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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大人,看招!》 / 陶陶 / 第13章 / 共24章

時序緩緩進入六月,天氣愈來愈熱,這天是衙參之日,官員一早就到廳室參議辦差。

開封府不只佔地大,就連官員也多,除了開封府尹外,主要官員還有開封牧、權知開封府、推官、判官、司錄參軍、六曹參軍、左右軍巡使、左右軍巡判官、勾當左右廂公事等。

官衙則主要有潛龍宮、廳事、左右廳、使院、司錄司、六曹、左右軍巡院、勾當左右廂公事所等。

對於前些日子,白雲寺有外人混入廟內扮成僧人以迷藥迷姦女子一事,府尹元紀赫示意要嚴加查辦。

「皇上對這事也甚爲憂慮,光是京城內的僧人就有千人以上,管理實屬不易,雖說有僧人名冊,但這中間有多少是真的出家人,有多少是魚目混珠,還得費一番勁兒才能查清。」

底下列位的官員聽後一陣耳語討論。

「今兒個就這事大夥兒提個方案出來,之前還有罪犯、強盜扮成僧人混在寺廟之中,還有人做假和尚就爲免費的飯糧,甚至還聽說有僧人娶妻生子,欺瞞上下,問題實在是大。」府尹元紀赫皺下眉頭。

「咱們就先照着僧冊驗明正身。」一名官員說道。

其他官員也陸續提出可行的方案,溫亭劭在一旁聽着,偶爾點點頭,沒提什麼意見,他官階小,且只是代理推官之職,少說多聽是最基本的爲官之道。

今早他接到曹則捎來的訊息,紙條上寫着王嬌受了傷,目前已無大礙,他們現在在客棧投宿養傷,因爲他答應王嬌不泄漏行蹤,所以暫時無法通知他來,但他會想辦法儘快帶她回來。

對於王嬌爲何受傷一事信上並無交代,不過想必不是小傷,否則曹則不會六天後才託人捎來訊息。

他原打算派人去打探他們的下落,既然王嬌受了傷,他猜測他們應該沒有走遠,但一想到王嬌不願讓人知道她的行蹤,他選擇尊重她的決定,有曹則在身邊至少他不必擔憂她的安全。

結束例行參議後,府尹將他留下。

「這次白雲寺的事你立了大功。」元紀赫說道。

「大人過獎了,下官只是奉黃大人之命到白雲寺去誤打誤撞碰上的。」他微笑地說,這老狐狸不在僚屬面前誇獎他,只在私底下讚揚他的功績,他怎麼會不瞭解他的用意。

在皇上面前元紀赫定是攬功在身,頂多在皇上面前說句底下官員也辛苦了,可在下屬面前他當然要稱揚一番,讓他們更爲自己賣命。

官場上到處都是這樣的人,見怪不怪,他心情好就陪他們虛應一下,心情不好就暗地搞鬼讓他們難看。

元紀赫笑笑的又稱讚他幾句後,將話題轉向別處。「關於你留在開封府的事,差不多這幾日就會有好消息了。」

「那就謝大人了。」他扯着笑。

「這你可得去謝謝你未來的老泰山,不少人看在相輔的面子上,在皇上面前說了你不少好話,當然我也出了份心力。」元紀赫不忘在後面補上一句自己的功勞。

溫亭劭明白他的心思,現在他欠下一份人情了。「有勞大人了。」

「哪裏哪裏。」元紀赫笑着摸摸山羊鬍。「以後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溫亭劭很快就要成爲宰相的女婿,以後自然官運亨通。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一味笑着,溫亭劭也笑,直到他說出下一句話。

「不過……有件事我得給你提個醒。」元紀赫又摸摸鬍子。「外頭流傳你跟個苗女走得很近。」

溫亭劭沒答話,眼睛微微瞇起。

「你三番兩頭往她那兒跑,實在不妥,畢竟你可是有婚約在身。」元紀赫不忘提醒一句。「先不說什麼男女之情,反正男人風流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可你怎麼偏偏就對個蠻女獻殷勤,她之前在衙門鬧得雞犬不寧,把一堆衙差弄得傷痕累累,不跟她計較也是看在她不是中原人士,又是個女流之輩的份上。」

見溫亭劭一直沒吭聲,元紀赫接着道:「再說了,你也不是不清楚現在朝廷裏對苗人多有防範,尤其是有養蠱之人,那苗女……」

「她沒養蠱。」溫亭劭淡淡的說了句。

「你啊……平時幹練精明,怎麼在這事上犯糊塗。」元紀赫走到他面前。「這話我私底下跟你透露兩句,可咱們心照不宣,記得朝廷最近有幾個大臣得了怪病死掉嗎?」

「記得。」溫亭劭勾起眉毛。

元紀赫張望了下,確定沒人在門口才低聲道:「有人懷疑就是蠱毒搞的鬼。」

「下官聽聞過這件事。」溫亭劭說道。

「那你就更不該犯糊塗。」元紀赫立刻道。「你在這關頭上跟個苗女來往密切,人家怎麼想怎麼看?」

「大人的意思是……」

「我昨兒個在朝廷裏聽到有官員議論這事,有人懷疑有官員收買了苗人,再讓苗人在食物裏下蠱,一方面剷除異己,一方面也可控制不聽話的官吏。」元紀赫大搖其頭。「真是狠毒啊。」

