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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狂將軍》 / 余宛宛 / 第15章 / 共21章

小船駛遠後,鄧九、李十七兩人馬上將諸葛小雨抬進楚狂人艙房裏。

諸葛小雨頭才沾枕,便立刻睜眼醒了過來,嚇了兩人好大一跳。

“將軍呢?”諸葛小雨問道,臉上已恢復了泰半血色。

“將軍跟着那兩名怪客走了。”李十七答道。

“什麼?!”諸葛小雨旋即一躍而起,生龍活虎模樣看得李十七、鄧九一陣傻眼。這哪像是一個甫中毒之人?

“將軍走多久了?”諸葛小雨跳下榻邊,拿起桌邊一壺茶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

“才走不久。”鄧九說道。

“好!那還追得上!”諸葛小雨轉身,便要往外走。

“諸葛小雨……”李十七才說出口,就開始打自己嘴巴。“不對、不對,現在該叫夫人了。夫人現下應當待在榻上好生休息纔是。”

“幹啥叫我夫人?”諸葛小雨奇怪地瞥他們一眼。

鄧九把將軍剛纔所說的話、所交代之事全都叨絮了一回。

諸葛小雨心窩一陣熱,只覺得自己腦子從沒這麼明白過。

楚狂人爲了救她,中毒任人宰割。他還怕自己一去不回,她孑然一人沒了依靠,竟連身後事都交代了圓滿。

他對她情深意重至此,她又豈能不以同等熱忱待之呢?

“給我一艘小舟、一隻水浮針、幾塊乾糧、一些乾淨水,我去救將軍回來。”諸葛小雨一拍胸脯,豪氣干雲地說道。

鄧九、李十七對看了一眼,心裏其實也希望有人能救回將軍。

“你會划船嗎?”鄧九問道。

“我泅泳比劃船快,船只是在我倦累時,好讓我有個打盹之處罷了。不過,饅頭乾糧得多帶些就是了。泅泳後,我容易肚餓。”

諸葛小雨一面喃喃自語,一面自櫃子取了外袍,再取了張防水油紙包住。隨即抱着紙包,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

李十七及鄧九緊跟在後,一臉不放心。

明知道諸葛小雨平日力拔山河,支手可拾男子之壯舉,確實是全船最有資格去搭救將軍之人,但她總是個女的,甚且還是將軍夫人哪!

“你纔剛喫了解藥,需要多休息,還是甭去吧。”鄧九和李十七乾脆擋在艙門口,不許人離開。

諸葛小雨充耳未聞地以左手拎起李十七、右手拎起鄧九。

“還是不成啊!萬一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將軍回船責怪起來,我們就算有十顆頭都不夠砍啊!”李十七哇哇大叫着。

“你們擋不住我的。”諸葛小雨彎身運氣一推,鄧九、李十七兩人頓時便被擋到十萬八千里外。

鄧九、李十七互看了一眼後,李十七先開口嘆氣說道:“不如你先把我們摔到角落,我們纔好報告將軍說我們無力阻止你。”

“好!”諸葛小雨也下囉嗦,馬上舉起李十七身子,往榻邊一扔。

但她急着要離開,根本忘了收斂力道這回事,只見李十七身子在空中畫了個圓之後,“砰”地一聲重落子地上。

“噯喲喂啊!”李十七慘叫一聲,但覺老命去了半條,眼淚鼻涕全被摔了出來。

諸葛小雨一心掛念着要救楚狂人,也沒心去多顧慮別人。她轉身走向鄧九,伸手便要抓人。

“我……自個兒昏過去就好。”鄧九雙膝一軟,咚地倒在地上,臉色倒是慘白得相當逼真。

諸葛小雨一看兩個人都昏了,她腳跟一提,頭也不回地便走出艙門。

就算豁出她這條小命,她也要救回將軍!

*

話說,楚狂人才跨上對方小舟,灰袍老人便給了他半顆解藥。

楚狂人吞了藥,也不說話,只是盤腿坐着,望着前方藍綠色清澈海域。

他沒試圖和這兩名老人比出高下,畢竟有毒在身,他佔不了便宜。

楚狂人靜默地坐着,趁着兩名老人不注意時,將師父給的那柄烏鋼薄刃由長靴處換至了手腕。

“我們島主可比你船上那個不男不女的小丫頭來得識大體許多,她飽讀詩書、學富五車……”白髮老人悶得慌,便閒扯起話來。

“幹我屁事!”楚狂人瞪去一眼,臉色又冷又倔。

“說得好!”白髮老人不怒反笑,嘻嘻哈哈地拍着手。“再多罵一些!島上那些傢伙全都吭不出一句屁話來,我整整無聊五年了。”

