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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紅牌刺客》 / 白瀲 / 第17章 / 共19章

喬莊看了看在紅葉小築裏進進出出的人,已不知第幾遍問任未傷。“青兒,你真的不跟我回家嗎?”

她沒答話,東方未晞倒接過話頭。“我說喬少俠,你擔心甚麼?人家俞樓主要是想始亂終棄,哪裏還用得着來見你的寶貝妹妹?別操那個心了,容易老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喬莊仍記着昨晚的事,有些尷尬。“只不過,我很想把青兒正正式式地嫁出喬家。”

“省了吧。”任未傷拿把匕首切水果玩,順便塞了一塊堵住他的嘴。“你想叫整個江湖到喬家報仇嗎?我的仇家遍及大江南北,只怕到時候喜事變喪事。”

“小姐!”婆婆在一旁連忙制止。“這種話不吉利,不能亂說。”

“是是是。”她轉頭四處看了看,奇怪地問:“咦?十三呢?今天一直沒見他。”

婆婆無奈道:“這小子知道以後還是要在長天樓待下去,想不開,一個人躲着生悶氣。”

“呵呵,這個小鬼,再怎麼裝老成,還是沒長大呀。”仰着頭考慮了一會兒,正色道:“不如給他找個老婆好了,管住他,省得這麼孩子氣。”

“小姐!”

她立刻搖手。“開玩笑啦,如果他不喜歡我不會強迫他的。”

這時,有下人走進廳來。“先生。”

“甚麼?”東方未晞一邊咬着果子,一邊含糊地問。

“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可以啓程了。”

“啓程?”任未傷甩着自己的匕首,差點忘了接住,她詫異地看着東方未晞。“喂,你要出門嗎?去哪裏?怎麼沒聽你說過?”

東方未晞瞅了她一眼,站起來,伸手拍拍她的肩。“去京城。”

“京城?難道是前段時間某位大官的邀請?”任未傷若有所思。“你不至於吧?不是不想去嗎?”

“唉,有人端官架子,有甚麼辦法?”東方未晞的話聽來像是自嘲。“再怎麼着,我東方未晞還是一介平民。”

“這樣啊……”

忖度了一會兒,她道:“如果碰上了甚麼不高與的事,就去長天樓吧,別忘了俞驚瀾還欠你人情,那個傢伙向來狂妄,就算權勢再大,他也不會看在眼裏。”

東方未晞微微一笑,昂然抬頭。“我也未必放在眼裏。放心好了,我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那我們也該走了·”

眼角瞥到俞驚瀾,任未傷站起身,對喬莊道:“哥,雖然我不會從喬家嫁出去,但我永遠都是你的妹妹。”

喬莊點頭,眼角有點溼。“我知道。”

“那咱們就各走各路吧,有空再聚。”起身,很乾脆地對他們揮了揮手,向外走去。

*

時近傍晚,蒼柏夾路的官道上樹影斑駁;陽光已近橘紅,在地上投射成滿地的光斑,閃爍耀眼。

俞驚瀾瞧見樹影下一個黯淡的影子,抬手下令停步。

蒼勁的古樹下,一個烏衣人倚着樹幹,頭戴斗笠,懷抱着同樣黯淡破舊的烏鞘古刀,幾乎與周圍融成一體。

那人身形中等,軀體顯得修長有力,此刻微微低着頭,懶洋洋地倚着古樹。

見一行人停了下來,那人慢慢地抬起頭。在周圍黯淡蕭條的映襯下,一張眉清目秀的臉出現在光圈裏,剎那間鮮明得如同水墨畫裏泛出的一抹脂胭,耀人雙目。

這個人,渾身充滿張狂,只是看那麼一眼,那種目空一切的囂張便鮮明地印在腦子裏,幾乎令人難以正視。

任未傷坐在馬上,抬目四望。很熟悉的場景,很熟悉的人物,只不過上一次她並未親眼看見。

偏頭微微一笑,道:“我說歸神捕,你怎麼就這麼喜歡用這種方式出場?”

金刀神捕歸離天,此時抬頭瞧了她一眼,懶洋洋地回道:“沒辦法,你愛這麼趕路,我也只好這麼截你。”

“喔,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這麼勞煩你。”

“客氣客氣。”她還真的拱手回禮。

俞驚瀾懶得聽這兩個女人言不由衷地胡扯,看了看任未傷,轉向歸離天。“歸神捕,三年未見,不知有何指教?”

歸離天深感有趣地抬了抬斗笠,隨意向他拱了拱手。“俞樓主,沒想到三年之後,你居然還沒有悔改。怎麼,常真準備給這女人收拾一輩子的爛攤子?”

俞驚瀾淡然道:“歸神捕想說的就是這個嗎?”

“你說呢?”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來掃過去,最後停在任未傷不再病態蒼白的臉龐上。“任未傷,你的病都好了?”

任未傷微微一笑,拱手。“託福,在下如今活蹦亂跳得再活三五十年也不成問題。”

“唉……”歸離天慢悠悠地嘆了口氣,百無聊賴地道:“我說吧,禍害遺千年,你想那麼快死沒那麼容易。”

“聽歸神捕的口氣,似乎很遺憾。”

“任姑娘大概是聽錯了。”歸離天似笑非笑地把玩着懷裏的金刀,道:“沒有你在江湖上興風作浪,我可是寂寞得很吶。”

任未傷悠閒無比地搖頭,萬分不以爲然。

“歸神捕開玩笑吧?在下雖然三年未出江湖,卻也聽說過閣下大鬧武林大會、獨闖流霞堡的英雄事蹟,這等驚天動地,在下萬萬不及。”

“那些人,鬥起來哪有第一刺客來得有意思?不算!”手一揮,很是豪氣。

雖然二人素來爲敵,然而嘲諷之間,歸離天無疑將她推得極高。這兩人,若不是迥異的身分,倒是當真相似得緊。

俞驚瀾聽她們胡扯一堆,始終沒有說到正題,便自行開口問道:“歸神捕,我們還要趕路,閣下如果有事,還請直說。”

“耶?”聽他此言,歸離天驚訝地睜大眼。“我都表現成這樣了,你還不明白嗎?”說着,很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好吧,照顧一下你的理解力,明白地告訴你,我是來逮人的。”

“那麼很抱歉,有我在,你不能動她。”他的語氣仍然平淡,平淡得不帶一絲起伏,與三年前並無兩樣。

歸離天慢慢收斂起笑容,緩聲說道:“俞驚瀾,三年前我問過你,如今還是要說這一句。你要想清楚,任未傷身負七十條人命,在刑部案底累累,你要護她,便是與朝廷爲敵。”

俞驚瀾臉色平靜。“我的答案,仍是一樣。”

“不惜因她與天下爲敵?”她的追問咄咄逼人。

他只說了四個字,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對他來說,這本是理所當然。

“雖死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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