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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怨你朝朝暮暮》 / 陶陶 / 第14章 / 共23章

一走進苗家大門,晨風就受到熱烈的歡迎,苗爺爺與苗嵐勳的大伯、二伯都熱情地向她打招呼。

苗嵐勳一共有四位伯父,他們都住在附近,所以經常聚在一起聊天打牌,因爲苗嵐勳的父母很早就過世了,所以後來過繼給沒有生兒子的二伯父當養子,不過口頭上還是稱他爲伯父,並沒有改口叫爸爸。

他的四個伯父中,只有大伯父與二伯父從事命理相關的行業,一個是地理師,一個是算命師,一個伯父在公司行號上班,另一個則在警界高層服務。

之前索日他們入境以及留在臺灣的居留問題都是在警界的伯父透過關係弄好的,這期間苗家幫了晨風姐妹許多忙。

“阿姨你來了。”六歲的苗姿恰興奮的跑過來,馬尾隨着晃啊晃的。

晨風露出一個淺淺的笑,苗家的幾個小孩中她最喜歡姿恰,姿恰在咒術上也最有天分。

“你上次教我的東西我已經會了,我弄給你看。”

“姿怡啊!阿姨纔來,不要纏着人家。”苗術升對孫女說道。

“沒關係。”晨風立刻道,要跟他們一羣男人相處不如跟小女生在一起比較自在。

“姿恰,帶阿姨去房間休息,她昨天照顧我都沒睡好。”苗嵐勳對姿恰說道,暗地朝晨風眨了下眼,明白她心裏的扭捏。

“好,阿姨,你來。”姿怡牽着她的手往裏面走。

一等她們兩個人走進房間,苗爺爺立刻轉向苗嵐勳,“怎麼樣,到手了嗎?”

“哎喲!阿爸,講話不要這麼粗啦!”苗祿福小聲地念了父親一句。

“啊是怎樣?”苗爺爺瞪了二兒子一眼。“恁爸講話就是這樣,簡單明瞭。”

苗嵐勳好笑道;“阿公你忘了我昨天生病。”

“看起來沒事。”苗爺爺上下打量他。

“那是因爲有咒的關係,所以身體好的快。”苗嵐勳在沙發上坐下,慵懶地伸了下四肢。

“什麼咒?”大伯父苗術升立刻湊過來問,他對這種最好奇。

“不知道,海圖下的。”他回答。

苗術升摸摸下巴。“嗯,下次問他,他們那一派的咒術跟我們不一樣,可以互相參考一下。”

苗嵐勳忽然想起一件事。“青仔大的魂魄找到了嗎?”這件事總得快些給人交代。

“沒有。”苗祿福搖首。“我想還是叫下面的上來問問看,看他是不是陽壽已經盡了。”如果陽壽盡了,青仔大的魂魄會在地府,他們在這邊一直招魂當然招不到。

“我也是這樣想。”苗術升也道。“等一下三弟回來的時候叫他起乩看看。”

苗嵐勳也只能點頭,三怕對道術不大有興趣,不過體質很敏感很容易起乩。

這時房裏的晨風與姿恰正玩着讓羽毛隨自己意志飄動的遊戲,當羽毛飄過房間落在手心時,姿恰高興地笑着。

“你練得很好。”晨風微笑。

“我可不可以練別的東西,鉛筆可以嗎?有時我懶得拿東西……”

“不行,鉛筆太重了。”晨風搖頭。“咒術雖然好玩可是也有限制的。”見她一臉失望,她笑道;“咒術不是萬能的,而且我只能教你一些簡單的。”

“爲什麼?”

“每一家的咒術都不同,我們符氏的咒術只有符氏子孫才能用得最好,發揮最大的功效。”

晨風一邊說着一邊將她手上的羽毛放在自己的手心上,她們符氏一派的女性都有異能力或超能力,有了這樣的能力後再搭配上符氏的咒術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用。

“讓羽毛動很簡單,讓它不動才難。”她將羽毛往上拋,在它緩緩往下降時,將它定在空中。

“哇……”姿怡讚歎地拍着手。“阿姨這跟魔術一樣嗎?”

“不太一樣,不過你可以把它想成魔術沒關係。”她將羽毛放在她手心上,教了她一句咒語。“要專心,意念很重要。”

“好。”姿怡立刻開始練習。

晨風一邊指導她,一邊趁機打盹,從昨晚到現在她幾乎都沒闔眼。

稍晚當她與他們一家人喫飯時,意外地他們不再像之前一樣探問他們是不是該定下來或是先訂婚,就連一向喜歡追問他們交往進度的爺爺都沒開口問一句,只是不停夾菜給她喫。

她猜想大概是苗嵐勳交代了不要煩她,所以長輩們都剋制地不多說什麼,飯後她留下來與爺爺下了一盤棋。

不到一半時,房裏忽然傳來重物落下的磅鏘聲和姿恰的尖叫聲,衆人一驚,立刻趕到房門口。

“姿恰?”

“好痛……”姿恰哭出聲,整個人被壓在木架下。

“哎呀!是不是又爬高了你,就叫你不要爬高。”苗術升一邊扶起木架,一邊心急地叨唸着。“講都不會聽耶!”

