「善濟堂」拿藥,反而繞來這麼遠的地方買藥?這奇怪的行徑,他怎麼想都不對。

潔兒聞言心虛萬分,許久才掙扎地抬起頭。「其實不是補藥,是小姐要潔兒買的打胎藥。」

齊少覺深吸了一口氣,臉部線條因爲潔兒的話而僵凝。

潔兒瞅着齊少覺,這是她頭一回違背主子的話,她將主子懷有身孕的事讓齊少覺知道了。

齊少覺杵在原地,喜悅、驚訝反覆掠過他俊逸的臉龐。「妳說……悠兒她……有了身孕?」

潔兒流着淚,不斷地祈求:「姑爺,潔兒求你別讓小姐打掉肚子裏的孩子,小姐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明明很開心,卻顧慮到……」

齊少覺緊抿脣,眼底閃耀怒火,不等她講完,便開口命令:「把藥丟了!」

潔兒抹掉眼淚,不解地揚起眉。「姑爺……」

「妳把那包該死的藥丟了,再到善濟堂找善胤,抓幾帖安胎補身的藥回家。」他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對潔兒吩咐。

齊少覺邁開腳步,突然覺得這條走慣的大街,竟讓他興起永無止盡的錯覺。

「姑爺!」潔兒敞開笑容,感動的淚水紛紛在臉上滑落。她邊哭邊走到「善濟堂」,心裏有着說不出的喜悅。

事實證明主子守得雲開見月明瞭,不是嗎?

*

齊少覺好不容易纔走回家,一踏進小苑,他便瞧見夏賦悠坐在鞦韆上仰頭髮愣的模樣。

這個鞦韆是前些日子,他爲了討她歡心,特別差人做的。

粗長的麻繩系在老梧桐樹上,天氣好時,可窺見陽光篩落葉隙的光影。

雖然妻子看不見,但他還是把這景象轉化爲言語讓她明白。

現下,看她仰首望着天際,齊少覺根本無從揣測她的心思。

「在想什麼?」齊少覺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自己紊亂的思緒,雙手握在鞦韆上,頎長的身軀突然俯身在妻子臉上輕啄一下。

「你回來了!」夏賦悠怔了怔,好半晌才回過神。

「嗯!忙完了。」齊少覺半蹲在她的面前,他的眸光在妻子雅緻的臉上徘徊,覆着薄繭的十指扣住她的,與她溫柔相迭。「真難得,今天小丫頭沒來煩妳。」

夏賦悠強振作精神。「念兒同小姨娘上街去了。」

他補捉到她臉上的輕愁,佯裝隨意地開口:「有話對我說嗎?」

齊少覺隨意的問話讓夏賦悠微微一怔,她揚脣想開口卻又放棄地搖了搖頭。「沒……沒有。」

「妳好殘忍!」齊少覺拚命壓抑心中沉痛的感覺。

驀地,夏賦悠的臉色一凜,一張小臉隨即刷白。「你……想說什麼?」

「我要我們的孩子!」

他的話一出口,夏賦悠試着微笑,脣角才微微牽動,齊少覺卻一手摀住她的脣不讓她說話。

「我說我要我們的孩子,不管孩子是不是會跟妳一樣,我都要他!」

「不行!」夏賦悠拉下他的手,喑啞地開口,眼淚跟着滑了下來。「這個賭注太大了,我沒辦法……」

夏賦悠用力忍住悲傷,心裏掠過一陣酸楚,她以爲沒有人會同意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她纔會狠心做出這麼殘忍的打算。

她沒想到齊少覺會想要他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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