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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怨你朝朝暮暮》 / 陶陶 / 第9章 / 共23章

“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是不是討厭我?”

在一次中國道術交流協會會場,他直言問了她一句。

她瞄他一眼。“討厭。”

她也討厭來參加這種聚會,她們符氏一族用的又不是中國道術,卻在這兒魚目混珠。

“哇。”他碰一下心口。“你講話還真直接,完全不考慮會刺傷我,可不可以再告訴我一下爲什麼?”

“我討厭多話虛浮的男人。”她直接給他釘子碰,希望他知難而退。

“我懂了。”他深思地皺下眉頭。“其實……我私底下是很寡言,不喜歡說話的。”

鬼才信,她直接走開。

“喂。”他抓住她的手臂。

她不高興地回瞪他一眼。“放手。”

他立刻鬆開。“我沒惡意,也不是要喫你豆腐,只是想告訴你要有禮貌。”

她不悅地冷下臉。“是你沒禮貌。”

“我跟你說了我不是要喫你豆腐。”他無奈地攤了下手。“你就算討厭我,也不能在講話中轉頭走開吧!”

她皺下眉。

“從你踏進這兒開始,就一直臭着臉,額頭上只差沒刻着——近我者死。”

她還是沒說話。

“社交的時候,最好還是做點表面功夫。”他以手指推了下自己的嘴角,示意她笑一下。

“我不喜歡做表面功夫。”她的個性就是這樣。

他微笑。“看得出來,如果你真的討厭做表面功夫,不如待在家的好。”

她纔要接話,他接着說;“我知道,爲了生計不得已。”

聽見這話,她的臉色再次沉下。

年輕時的她,個性冷傲,自尊也比人強,許多話聽了總覺刺耳,而這話她聽起來更是刺耳。

正想給他個致命眼神時,他又說了,“唉!說到這兒,我就要佩服五柳先生了,年輕的時候我也給自己取了一個外號,也算是向陶淵明致敬,那時候我都自稱五斗先生。”

怎麼會有這種無聊又自以爲有趣的人,她徹底的看不起他。

“五斗櫃比較適合你。”她忍不住譏諷回去。

他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讓她幾乎也要看不起自己了,竟然在這裏跟他一搭一唱講這種沒營養的話,她什麼時候變成搞笑藝人了。

“等一下,哈哈……你別走啊!沒想到你也有搞笑的潛質。”

她面目緊繃地快步想遠離他,沒想到他卻像黏皮糖一樣緊跟着她。

回想起過去這一段,她常忍不住捫心自問,她怎麼會跟他交往?她當初怎麼會答應的呢?

他徹頭徹尾就是一個討人厭的笨蛋,或者……笨的人其實是她?

兩人關係的轉變,在他開始與父親熟稔以後,她還記得那天一打開門,就看到他站在自家門口,她的心情頓時惡劣到極點。

“你來幹嘛?”當下她連基本禮貌都顧不得。

“我可不是來找你的,你不要擺臭臉給我看。”

面對他的嬉皮笑臉,她露出生厭的表情。“你……”

“我來找你爸。”他從背後拿出一本書,封皮上印着“羅剎女王”幾個大字。“原來你爸是管離,我是他的書迷。”

她瞪着他,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這件事根本沒幾個人知道,想必又是母親泄的密。

“嵐勳你來了,快進來。”

她回頭看着母親一臉熱絡,忍不住就想大發脾氣,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這天過後,他成了她家的常客,每隔幾天就上門拜訪,有一次她終於下定決心要與他攤牌,沒想到下樓時,卻聽到了他與父親的談話,而這也是對他印象改觀的一個轉變。

當時她坐在二樓階梯上看着苗嵐勳與父親聊天,他把父親逗得很開心,也很有耐心地推着父親的輪椅在書架間穿梭着找寫作資料。

每回瞧見父親坐在輪椅上,她的心總難免升起怨慰之心,怨恨自己也怨恨神靈。

父親開導過她好幾次,但她還是無法全然的釋懷。

從小到大,她雖能預知未來,但有好幾次,她的預知能力全沒有起作用,父親車禍就是一例。

當天她完全沒有感應到什麼,仍像平常一樣去上學,沒想到中午時卻接到母親從醫院打來的電話,父親發生車禍,人在加護病房,後來雖撿回了一條命,但下半身卻癱瘓了。

這件事讓她徹底感覺到被背叛的滋味,她被老天玩弄了,她看得見其它人的未來,卻看不見父親的。

“想到了嗎?”

