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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大人,看招!》 / 陶陶 / 第5章 / 共24章

「怎麼來了,來,坐。」王善笑着說。

「謝大人。」

溫亭劭在涼亭的石凳上坐下,奴婢們送上茶水、乾果後退下。

「怎麼突然來了?」王善有張削瘦的臉,個兒也不高,笑起來時眼睛瞇成縫,面貌和藹可親,與丁業分爲左右宰相,掌管行政財政軍政,輔佐皇上治理天下大事。

「下官來探望小姐。」

「在這兒不用這麼拘謹,又不是在朝廷議事。」王善笑道。

「是。」溫亭劭揚起嘴角。

王善招來婢女,要她去請小姐出來,溫亭劭觀察王善的神色,看樣子他似乎還不知道王嬌要退婚一事。

「在南衙還習慣嗎?」王善問道。

「還習慣,在那兒是很好的歷練。」他原本在陝西韓城任縣令,因政績好,期滿後由舉主保薦至徽州,在徽州待了三年,上上個月期滿,正好是他當官滿五年之日,所以回京接受審官院考覈。

在京等待考覈及官告的日子,正好開封府一名推官生了重病,於是他在暗中使了些力,在衆多官員中因政績上等,特旨代職推官一職。

否則若是按照一般文官的「常調」升遷制度,他大概還要再五年纔有可能進京擔任一官半職。

「我聽說你做的不錯。」王善欣慰地摸了下鬍子。「你父親若是泉下有知,也會感到安慰。」

當年他與溫亭劭的父親溫濟仁是好友,溫濟仁當時已升至福建轉運使,官途一片大好,沒想到回老家杭州時卻遭到一羣目無法紀的盜匪殺害,那晚溫家二十餘口幾乎全數遇害,所幸溫家長女溫絲瑩帶着弟弟溫亭劭在護衛的保護下逃出生天。

聽說護衛在半路便已氣絕,溫絲瑩一名弱女子護着十歲的弟弟一路逃至河邊,躲在河面下,當時若不是一名揚州商人出手相助,姊弟倆現今怕已是水裏冤魂。

一提到父親,溫亭劭沉默下來,未發一語。

不想多提傷心事,王善轉了話題。「我聽說推官畢大人的病怕是一時半刻難好,朝廷現在正考慮要找人接替,他們正在審覈適當的人選。」

溫亭劭露出驚訝的表情,這件事他早有聽聞,不過他佯裝不知。

「這事我希望你不要看得太重,留不留在京城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爲朝廷做事,爲人民做事,更何況你還年輕,代理推官職務時已有不少閒言閒語,要真的任命爲開封府推官恐怕並不容易。」

「是,晚生明白。」溫亭劭頷首,這件事他早有盤算,不過他不會告知王善。

兩人又說了些話後,奴婢回報,「老爺,小姐說身子不舒服,不能見客,還請溫大人見諒。」

「身子不舒服?」王善皺下眉頭。「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溫亭劭立即道:「不要緊,昨晚下了些雨,說不定因此受了涼。」

王善沒多說什麼,示意奴婢退下。

「讓你白跑一趟了。」王善說道。

「哪裏。」溫亭劭搖首。

陪着王善又談了幾句後,溫亭劭藉口還得回府衙辦差,王善一聽便要他以公事爲重。

出了王府大門,曹則忽然現身。

「公子。」曹則上前。

溫亭劭點點頭,要他到一旁說話。「出什麼事了?」

曹則難得皺下眉,躊躇了下才開口。「小姐昨晚……懸樑自盡。」

聞言,溫亭劭大驚。

「屬下以暗器將白布打斷,小姐沒瞧見我,公子可放心。」

溫亭劭眉頭深鎖。「她爲何要自盡?」她真的如此痛恨與他成親嗎?

