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意外,始影在衆目睽睽之下忘情地撲抱管朗一事,當晚就在黃府內掀起了巨大的風暴。
“始影,你是珍兒的妻子,是管兒的大嫂,你怎麼會……你讓黃家丟臉丟盡了你知道嗎?”黃昭瑞氣急敗壞地責備着他一直認爲乖巧聽話的媳婦兒。
始影一臉蒼白地跪在地上聽訓。
“還有你,管兒,你當時看到始影不對勁,就該把她推開纔是,怎麼還能在大庭廣衆之下跟自己的大嫂摟摟抱抱?簡直太不象話了!”黃昭瑞罵完媳婦兒再罵兒子。
管朗站起身想開口,始影卻極盡哀懇地瞥他一眼,懇求他什麼話都不要說。
柔雁坐在一旁,臉色如寒冰般陰鬱可怕。
“始影,你平日很冷靜穩重的,爲什麼今天會這樣?”黃夫人從她不顧一切地奔向管朗緊緊抱住他的舉動中,猜出了她對管朗不尋常的感情。“我問你,你是不是把管兒當成珍兒了?”她小心翼翼地試探。
“就算再想念死去的丈夫也不能做出這種事,這不是瘋了嗎?”黃昭瑞狠眼瞪向始影。
“是,我瘋了,我應該是瘋了沒錯……”始影眼神空洞地瞅着地面,眼淚忍不住滾滾而下。
管朗再也忍受不了了。
“她沒有瘋,真正瘋的是你們!”他站起身,不由分說地把跪在地上的始影拉起來。
始影搖着頭掙脫他的手,依舊跪着。
“管兒,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黃昭瑞怒不可遏。
“如果當初你們把始影許配給我,就不會發生現在這種事了!”管朗完全豁出去,神情不怒不懼,泰然自若。
黃昭瑞和夫人錯愕地對望一眼,同時回想起了當時替他們配對的時候,管朗曾對他們說過的話!你們可曾想過,谷始影心中真心想嫁的人是誰?
“始影……”黃夫人怔怔地看着她。“這裏沒有旁人在,你老老實實地告訴娘,你心裏愛着管兒嗎?”
始影的嘴脣簌簌發抖,喉嚨像有什麼東西梗塞着,發不出一絲聲音來。她知道自己不能說,一旦說了,她將對不起柔雁。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就算爹不想,只怕醜事也已經傳千里了。”管朗淡然一笑。
黃昭瑞氣得怒拍桌子,被管朗一句話給堵得說不出話來。
“老爺,彆氣了。”黃夫人連忙安撫。“依我看,眼下最要緊的是要怎麼解決這件事。”
“怎麼解決?”黃昭瑞狂怒不已。“我看始影不能留在家裏了,通知親家把她帶回去,要怎麼處置隨便他們!”
始影一聽,渾身血液頃刻凝結。
“我反對!”管朗直言頂撞。
“你有什麼反對的資格!”黃昭瑞怒罵。
“我也反對。”黃夫人與兒子站在同一陣線。“始影已經是咱們黃家的人了,怎麼能隨便讓人帶走?”
始影心底緩緩掠過一道暖流,婆婆把她當成自家人的這份心意,讓她內心感激不已。
“我贊成爹的提議。”柔雁冷冷地開口。
衆人目光微訝地轉向她。
始影看見柔雁直直地盯着她看,那目光逼得她不能呼吸。
“爲了以後不再發生醜事,只有請我爹把姐姐帶回去住一陣子了。日後如果有更好的人家,我也希望姐姐改嫁,她是我的姐姐,我不希望她守寡一輩子。”
始影整個人震愕呆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柔雁,不敢相信她竟然替自己的姐姐安排好人生了。
管朗不語,陰寒冷冽的視線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柔雁看。
“若要始影改嫁,娘不反對。”黃夫人有些顧忌地看了柔雁一眼。“不過始影既是咱們黃家的媳婦,她心中又愛着管兒,何不……”
聽到這裏,柔雁已經猜出了婆婆的心思了,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眼神既仇恨又痛苦。
黃昭瑞也聽出端倪了。
“夫人,你的意思是……要讓始影和柔雁共事一夫嗎?”