苗嵐勳彎身將姿怡抱起,關心地問;“有沒有哪裏痛?”他摸了下她腫起的額頭。

“好痛喔!”姿恰哭着說。

“手肘流血了。”晨風蹙起眉心。

“就是這樣不聽話啦!”苗術升忍不住又唸了一句。“說過多少次了……”

“好了啦!”苗爺爺瞪了兒子一眼。“很愛念,一個大男人這麼嘮叨,要罵等一下再罵。”

苗嵐勳抱起姿怡。“好了,不哭了。”

“去客廳上一點紅藥水就好了。”苗祿福說道。“阿枝,這裏收一下。”他對太太說一聲。

“我看還是把這些書架用鐵釘敲一敲固定起來比較好。”阿枝彎腰撿東西。“上次也是差一點倒下來。”

“我看帶去診所比較好,手肘的傷口有點大。”苗嵐勳說道。

“我也一起去。”晨風說道。

“去看看也好,說不定有內傷。”苗爺爺也跟着一起出了門。

因爲離家不遠處就有一家小兒科診所,所以姿恰很快就得到妥善的照顧與檢查,因爲手肘是直接撞上地面,所以有些挫傷移位,不過並不是很嚴重。

小女孩哭了一陣後,也漸漸收住淚水,晨風見姿恰沒有大礙才安下心來。

“我是想拿放在上面的故事書叫阿姨念給我聽,結果書架就倒下來壓到我。”姿怡對着很會哄小孩的醫生敘述自己的遭遇。

“不可以這樣喔!要拿高的東西要叫大人才行。”醫生一邊上藥一邊機會教育。

“她就是這樣,講過好多次了。”苗爺爺也在一旁搭腔。

“以後不可以這樣。”晨風皺着眉頭。

姿怡因爲受到責備而低下頭。“好。”

苗嵐勳微笑地摸摸她的頭。“知道就好,不要這麼頑皮。”

趁着醫生上藥時,晨風走出去透透氣,姿恰不安地問了句,“阿姨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不是。”苗嵐勳又摸摸她的頭頂。“阿姨昨天都沒睡覺所以很累,我去問她要不要回家休息。”

“好。”姿怡點點頭。

苗嵐勳走出診所,發現她站在外頭吹風。

“怎麼了?”

她沒轉頭,盯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車輛。“覺得有點悶。”

“我送你回去休息。”他說道。

“不用了,你也纔剛退燒,我坐出租車回去就行了,這裏攔車很方便。”

“你沒事吧?”他皺下眉頭。

“沒事,大概是因爲睡眠不足所以有點累。”

“姿恰以爲你在生她的氣。”

她一臉訝異。“我沒生她的氣。”

“我知道。”他微笑。“不過你看起來氣色很不好。”

“我沒事。”她頓了下。“等姿恰敷好藥我就回去了。”

“現在回去也沒關係,我跟她說一聲就好了。”

她搖頭。“我不想讓她以爲我在生她的氣,小孩有時很敏感的。”

他噙着笑,伸手握住她有些發涼的手,雖然她看似冷淡無情,不過也有柔軟的一面。

“你幹嘛?”

“牽手不犯法吧!”他立刻回答。

她瞪他一眼。

他笑着說;“要不要進去,你的手有點冷。”

“我想在外面透透氣。”

他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只是一些雜事。”她淡淡地說。

“比如說?”

她瞄他一眼沒應聲。

“偶爾跟我說說你在想什麼。”她不是會主動說心事的人,所以他得三不五時敲敲她的門。“你答應要讓我瞭解你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姿怡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他挑眉。

“小學時代的一個朋友。”

他看着她,示意她說下去。

她斂起眉心,將近一分鐘的時間都沒說話,整頓好思緒後纔開始說道;“小時候我很不喜歡去上學,覺得上課很無聊,我跟同學也不太親近,總覺得他們都很幼稚,到了小學三年級我才交到第一個朋友,她叫小婷,坐在我隔壁,是個很活潑、很容易跟人交朋友的類型,大部分的同學看我不大愛理人,自然也都不來親近我,但她不一樣,她喜歡找我講話,大概是覺得我很奇怪吧!

“因爲她功課不是很好,所以常會問我問題,慢慢地就跟我熟了起來,在那時候,小女生都喜歡搞一些小團體,雖然我不太懂爲什麼,不過那時候就是這樣,因爲平常我都不大愛理人,所以自然受到一些排擠,尤其是我們班長,她很討厭我,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爲我總是考第一名而她考第二名。

“雖然受到排擠,不過我其實不太在意,但小婷總是站在我這邊爲我講話,一次兩次後我覺得有點感動,就把她當作好朋友看待,有一次她又在替我講話的時候,班長生氣地罵她,說她成績不好,腦袋笨,她跟我在一起是因爲我功課好,想利用我,小婷被她這樣一說,就哭了,那是我長那麼大第一次這麼生氣,我回嘴罵了班長,差點把她罵哭,那時候鬧得滿大的,後來老師還把我跟班長叫去辦公室說了一頓。

“因爲這件事,我變得很討厭班長,覺得她很過分,小婷也因爲班長說的那些話開始疏遠我,我知道她不想讓人家說她跟我在一起是因爲我功課好的關係,那時候我的心情很複雜,我希望她不要在意班長說的話,但氣氛就是不對,後來爲了化解我們之間尷尬的感覺,我表演了咒術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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