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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大人,看招!》 / 陶陶 / 第6章 / 共24章

溫亭劭沒再理他們,他快步前走來到沃娜身邊,發現她正在研究那枚暗器。

「妳要緊嗎?」

「什麼?」

「我是說妳中了毒……」

「沒關係。」她動了下手臂,才說完話,忽然軟了腳。

他喫驚地抓住她的手臂。

她忽然綻出笑。「這毒有些怪呢。」

「沒事吧,我送妳回去。」

她瞟了眼他的手。「你做什麼抓着我?」

「妳站不穩。」

「誰說我站不穩。」她抽開手,一臉不悅。「你剛剛又把我推到地上,讓我的頭撞了一下,我還沒找你算帳。」

「如果我沒推妳,那支暗器就射到妳胸口上了。」

「所以你是說你救了我嗎?」她更不高興了。

他挑了下眉,故意道:「在下可不敢居功……」

「什麼鞠躬,你要跟我鞠躬嗎?」她點點頭。「好吧,你鞠躬的話我也不怪你了,當你給我道歉。」

他及時低下頭,以扇子遮住下巴後才露出笑容,再跟她瞎說下去,他真的會忍不住笑出來。

見他低頭,她就當他鞠躬道歉了。「好了,我不見怪你,你可以回去了。」

她高高在上的語氣讓他輕咳一聲,掩飾笑意,他也很想回去,但她中了毒,他不能丟下她,更何況也不知道躲在暗處的敵人會不會再加害於她。

現在他得先弄清楚傷她的是他的仇人還是她的?

「我有點事要請教姑娘,我們一塊兒走吧。」他起碼得將她送回小蟲坊,確定她安全後再離去。

「你又要請教我什麼?」走了幾步後,她的腳步再度不穩。

「小心。」他扶着她的手。

她瞧他一眼,他發現她額上冒了冷汗,看來那毒開始發作了。

「我沒事。」語音才落,她整個人又往下滑。

「姑娘。」他逼不得已攬住她的腰。

她的臉開始發白,但她卻露出了笑。「這毒……發作的愈來愈快了。」

他皺下眉頭。「我帶姑娘去找大夫。」

她怒聲道:「我不找大夫,我自己能解。」

「妳這樣怎麼解?」她真不是普通的固執。

她瞧着他,忽然道:「你揹我。」

「背妳?」他有些遲疑,他們的行爲已經引人側目了,若是在大街上揹她,怕會生出無謂的麻煩。

「我腿痠了。」她理直氣壯地說。

他在心裏發笑,她中了毒走不動卻說自己腳痠,實在愛面子。

「好吧。」現在不是擔心流言、男女之防的時候,她中了毒命在旦夕,沒時間拖了。

他彎身將她背上,她的香氣立刻環繞在他鼻間,讓他有些不自在,她額上的冷汗沾上他的頸項,讓他收回心神,他得先將她帶回去纔行。

*

一進屋,梅老瞧見主子讓人揹回來,驚訝得手上的杯子差點掉下來。

「怎麼了,姑奶奶?」梅老急忙上前。

「把門關了。」沃娜指示道。

「是。」梅老也沒多問,立刻把門給關上。

「好了,我沒事了,放我下來。」沃娜拍了下溫亭劭的肩。

「姑奶奶妳沒事吧?」梅老問了一句,扶住面色發白的沃娜。

「沒大事,流了一點血而已。」她拉起袖子。

「誰傷妳?」梅老的臉皺成一團。

「不知道。」她拿出暗器。

梅老立刻接過,發現上頭有個蛇的圖案。

「解完毒再來研究暗器不遲。」他見沃娜的臉色好像愈來愈難看。

「大人說的是。」他扶着沃娜就要進去。

「阿姊,妳沒事吧?」

一個美麗女子掀開布幔走了出來,她的樣貌美豔,與沃娜同樣穿着苗人的服飾,唯一的不同是她的衣服較爲寬大,不是因爲她胖,而是她挺了個肚子。

溫亭劭瞧着她的模樣不過十六、七歲,神情也像小孩一般天真,沒想卻已經懷有身孕。

「妳進去。」沃娜生氣地對妹妹說道。

「阿姊妳中毒了?」沃彩走上前,她在裏頭聽見他們的對話。

「沒事。」當她發現溫亭劭正盯着沃彩看時,心中莫名地惱怒起來。「再看就挖掉你的眼珠子。」

溫亭劭低頭瞧着沃娜惱火的神色,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姑娘什麼都要管,未免太無理。」