“這是我的想法,老爺覺得如何?”
“娘,我……”始影急着想說些什麼,但她既不能否認愛上管朗,又不能承認愛上管朗,怎麼說都不對。
黃昭瑞對這個提議無可無不可,在他的觀念裏,爲了傳宗接代,男人三妻四妾並無不可,而且始影是很討公婆歡心的媳婦兒,爲珍棋守寡一年也令他們疼憐,反正嫁來嫁去都是自己的兒子,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這個……我是不反對,我看管兒也是不會反對的吧!”他斜睨管朗一眼。
管朗倒是沒有料到會有這樣急轉直下的變化,始影能嫁他爲妻,他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還會反對?
“不過……姐妹兩個誰要當元配?誰要當妾?這個你們兩姐妹自個兒去商量。”黃昭瑞料想這對感情好的姐妹一定會願意共事一夫,至於名分問題,相信始影也不會和妹妹計較。
只是,他們沒想到柔雁的反應會那麼激烈。
“我不答應!”她悍然拒絕,緊張得顧不得掩飾。“什麼姐妹共事一夫?我無論如何都不答應!”
“柔雁……”黃夫人微愕地看着她。
“我也不答應。”始影低低地說,豆大的淚珠禁不住滾了不來。
當婆婆提出姐妹共事一夫,而公公也沒有反對意見時,她的心有一瞬間的狂喜,但是柔雁的反應卻令她痛徹心肺。她忘記了自私的人性,即便親如姐妹,也不會願意分享自己的丈夫。
“你們兩個……”黃夫人長長地嘆了口氣。
“柔雁,就算你不願意和姐姐共事一夫,可是如果日後你不能爲黃家生下一兒半女,爲了傳宗接代,延續香火,爹孃還是有可能給管朗納妾的。”黃昭瑞以爲柔雁不肯同意,都是獨佔欲和嫉護心作祟的緣故。
然而對柔雁來說,她只覺得姐姐和自己的丈夫一起連手矇騙了她。
什麼時候兩個人就彼此相愛了?
也許……他們兩個人私下早已暗通款曲了,而丈夫從來不肯碰她,最大的原因正是她的姐姐!
她的苦、她的怨已累積到一個難以遏抑的地步,恨意讓她變成了一把刀,她絲毫不覺自己殘忍,因爲對她而言,最殘忍的人是她的姐姐!
“要給管朗納幾個妾我都沒有意見,但我就是不肯和姐姐共事一夫!”她毫無保留地衝口說出來,不在乎會傷害誰。
她看見管朗盯着她的表情一片冷然,她整個人從裏到外,徹底冷透。
無所謂了,要就一起玉石俱焚,她索性不顧一切了!
“除非我死!否則我絕不答應!我絕不答應!”她嘶啞而顫抖地喊。
始影內在的意志力徹底被擊潰了。
“娘,讓我走吧!我求你,讓我回去!我不配留在黃家,我不配——”她聲嘶力竭地拉住黃夫人的衣衫,哭着懇求。
“始影,你起來,你別這樣……”黃夫人伸手拉起她,卻被她掙開,她硬是跪在地上哭求着。“始影,娘就是捨不得放你走,這才……”
“不!讓我走!讓我走——”
“我不許你走!”管朗一把拉起始影,狠狠地將她摟進懷裏。“我想娶誰爲妻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我只愛始影,我愛的人一直都只有她!”
柔雁的臉色白得像紙,表情比天空的霾雲還要陰沉,像藏着狂風暴雨。
始影崩潰地痛哭失聲,她揪緊管朗的前襟,胸口如遭巨石猛烈地撞擊般,她無力地蜷下身子,翻滾的熱淚模糊了視線。
“影兒,你怎麼了?”管朗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始影痛苦地捂住口,喉頭一陣腥甜,一口血直吐了出來。
看着始影滿手殷紅的鮮血,管朗震駭得魂飛魄散。
“影兒!”他瘋狂地抱起她。“快找大夫來!”
始影只覺眼前一片黑暗,整個人像掉入了萬丈深淵,不斷疾速地下墜,無法着地。
她昏厥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