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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後愛》 / 溫芯 / 第12章 / 共21章

「你們都錯了!」

正當鍾晏銘心神不定時,一道嗓音清清亮亮地揚起,瞬間壓倒衆人閒言閒語。

是映苓!

鍾晏銘訝異地揚眉,客廳內的林家人彷佛也覺得驚愕,一時陷入沉寂。

「不是晏銘說要娶我的,是我執意嫁給他。」一字一句,在靜謐的室內,聽來格外清晰。

她怎麼會忽然如此宣稱?

鍾晏銘茫然,客人們似乎也不解。

「真的是我跟他求婚的。」映苓輕輕地笑,彷佛在敘述一件什麼有趣的事。「他那時候還被我嚇到了呢!」

客人們也嚇到了。

「所以你們剛剛的猜測都是錯的,晏銘不是因爲覬覦我家的股份纔跟我求婚,他不是那種人。」

沒人答腔。

「我們不辦喜宴是因爲我們怕麻煩,而且他纔剛接總經理職位不久,需要放更多心思在工作上。」

「那也不能……也不能就省略婚宴啊!」一個林家女人說道:「我們做女人的,一生可能就這麼一次做新娘,哪有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辦一場最浪漫的婚禮啊?」

「對啊對啊,而且你們連蜜月旅行都沒有,鍾總也未免太沒誠意了吧?」另一個女人附議。

「沒錯,身爲男人,連這點事都不能爲自己女人做,實在該遭天譴!」發話的是林乘風,他總算逮到機會痛快批評一番。

「我們會去蜜月旅行的。」在衆人紛紛爲自己抱不平的時候,映苓的語氣仍是堅決而溫雅。「等過陣子比較有空的時候,晏銘會帶我去。」

「哈,妳對他這麼有信心?」林乘風冷哼。

「我當然對他有信心嘍!」清脆的嗓音,一聲聲如風鈴,在鍾晏銘心房裏蕩着。「他不是你們想象的那種刻薄寡恩的男人,也不會爲了成就自己的事業,去利用一個女人。他是個很棒的男人,所以我纔會那麼愛他啊!」

「什麼?」毫不扭捏的當衆示愛令衆人幾乎噴飯。「妳、妳剛剛說……」

「我愛晏銘。」她笑着再度發表宣言。「是我死皮賴臉纏着要他娶我的,我很高興他答應了。」

衆人驚愕地喘氣,鍾晏銘同樣震驚。

一個出身豪門的千金小姐竟如此不顧尊嚴,當衆表明對一個男人的愛意,還說自己死皮賴臉,糾纏人家。

她腦子裏究竟想些什麼?

她知不知道,等今天這場家宴過後,流言馬上就會傳開,她很快就會成爲上流社會的笑柄了?

這笨女人!怎會這麼笨?

鍾晏銘懊惱地想着,眼神陰晴不定。他深呼吸,好不容易纔板着一張若無其事的臉,踏進客廳。

一道道目光瞬間往他身上集中,有的惱怒、有的嘲諷、有的懷疑。

他只是微微笑着,視若無睹,深邃的眼眸只對準一個女人,一個眼波盈盈、頰色如霞,不久前才當衆鬧了個大笑話的女人──

他的妻子。

*

「妳爲什麼要那麼說?」

客人剛告辭,映苓便忙着收拾杯盤狼藉的餐桌,一一捧到洗碗槽裏,鍾晏銘則倚在牆邊,觀看着妻子在客廳和廚房間來回奔波。

「說什麼?」聽見丈夫問話,映苓抬頭笑着瞥他一眼,裝傻。

他蹙眉。「妳知道我的意思!」

她似乎早料到他的怒氣,淡淡地聳肩。「呃,我只是忽然想說,就說了。你很介意嗎?」

「妳難道不曉得這件事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笑妳嗎?」她愈是不以爲意地打哈哈,他愈是惱怒,臉色沉下。

「有什麼好笑的?我說的是事實啊!」

他愣住,一時說不出話來。

難得見他啞然無語的模樣,她似乎覺得頗好玩,新鮮地瞟他一眼,噗哧一笑。「本來就是我死皮賴臉,一直哭求你,你才答應跟我結婚的啊!我又沒說錯。」

她竟還有心情開玩笑!

他更惱了,忍不住低吼:「他們根本不明白事情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他們只會以爲──」

「我纔不在乎他們怎麼以爲呢。」她閒閒地打斷他,依然笑得甜蜜蜜,打開水龍頭,準備洗碗。

他懊惱地瞪着她過分輕快的動作,良久,澀澀地開口:「是因爲我嗎?」

「什麼?」她揚起眸。

他深深地望她。「他們是不是說我娶妳,只是想得到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不是啦,你別多想。」她輕淡地搖頭,他卻從她閃着異光的眼神確定自己猜得沒錯。

「他們是不是警告妳,小心我算計你們盧家的財產?」

「他們才──」她驀地頓住,從他嘴角的冷笑知道他已看透一切。她無力地嘆口氣。「你別介意他們怎麼說,只是一點小誤會。」

只是小誤會嗎?

鍾晏銘撇撇嘴,湛眸依舊直盯着妻子。「妳怎能確定是誤會?」他諷刺地問。

她手一顫,一隻盤子跌進水槽裏,敲出一聲清脆。「我知道是誤會。」她垂下眼,盯着水槽。

爲什麼不敢看他?因爲連她自己,都不相信這真的是一場誤會嗎?