晨風回過神,望着他的側臉。“沒有。”

他跟三年前一樣滑頭,如果真有什麼不同,也只能說他以前比較浮,現在雖然還是油腔滑調,不過偶爾卻會給人沉穩的感覺。

“那就等你想到了,我們再來談分手。”

“爲什麼?”她不悅地擰着眉心。

他瞄她一眼。“你來告訴我,我爲什麼要和你複合?”

她不耐煩地說;“我不想跟你玩這種你問我答的遊戲……”

“這不是遊戲。”他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你很煩,但是我們必須一起釐清一些事情,好歹你也站在我的立場想一下,這三年我拼命想挽回,你不給我機會,現在我終於得到這個機會了,你又不知道發什麼神經想把我一腳踢開,如果你是我你有什麼感覺。”他愈說愈上火。

她轉向窗外,沒回答,車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僵窒。

過了一會兒,他正想開口緩和氣氛,她開口說了句,“你想攤開來講是不是,好,我回答你,你跟我複合是罪惡感作祟。”

“什麼罪惡感?”他搞不懂她在說什麼。

“我們會交往是因爲你想知道我的能力是什麼,到達什麼程度;我們會分手是因爲我知道你心態可疑,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我……”

“因爲這件事,你心裏愧疚欺騙了我,分手以後,我爸媽接着過世,你心裏想;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她真是可憐,又想想自己當初騙了我,心裏就更同情更愧疚了,所以拚了命的想補償,就是這樣。”

他驚訝的看着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看路。”她冷冷的提醒一句。

他將目光移回前方。“你……哇,你在學心理醫生是不是?”

“你爲我跟夕川做的事……”她頓了一下,做了結論。“已經夠了。”她性子冷,卻不是鐵石心腸,他爲她跟夕川付出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裏。

“我承認我想補償,但不全是因爲愧疚。”他在紅綠燈前停下車,轉向她。

“你從來沒想過雖然我一開始的動機不對,但我是真的喜歡你嗎?”

他的話像沉入水面的石頭,激起漣漪後迅速往下墜,水面上的空氣寧靜平和,察覺不出任何的不同,但水面下的張力卻在拉扯着。

車內除了音樂聲外,聽不見其它聲音,晨風看着前方的路,沉默着,彷彿沒聽見他最後說的話語。

苗嵐勳難得也靜了下來,沒再說任何一句話,他希望她能認真思索他的話語,三年前他一直沒有機會說出這句話,因爲她不讓他說,她認定了他在交往的過程全是欺騙。

之後,他也曾想過找個適當的機會告訴她,但當他再見到她時,他知道不管他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在經歷雙親的過世後,她把整個心都封起來了。

她由扎人的玫瑰變成了全身是棘毛的刺蝟,他知道就算他說了她也不會信,於是他沉默了,他一直在等待適當的時機,等待她鬆開身上的荊棘,讓他靠近。

當他以爲自己要等到白髮蒼蒼時,夕川出了事,當他接到她求助的電話時,他知道那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這些日子他們一同經歷了各種困難與危險,慢慢地她看見他所做的付出與努力,他感覺得出她的心鬆動了,甚至答應與他複合。

可現在她卻又想把他推開,他說什麼也不會答應,他可不想三年之後又三年,他哪有那麼多三年可以空等。

不管她是爲了什麼原因後悔,他都不會放手的,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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