沃娜橫眉豎眼地瞪着他。「就是無理。」

他笑道:「在下偏要看,姑娘又能如何?」

她一雙美眸都要噴出火了。「挖你的眼珠子。」

「阿姊。」沃彩握住姊姊的手。「妳中了毒快好好躺着。」

「我沒事。」她推開梅老自己站好,沒想到整個人又軟了下來。

溫亭劭伸手扶住她。

「不要你扶,你走。」沃娜慍道。

「快讓阿姊坐着。」沃彩緊張地說。「是誰傷了妳?」

「梅老,扶我進去。」她不要溫亭劭扶。

「是。」他攙着她往前走。

「阿妹,進來。」沃娜喊道。

「好。」沃彩回了一句。

溫亭劭正想告辭離開時,沃彩留住他問了幾句話。

「阿姊說她幫你畫了人像圖?」

「她是畫了一張圖。」溫亭劭頷首,與沃娜比起來,沃彩的口音比較輕。

沃彩小聲道:「我可不可以看看那張圖,我是說阿姊不太會畫圖,我擔心畫得不像。」

「姑娘不用擔心,那畫我不小心沾到茶水,所以扔掉了,我正打算重畫一張,只是妳姊姊不只不會畫圖,連人的長相也不大會描述,所以……」

「公子可以問我,我最清楚了。」她露出甜笑,大眼珠眨啊眨的。「牛哥的長相我記在腦子裏,還有心裏,記得牢牢的,每天每天都想好多遍。」

她孩子般的語氣讓溫亭劭露出笑。「那就好,我想問妳是最恰當的,妳可知道他的名字怎麼寫?」

「知道,他寫給我看過。」沃彩由腰帶內拿出一張紙條。「他寫給我的。」

溫亭劭瞄了眼,發現她拿顛倒了,他沉吟了下,果然是牛丸二字。

「他可有說他家鄉何處?」他問道。

「他說在京城開封,那就是這裏了。」她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收好。「大人你要幫我找到他好嗎,請你要快一點。」