楚狂人瞥他一眼,根本懶得搭理。

“無趣!”白髮老人板了張臭臉,隨手抓起長櫓快速地划動,小舟便飛也似地在海上飛馳着。

不一會兒的工夫,繞過幾處渦流之後,三人便到了島上。

楚狂人一路走着走着,也不忘以袖間烏刀削下些許衣料,不着痕跡地落在土地之上,再以砂上一撥以固定那些衣料。

若他要逃跑,總是得知道小舟停於何處吧。

島上幾排瓦房屋宅,林蔭處處,雖比下上京內街道熱鬧,倒也頗有村宅氣概。

楚狂人被送進一處深手不見五指的屋宅裏,灰袍老翁要他待到島主和他談完之後,才能給予另外半顆解藥。

楚狂人除了相信之外,也別無他法了。這兩位老者雖然言行不同於常人,但清亮雙眼看來卻是絕非惡類。

他背倚着牆,正調勻着呼息之際,鼻尖卻突然聞到一股淡然草香。

他原不以爲意,繼續閉目養神,不過便在幾次吸息之後,他全身氣力竟一點一滴地流失了。

“可惡!”

這草香該是軟筋散的異香,沒有武功的人聞了只會想睡,身上有武藝之人,則會功力受制,變得與尋常人無甚異處。

他們使出這種卑鄙手段,莫非是想強押着他與島主成親?

楚狂人咬緊牙根,盤腿調息,努力不讓功力喪失得太快。

嘎吱。

開門聲讓楚狂人驚醒,他扶着牆壁驀站起身。他雖失去了九成功力,但長年鍛鍊之身手,還是讓他較之一般人敏捷許多。

門才被推開,透進了一道光線,便又很快地被掩上了。

楚狂人只來得及瞧見一道年輕女子身影,雙眼便再度陷入黑暗裏。

“誰?”楚狂人低吼一聲,憑着方纔印象,一個跨步上前,烏鋼薄刀在手,便準備制住來人。

女子閃躲過楚狂人的攻擊,在衣袂飄起時,落下幾抹似麝若松之香氛。

楚狂人站在原地,因着惱着自己的功力已失,心頭氣憤也就愈益張狂了。

“來者何人,報上名號!”聲震屋檐。

“楚將軍,您還好嗎?”

楚狂人對面方位幽幽地傳來一聲低喚。

女子聲音如鶯語如水泉,溫婉如絲,細滑若緞,任誰聽了,耳根子都要折服的。

楚狂人聞言,濃眉一皺,表情甚爲不悅。

他並不想對這個女子產生任何好感,但他的心卻沒法子對她興起任何厭惡之意。

“報上名號!”楚狂人皺着眉,粗聲一喝。

“先皇長公主段雲羅。”

先皇長公主段雲羅!

楚狂人一怔,萬萬沒想到竟會聽到這個答案。

“先皇長公主和皇子已經死於宮裏那場政變大火之中了。”楚狂人粗聲說道。

“我們沒死。現今皇上較之他背後那些叛賊,總還多存着一份仁慈之心。他暗中派人救出我們兩個小孩,給了我們一艘船,讓幾名護主的忠臣武將帶着我們遠走高飛。”段雲羅淡然以答。

“那麼帶我來此的兩名老人家又是?”楚狂人問。

“灰虎將軍及笑臉將軍。”

“原來是兩位前輩。”楚狂人聞言,不由得肅然起敬。這兩位將軍當年揹着皇子們沐血奮戰之場景,天下傳誦已久。

“當年,若不是他們兩位,我及弟弟這兩個沒本事的孩子,即便逃出了那場殺虐,也沒法子存活下來啊。”

段雲羅在說話間,一股淡淡蘭芷之香亦隨之飄上楚狂人鼻尖。

楚狂人但覺一股熱氣嗆入胸口,他握緊拳頭,只覺得眼前女子聲音,愈聽愈像是諸葛小雨。

明知道諸葛小雨說起話來瘋瘋顛顛的,也決計不會有這番柔絲萬縷的嗓音,楚狂人還是情不自禁地往前跨近了一步。

“將軍……”段雲羅低喚了一聲,聲音顫抖着。

楚狂人掐住大腿,從胸肺間咆出一聲巨吼!

“你們除了軟筋散之外,還用了什麼?”

段雲羅長吁一聲,道盡心中無限事。

“迷情香。”段雲羅眼眶微紅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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