曹則再次猶疑。「小的還沒查出來。」

溫亭劭皺緊眉心。「既然如此,你還是待在王姑娘身邊,以防萬一。」

「是。」

*

一到街上,溫亭劭的額頭就出了汗,身體甚至有些發熱,他知道這是沃娜的毒粉在作怪,昨晚她走後,他曾瞄了眼胸膛,皮膚髮紅,而且有些小潰爛,他不以爲意,灑了些刀創藥後就置之不理。

今天早上醒來後,傷口還是在流血水,沃娜的毒粉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他應該去找個大夫瞧瞧,但一方面他又好奇如果一直不去理它,傷口最後會怎麼樣?灼熱與燒痛雖然有些惱人,但還不到難以忍受的地步。

身體的不適讓他順帶想到了沃娜,她的事他還沒幫她處理,依她的性子,說不定一會兒又要到衙門裏質問他,爲了避免麻煩,他還是先解決這件事的好。

又走過兩條街,他忽然瞥見沃娜的身影,一見到他,她立即上前說道:「我正要去找你。」

果然讓他料中,溫亭劭頷首道:「我也正要找姑娘。」

「找我做什麼?」她瞧着他微紅的臉頰,不明白一個男人怎麼會長得像女人?

「爲了畫像的事。」他實在無法將這麼醜陋的畫貼在大街小巷,更何況上頭還蓋着官印,會讓人笑掉大牙。

「今天早上我喝茶的時候不小心給濺溼了,得重畫一張。」

她不高興地瞟他一眼。「你真是笨手笨腳的。」

他吞下反駁的話語,不想與她一般見識。「姑娘找溫某又是爲了什麼?」

「我忘了告訴你他叫什麼名字,不知道名字,怎麼找人?」昨天她讓那個黑衣人分了心,把重要的事給忘了。

「妳說。」他搧動紙扇。

「他叫牛丸。」

這荒誕的名字讓他扯了下嘴角。「是牛還是劉,還是柳?」她的口音很難辨認。

那些在她聽起來都一樣的音讓她心情煩躁。「你在說什麼,他叫柳丸。」

現在聽起來又像柳了,他微笑地問:「是黃牛的牛,還是柳樹的柳?」

她皺眉。「不知道,柳樹是什麼?」

他故意惋惜的嘆口氣。「這要怎麼找?沒有其他人可以確定嗎?」他記得她好像提過她帶着妹妹來找畫像中的人。

她斜睨着他。「你是不是在笑,五毛?」

換他不高興了。「我不叫五毛。」

她微笑,忽然覺得心情愉快不少。

「等妳確定了再告訴我。」他不想與她多相處,於是轉身離開,沒想卻與人有了肢體上的擦撞。

「沒長眼啊!」

溫亭劭抬起眼,與一個熟悉卻令人厭惡的面孔對上。

「我當是哪個不長眼的死人,原來是溫大人。」男子二十出頭,臉型瘦長,穿着藍色的圓領袍子,是當朝宰相丁業的兒子丁貴。

溫亭劭扯開嘴角。「丁公子。」

丁貴瞥見一旁的沃娜,立即露出笑。「大人的朋友嗎?」

丁貴淫邪的表情讓沃娜皺下眉。「看什麼,再看挖你的眼珠子。」

「好凶的姑娘。」丁貴不以爲意地笑着。「沒想到溫大人還有這路朋友,倒是交友廣闊,在下丁貴,不知姑娘怎麼稱呼?」

「姑奶奶。」沃娜揚起下巴。

她話語一出,丁貴跟兩名家僕都笑了起來。

「姑娘真愛說笑。」丁貴笑道。

「我討厭人家笑。」沃娜瞪他們一眼。

溫亭劭在一旁也不出聲,嘴角微微揚起。

「不知能否請姑娘賞個光,喝個茶?」丁貴笑問,這苗女還挺有意思的,可以跟她玩玩打發時間。

溫亭劭搶在沃娜回答前說道:「丁少爺還是別的好,沃姑娘若是發起火來,可會讓你喫不消,下官也曾着了她的道。」

這話一出,丁貴更好奇了。「沒想到溫大人也有喫癟的時候,我還以爲你那張俊的像女人的臉總是無往不利呢。」

溫亭劭的眸子冷下,可嘴角仍是噙着笑意。「別說下官沒警告過。」

「你們說什麼。」沃娜一臉不耐煩,他們講的話她只聽得懂一點。「我們走,五毛。」

「姑娘一定沒遊過船吧,我作東,帶妳……」

「走開。」沃娜出掌打他。

丁貴捱了一拳,差點摔倒,旁邊的家丁立刻上前。

「妳做什麼!」他們怒喝一聲。

溫亭劭在一旁露出笑,有種看好戲的心情。