溫亭劭想到當時來暗殺他的黑衣人死在蠱毒之下,莫非……

「不管那苗女有沒有畜蠱,你最好早點跟她撇清關係。」元紀赫說道。「早晚有人懷疑到你頭上,你別笑,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下官明白大人的意思。」溫亭劭頷首。

「你明白就好,你是個聰明人,這利害關係你自個兒要斟酌啊。」

*

「阿姊,該喫藥了。」沃彩端着碗進房。

「我都好了,不用再喫那臭水溝的東西。」沃娜精神奕奕地梳理烏黑的髮絲,在發上別了銀色的蝴蝶髮飾。

「可是大人說妳每天都要按三餐喫。」

「不喫不喫。」沃娜拿起胭脂點在脣上。

見姊姊細心地裝扮着,沃彩笑道:「阿姊要去見大人?」

「妳怎麼知道?」沃娜轉向她。

「阿姊裝扮得這麼漂亮,當然是要去見他。」沃彩笑着說。每次只要大人來,阿姊就笑得很開心,連喫藥也笑笑的。

「我沒打扮。」沃娜立刻反駁。「我去……問他找到牛丸了沒。」

沃彩輕笑一聲,沃娜立刻道:「妳笑什麼?」

「沒有。」知道阿姊凡事爭強的個性,沃彩隨口說道:「孩子踢我所以我笑了。」

沃娜走到妹妹面前。「畫像已經貼出去了,應該很快就會有牛丸的消息。」

「嗯。」沃彩微笑,她也是這樣相信。

這時巴努忽然由窗外飛進,雙手拿着乾果啃着。

「這幾天去哪裏了?」沃娜問道,這陣子牠一出門就不見蹤影。

巴努拿着乾果敲敲桌子,吱吱的笑着顯得非常開心。

「要不要出去?上來。」沃娜拍了下肩。

巴努立刻跳到她肩上,沃娜對妹妹說道:「好了,我出去……」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前頭店鋪傳來爭執聲。

「又有人來鬧事了。」沃娜不高興地壓下眉頭。「我出去看看。」

「好。」沃彩在椅上坐下,撫着日漸沉重的肚子。

一掀開布幔,沃娜就看到個討厭鬼帶着四名家丁在她店裏叫囂。

「別在這跟我打哈哈,叫你們老闆出來。」一個家丁對着梅老喊。

「我說了我們當家的人不舒服……」

「不舒服還能出來嗎?」丁貴微笑地以骨扇指着布幔。「又見面了,小美人。」

「哼。」沃娜冷眼看他。「不想看到你,走開。」

「這不是店鋪嗎?豈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丁貴揚起眉宇。

「不做你的生意。」沃娜冷哼一聲。

丁貴也沒理睬她的話,自顧地說道:「我今天可是來跟姑娘比畫的。」他示意家丁將一陶甕遞上來。「聽說這兒什麼稀奇古怪的蟲兒都有,我這兒有個寶貝,牠專喫毒蟲毒蛇,姑娘想不想較量較量。」

「什麼較量?」沃娜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梅老立即在她旁邊說了幾句苗語,她點點頭,明白了。

「如果姑娘贏了,這一箱銀子就是妳的。」他示意家丁把銀子拿上來。「如果姑娘輸了就跟我回府如何?」

「你要較量我偏不跟你較量,我也不會跟你回去。」沃娜瞪他,她纔不想浪費時間在他身上。

她的回答讓丁貴愣了下,隨即道:「莫非姑娘怕了?」

「我什麼都不怕。」沃娜又是一聲冷哼。「不跟你說話,走開。」她現在要去找五毛,不想理其他人。

「等等。」丁貴擋住她的去路。

「走開。」沃娜生氣地起掌打上他的胸膛。

丁貴沒想到她會出手,讓她打得後退一步,巴努乘機以爪子掃過他的臉,丁貴大叫一聲,手上的陶甕滑落。

「摔不得!」旁邊的家丁立即蹲下身,接住差點摔破的陶甕。

一聽見這家丁的話語,沃娜立即轉頭看向他,他方纔說的是苗語,雖然他穿着漢人的衣服,不過仔細一看,他的五官跟漢人有些不同。

「你是誰?」沃娜出腳踢向仍蹲在地上的家丁。

他護着陶甕躲開她的攻擊,在地上滾了一圈。

其他三名家丁上前攔住沃娜的攻勢。

「別打。」梅老急忙上前勸阻。

沃娜閃身躲過一名家丁的拳腳,狠狠給他鼻子一拳,打得他後退一步。

巴努飛快地跳到家丁們身上,尖銳的爪子抓着他們的臉,店鋪裏立刻哀聲四起,就在巴努竄向那名說苗語的家丁時,他抱着甕避開,右手甩出一條軟鞭,將巴努纏住,一甩手將飛鼠撞上牆。

巴努嘰喳地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巴努。」沃娜見狀,心頭火一起,立即與男子打了起來。

「沒事吧?」梅老急忙將躺在地上呻吟的巴努抱起來。

男子一面與沃娜過招一面以苗語問道:「妳的功夫是誰教妳的?」

「爲什麼要告訴你?」沃娜怒聲道。「姑奶奶自己學的,打你這個狗東西。」她射出銀針。

男子閃身躲過,哈哈笑道:「本門有個規炬,自己人是不能動手的,妳的功夫到底是誰教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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