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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大人,看招!》 / 陶陶 / 第2章 / 共24章

「衙門?就是外頭有個石獅子,外頭還站了兩個像死人一樣不動的地方嗎?」她詢問。

她的話讓他扯了下嘴角。「不是獅子,是獬豸。」獬豸是古代傳說的異獸,能分辨曲直。

「鞋子?」沃娜看了一下腳。

溫亭劭忍不住揚起嘴角,沒糾正她的怪腔怪調。

「聽說有了冤屈要往那裏去,那裏就是有你說的鐵籠子的地方?」

「對。」

「然後呢,你想把我捉起來嗎?」

「如果妳真的對他下蠱,我纔會把妳捉起來。」

她恍然大悟。「你是官?」

他頷首,原以爲她會露出驚惶的表情,沒想到她只是興致高昂地瞅着他。

「我不喜歡官。」她搖頭。

他不理她的評語,繼續問道:「妳認識劉泰嗎?」

「他是誰?」

「他前幾天來過妳的店,回去後身體就生了爛瘡……」

「我明白了,他說是我弄的?」她冷哼一聲。

「姑娘剛剛也說了,能讓人的皮膚潰爛。」他提醒她。

「那你想怎麼樣?把我抓回去嗎?」

「如果姑娘能跟在下走一趟自然最好,如果姑娘不肯,只好得罪。」

他的話讓她微笑。「你要怎麼得罪我?現在是我得罪你。」她的手上多出一把小竹笛,她輕吹一聲,黃蜂開始圍着他打轉。

「如果你再不出去,我就讓你比死還難過。」她威脅地說。

「姑娘不想做生意了嗎?」他反問一句。「在下是朝廷官員,傷了我,姑娘的店就得關門了。」

她皺眉。

「我知道妳討厭官,也不喜歡漢人,可是妳來這兒做生意就得守漢人的規矩,如果妳不想守規矩也行,我派人送姑娘回家鄉去,這對妳對我都是兩全之策。」他試圖與她講理。

「什麼兩全之策?說話白一點。」她怒視他一眼。

他在心底微笑。「我的意思是說,對妳對我都好。」

「對你好,對我不好。」她反駁。

「姑娘想留在京城嗎?」他又問。

她冷哼一聲,沒說話。

「姑娘想留在這兒,又不想守法,天下的便宜姑娘想一人佔盡……」想到她能理解的話語有限,他又補了一句。「我是說這樣不公平吧。」

「公不公平不是聽你的。」她故意唱反調。

「阿姊,他說的也是有理。」

軟呢的聲音由女子身後的竹簾內傳出,溫亭劭只能隱約瞧見竹簾後晃動的身影。

「妳不要說話。」沃娜低聲說了句。

「阿姊……」嘆息聲傳來,這次改以溫亭劭聽不懂的苗語說着。「我們還得在京城待上好一陣子,妳不要爲難他,他是官,與他鬥只會喫虧。」

「誰喫虧現在還不曉得。」沃娜冷哼一聲。

「萬一我們被趕出城,怎麼辦?我只想找到牛哥回故鄉,不想惹麻煩。」

沃娜擰緊眉心。

「阿姊,我們就聽聽他到底想幹嘛,昨天官府來人,妳把他們全趕跑了,可今天他們又來了,這樣也不是辦法,我看這個男的比早上來的人和善多了,阿姊就不要爲難他了。」

沃娜還是沒應聲,直到聽見妹妹又說了一句,「阿姊,我拜託妳了。」她的聲音已出現啜泣的鼻音。

沃娜瞪着溫亭劭,怒聲說道:「便宜你了。」她吹起竹笛,只見黃蜂全飛回她身後的一個木箱內。

溫亭劭不知道她們兩人到底說了什麼,不過簾後的女子似乎是比較講理的一方。

「跟我出來。」沃娜不高興地對他說了一句。

一走出去,沃娜才壓下的怒火再次被引燃,一個男的以長劍抵着梅老的脖子,手上還抓着她豢養的飛鼠。

她正要發火時,溫亭劭先開了口。「放開他們。」

曹則立即收劍。

「他是我的護衛,負責我的安全,還請姑娘不要見怪。」爲了避免沃娜藉故發脾氣,溫亭劭先行解釋。

「什麼不要見怪?我就要見怪你。」沃娜瞪他一眼。

她怪腔怪調的言語讓溫亭劭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他及時忍住,嚴肅道:「那就請姑娘多多見怪。」