「滾開。」沃娜出手打開他們。

她奇怪的招式讓家丁反應不及,一時間讓她打退了好幾步,沃娜正想上去再給他們幾腳時,忽然覺得體內有股熱氣亂竄,她連忙止住步伐,不再窮追猛打。

見兩名家丁又要上前,沃娜甩袖射出銀針。

家丁們急忙閃躲,在他們身後的丁貴一時閃避不及,手臂中了銀針。

「哎喲。」他反射地唉叫一聲。

「少爺。」家丁們連忙上前拔出銀針。

「好癢。」丁貴覺得手臂一陣辣麻。

掀起袖子一看,只見手臂上開始泛紅點。

「有毒。」家丁驚叫一聲。

丁貴一聽臉都發白了。「有毒?」

溫亭劭以扇子遮住嘴,咧出笑容。

「把解藥拿來。」家丁對沃娜怒喝一聲。

溫亭劭輕聲說道:「方纔就警告過你們了。」他閒適地搧着涼。

家丁臉色一沉,直接朝沃娜出手,沃娜躲開他的攻擊,溫亭劭在一旁瞧着沃娜以奇怪的招式躲過兩名家丁的拳掌。

丁貴感覺手臂愈來愈癢,拚命抓着。「快要她拿出解藥。」

「我說了,她可是不好惹的,偏偏有人當耳邊風。」溫亭劭聳聳肩。

他火上加油的話讓丁貴大爲光火。「你……」

當他正要罵人時,街上巡視的捕快走了過來。

「出什麼事了?爲什麼打架?」一名捕快上前推開圍觀的行人,當他瞧見溫亭劭立刻道:「大人。」

溫亭劭正要回答時,忽然瞥見一家店鋪的二樓有兵器的閃光,一開始他以爲是有人要暗算他,直到暗器射出後,他才意識到目標不是他。

因爲太有自信對方是衝着他來,以致當他發現錯誤,要出手推開沃娜時已經慢了半拍。

「小心。」他將沃娜推倒在地,兩人因爲衝力而翻滾在地,滾了幾圈後才停下。

沃娜整個人讓他壓在地上,她生氣的叫道:「你又推我。」她大聲喘氣,方纔這一過招,身體又開始不舒服了。

溫亭劭警覺的往二樓瞧了一眼,確定敵人沒有再發暗器後,才說道:「剛剛……」

「走開!」沃娜生氣的把他推到一旁,她得先回去把體內的毒性壓下才行。

他被推開的剎那瞧見她的手臂中了一支暗器。

「妳的手。」他握住她的手臂。

沃娜往左上臂一看才發現暗器嵌入她的手。

「快把解藥拿出來。」家丁走到他們身邊,怒聲道。

沃娜由地上起身,生氣地對着四周嚷叫一聲,「誰射我的,給我出來。」

溫亭劭示意捕快到店鋪二樓去查看。

她這一叫,其他人才發現她的手臂中了一隻暗器。

沃娜伸手拔出暗器,鮮血流出,染紅了布料,沃娜觀察毒鏢的模樣,眉頭皺了下來。

「妳再不拿出解藥,我要妳的命。」家丁威脅道。

沃娜沒理他,忽然拉起袖子,街上圍觀的人讓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沒想到她一個姑娘家竟然大膽地在街上露胳臂。

溫亭劭立即上前道:「別拉袖子。」他急忙要遮掩她白皙的手臂。

沃娜瞧着流下的血說道:「這暗器有毒。」

「妳……」

「我不怕毒。」她將暗器收到腰上的袋子裏,她體內的毒比起毒鏢上的還要厲害,她根本不怕。

不過她現在不能再與他們糾纏不休了,她得先回去把體內的毒壓下才行。

「好了。」她對丁貴說道:「我現在心情好,不跟你們計較,回去泡着尿就好了。」

見她轉身要走,家丁立即道:「等一下,妳說什麼?」

沃娜不耐煩地瞪他一眼。「聽不懂嗎?針上的毒是蜈蚣泡的,只是小毒,泡在尿桶裏就會好了。」說完,她自顧地走開。

街上的行人笑出聲。

家丁怒道:「妳說什麼……」他想上前攔人,卻讓溫亭劭擋了下來。

「還不快回去,你家公子的手都要抓爛了。」溫亭劭嘲弄地瞄了丁貴一眼。

丁貴漲紅臉,怒道:「快走。」他現在連身體都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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