鍾晏銘冷笑。「他們說的沒錯,我娶妳,的確是爲了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是爲了你們盧家的錢!」

她聽了,身子一震,驚愕地抬起頭。「你纔不是──」

「我是。」他打斷她。

「不是!」

「是。」

「你──」她氣憤地瞪他,像是無法理解,他爲何要將自己的用心說得這般醜陋。她瞪着他,全身一陣陣地顫抖,他僵硬地定在原地不動。

她瞪了他好一會兒。「就算……就算你真是因爲那樣才娶我,也沒關係,我無所謂,我只要……只要能嫁給你就好了,只要你肯娶我就好了。」

他倒抽口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盧映苓,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有骨氣?」

她別過頭,語音更加沙啞。「在愛情面前,我不需要骨氣。」

他震住,無語地瞪着在她脣畔淡淡漾着的,那一抹苦澀的笑。

她沒看他,徑自低着頭,默默地洗着碗盤,一雙玉手,在滿槽油污中來回搓揉。

他瞪着,心跳不知怎地加速起來,一下下,重擊胸口。

「別洗了!」他猛然捉住她的手,眼中冒火。「我說過,我娶妳回來不是要妳當煮飯婆的,這些明天讓鐘點傭人清理就行了!」

「沒關係的,我自己造成的混亂,自己收拾。」她想掙脫他。

他不肯放,強硬地將她的手拽到自己眼前。

纖纖十指,雖然還是如同從前一樣白皙,卻細細地冒出了幾顆小小硬繭,而那掌心,雖仍綿軟,卻已不再柔細,微微地有些粗礪。

這是……她的手嗎?

鍾晏銘難以置信地用拇指撫過幾粒細繭。

堂堂盧家大小姐,端盤子、洗碗、煮飯,一雙原本嬌嫩白皙的玉手,現在不僅粗了,還長了繭……她怎麼捨得這樣糟蹋自己?盧家父母又怎麼捨得由她去?

她生下來,就是要享福的,不是嗎?

「你放開我!」注意到他臉上驚訝的表情,她一時有些羞慚,急忙抽回不再細滑的手。「這一點點碗盤,我很快就洗好了,你去……你先去洗澡吧。」她幾乎是哀求着他趕快離去。

她還要洗?還要繼續糟蹋自己?

怒火在鍾晏銘胸口熊熊地燃燒。

「我說別洗了!」他一把攬過她的腰,粗魯地將她拉入自己懷裏。「妳一定要跟我作對嗎?一定要這樣氣我嗎?」

映苓驚愕地望着丈夫眼中的怒火,不知所措。他在氣惱些什麼?

「晏銘……」

「爲什麼妳會成爲一個廚師?」他瞠瞪她,迫切的語氣簡直像法官審問犯人。「爲什麼妳大學時要到餐廳打工?妳這幾年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映苓訝然睜大眼。

她沒聽錯吧?晏銘問她的過去?從兩人重逢之後,他對她一直是冷冷淡淡的,現在竟關心起她來了!

她心一扯,感動得嗓音顫抖。「那、那你呢?你這幾年,又是怎麼一路奮鬥的?我爸跟我說,一開始,你好象是在工地當建築工人──」

「住嘴!現在是我問妳,不是妳問我!」他口氣嚴厲。

她卻仍是滿腔溫柔。「如果我告訴你我怎麼變成一個廚師,你也會告訴我你怎麼當上冠洋的總經理嗎?」

「妳不需要知道這些!」

「可是我想知道啊!我是你太太,我想知道關於你的一切──」

「妳住嘴!」他再次喝止她。「我們只是因爲利益才結婚的,不許妳自以爲是地干涉我!聽到了嗎?我不準!」

他好凶。

映苓吸口氣,眼眸不爭氣地發酸。「我只是想……知道你這十年是怎麼過的。」她細聲低語。

鍾晏銘瞇起眼,氣息更粗重了,胸膛激動地起伏,忽地詛咒一聲。「妳說話一定要這麼小聲,像受足了委屈的小媳婦嗎?」

「我……」她無可辯解,眼角落下一顆淚。

看到那顆眼淚,他臉色一變,更火大了。「算了!妳別再說了,妳說得已經夠多了!太多了……」

冰涼的嘴脣猛然攫住她。

她嚇一跳,腦海一片空白,過了片刻,才弄清楚眼前的男人對她做了些什麼。

他──正吻着她。

兩瓣涼涼的脣,正霸道地在她身上點火,一雙大手,更不客氣地在她粉嫩的肌膚上四處探險。

她不由自主地暈眩,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絲力氣,癱在他懷裏。

他身上,有一股很特別的味道,專屬於他的,既陽剛又性感的味道。

她貪婪地嗅着那味道,柔軟的嬌軀更貼近他,好想將自己整個人都揉入他體內。

他感受到她的急切,低吼一聲,忽地打橫雙臂,攔腰將她抱起。

她緊緊地勾住他肩頸,好象深怕自己一鬆手,他便會棄她不顧。他低下頭,不斷與她雙脣相互啄吻。

不過幾秒,他便抱着她來到臥房,還沒來得及將她在牀上完全放好,便被她勾上了牀,兩人疊在一起。

領悟到自己正壓在她身上,他連忙側過身。「妳沒事吧?我沒弄痛妳吧?」

映苓聽他這麼問,不覺怔住。

他竟然怕壓痛她,他……還是關心她的。

「我沒事,一點都不疼。」疼的,只有她的心,因爲他對她殘留的這份溫柔。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今夜,她絕不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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