沃娜一時間轉不過來他在說什麼,但口頭上仍不想居下風。「爲什麼我要多多見怪?我偏不見怪。」

溫亭劭費了好大的勁兒纔沒笑出來,他故意皺下眉頭。「是,姑娘說的都對。」

一向沒什麼表情的曹則也難得扯了下嘴角。

「我說的當然都對。」沃娜伸出左手,飛鼠自動飛躍到她手臂上。「你要問什麼快問,問完了就走。」

「李順的毒……」溫亭劭指着整張臉已經腫成豬臉的李順。「還請姑娘高抬貴手。」

李順拚命點頭,早已說不出話。

「什麼高抬貴手?」沃娜怒目而視,生氣他一直故意講些她聽不懂的話。

「公子是要姑奶奶解李順的毒。」一旁的梅老解釋。

「解毒就解毒,爲什麼要講手,我毒的是他的嘴,不是手。」沃娜一臉不悅。

溫亭劭讓她說得哭笑不得,一面告誡自己現在說的每一句都得講得白透。

沃娜瞧着李順豆大的淚滑下臉,滑稽的模樣讓她笑了聲。「沒用的男人,這樣就哭了,有什麼好哭的?」

她在他面前蹲下。「以後還笑不笑我?」

李順盯着她美豔的五官拚命搖頭,他的臉又痛又癢,這輩子沒這麼難受過。

「不笑就讓你少受點苦。」她起身拿起竹笛吹了幾聲。

十幾只黃蜂由布簾後飛出,李順瞧着黃蜂朝他而來,嚇得就想爬出去。

「想解毒就別動。」她怒斥一聲。「螫幾下就行了,一點苦都挨不了,是不是男人?」

李順豆大的淚像泉水一樣不停冒,連鼻涕都流出來了。

溫亭劭偏過頭去,以手掩住嘴角的笑意,原本發不出聲的李順在蜜蜂螫上後爆出一聲淒厲的叫聲。

「殺雞似的。」沃娜朝樑上拋出黃色的粉末。

溫亭劭不明白她的用意,直到他瞧見三四隻巴掌大的黑蜘蛛由樑上爬下,將黃蜂的屍體一掃而空。

他皺下眉頭,李順則是嚇得不敢動,連叫也不敢叫了,他捧着漲痛的臉,輕聲嗚咽着,他是來到什麼可怕的地方啊。

「好了,半天就消了。」沃娜轉向溫亭劭。「還有什麼事?」

「這些蜘蛛都是姑娘養的?」他瞧着蜘蛛爬上牆。

「是我養的。」她直率回答。

「姑娘也畜蠱嗎?」他緊接着問。

梅老在這時靠近沃娜,低聲說了幾句,沃娜也回了幾句苗語。

「公子這句話是何意?」梅老瞇起眼睛。

溫亭劭將目光移向老人,之前他就一直覺得這老人奇怪,說話雖有鄉音,可有時用字遣詞上面卻又像個讀書人。

「老丈是漢人?」他臆測道。

梅老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的話語。

「你的問題爲什麼這麼多?」沃娜對他橫眉豎眼。「你到底是要問他還是問我?」

看來他又惹火她了,溫亭劭立刻道:「自然是要請教姑娘。」

「那就快問,囉哩叭唆的。」她不耐煩地催促。

溫亭劭頷首道:「姑娘敢到衙門嗎?」他必須讓她跟劉泰對質纔行。

「有什麼不敢的?」她立即道。

他微微一笑,繼續激她。「姑娘不怕嗎?很多人不敢到衙門。」

「衙門有什麼好怕的?」她不屑地說。「從來只有人怕我,沒有我怕人。」

「那好。」他拍了下骨扇。「姑娘真是爽快,那就……請。」他傾身指了下門口。

梅老以苗語說了幾句,示意她不要中計。「怕有危險。」

「不用擔心我。」沃娜回道,她望了溫亭劭一眼。「你們漢人壞點子多,可我不怕,要我去衙門可以,可是我要你做一件事。」

溫亭劭沒想到她會提出要求,他遲疑了下後才道:「姑娘請說,在下做得到的,自當盡力。」

其實他是不需跟她談條件的,有人將她告下,她本該就到衙門說明案情,就算她頑固不冥,不肯配合,他也能再派衙役拘提。

可一來唸及她是外地人,又不是漢人,再加上她能使毒,脾氣又倔又拗,種種因素讓事情變得萬分棘手,他相信再派衙役來,她一樣能全身而退,傷的反而是捕役及縣衙的面子,爲了省去這諸多麻煩,若是她的要求不過分,他便先應承下來再做打算。

「我要你找一個人。」

「誰?」

她沒回答他的問題,繼續開出條件。「我知道衙門可以畫人像貼在街上,我要你貼滿京城。」

她的要求讓他沉吟,這要求是有些爲難,不過還在他能力範圍……

「不敢答應?」她抬起下巴,也激他。

他露出笑,原以爲她只是個任性乖張、意氣用事的蠻女,沒想到還有點腦子,他倒是低估她了。

「怕了?」她的目光無所畏懼、坦蕩蕩地直視着他。

「姑娘都不怕了,在下怎麼能先退縮了。」他頷首道。「我答應。」

「好。」她點個頭。「如果你沒做到,我會讓你的臉每天爛一塊,要你無臉見人。」

他還未應聲,她已經自顧往外邁去。「快走。」

溫亭劭搖搖頭,這姑娘是個麻煩,他有感覺這事不好處理,看來得費點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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