他只是搧了下扇子,沒應承下來,找人是件麻煩事,他沒法保證什麼。

「大人,你可以做大人,那表示你是很聰明的是不是?請你幫我找到牛哥,太晚……就來不及了。」

說着說着,一顆淚珠就掉了下來。

溫亭劭瞧着她落淚,還真有些不自在,像是自己欺負了她一般,只好道:「在下……我是說我會盡力。」

「謝謝你,大人。」沃彩抹去淚。

「阿妹……」

沃娜的叫聲傳來。「在外面跟他說什麼,快進來。」

「進來了。」沃彩回了句,而後再次小聲對溫亭劭說道:「你不要生阿姊的氣,她說話不好聽,可是她的心好,牛哥說……說她的嘴巴是刀,可是心……心是豆腐。」

他微笑。「刀子嘴豆腐心。」

「對。」沃彩微笑。「所以你不要生氣,阿姊人是很好的,可是嘴巴就是不認輸,跟她相處久了以後你就會知道的。」

溫亭劭沒有多做評論只道:「你們可有什麼仇人?」

「仇人?什麼仇人,我們沒有仇人。」

「如果沒有仇人,怎麼會有人想加害沃姑娘。」他再問。

她皺起眉頭,小聲道:「在我的家鄉,有一些人不喜歡阿姊,說她是妖女,他們偷我們的雞,阿姊很生氣,就給他們喫雞大便,可是他們全部又吐出來。」

溫亭劭忍俊不住地拉起笑容。

「在家鄉很多人怕阿姊,也不喜歡她,可是他們不會來這裏的,也不會對阿姊用毒。」她顯得憂心忡忡。「大人,請你一定要抓到那個壞人。」

「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給沃姑娘看看?」

「不用,阿姊知道會生氣的,她喜歡毒。」她擰起眉心。「我跟阿姊說毒很危險,可是她都不聽,你幫我勸勸阿姊。」

「她不會聽我的……」

「三姑娘,姑奶奶要妳進去。」梅老由內堂走出來。

「好。」她小聲對溫亭劭說了一句,「大人明天來,我告訴你牛哥的模樣。」

「我不知道明天……」他話還沒說完,她已經轉身離開。

梅老上前,對他說道:「大人請回吧。」

「沃姑娘沒事吧?」他問了句。

「姑奶奶不會有事的。」梅老回道。

他點點頭,轉身離去,既然沃娜沒有大礙,他也可以放心了,現在得先查出到底是誰在暗處伏擊,如果是沃娜的敵人他還不擔心,他擔心的是這敵人衝他而來,卻無故將沃娜給拖下水。

若真是如此,他得未雨綢繆纔行,若再讓對方牽着步伐走,事情早晚會失去控制。

這頭沃彩進內屋時,瞧着姊姊盤坐在木箱上,手臂纏着兩條銀蛇,蛇的嘴緊咬着傷口,她靜靜的在一旁坐下,拿起布料縫製。

沃娜睜開眼,以苗語問道:「你們說什麼,說了這麼久。」

「我請他幫忙找牛哥。」她簡短地回答。「阿姊,大人看起來是好人,妳不要對他兇,萬一他生氣,就不幫我們了。」

「他敢!」沃娜冷哼一聲。「他說了要幫,就得幫到底。」

沃彩嘆口氣。「阿姊爲什麼要對大人這麼兇,大人很關心阿姊,還問阿姊要不要緊,要不要請大夫?」

沃娜沒應聲,可眼神已不那麼兇悍。

「大人還問我們是不是有仇人,他很擔心。」沃彩繼續說好話。

「不需要他擔心。」沃娜冷哼一聲。

沃彩輕笑一聲,沒再說下去。

「妳笑什麼?」沃娜問道。

「我只是想到阿姊這麼兇,好多男人都怕阿姊,可是他不怕,所以覺得很有趣。」

「那我就讓他怕我。」沃娜桀驁地說。

沃彩急道:「妳別找大人麻煩,要是他生氣,不幫我們了怎麼辦。」說着說着,她眼眶也紅了。「我想快點見到牛哥……牛哥……」

瞧着妹妹就要落淚,沃娜只好道:「好了,別哭,我不爲難他。」她只是口頭上說要給五毛難看,又不是真要找他麻煩,想到五毛,沃娜忽然覺得他不像其他人那樣怕她,也不會對她生氣。

「真的嗎?」她擦去眼淚。

「都要做媽的人,還這麼愛哭。」沃娜瞪她一眼。

「嗯。」她吸吸鼻子。「我難過嘛。」

沃娜嘆口氣,實在不知該拿她怎麼辦,小妹只會哭,一遇上事什麼忙也幫不上。

「阿姊,妳沒事了嗎?」她瞧着姊姊將蛇抓回竹籠內。

「沒事,那暗器的毒對我沒影響。」

沃彩一聽沉默下來,這麼說來讓她不舒服的不是鏢上的毒,而是自小就在她體內的劇毒,這一年來阿姊發作的頻率愈來愈近,她好擔心。

「阿姊……要不要請大夫看看?」

「我不看漢人的大夫。」她冷哼一句,再說她體內的毒治不治她根本不在乎。

「可是……」

「好了不要說了。」沃娜制止她再說下去。

沃彩重重的嘆口氣,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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