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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冷漠的疼惜》 / 嘉恩 / 第14章 / 共22章

感冒痊癒之後,駱纓告訴耿雲濤,她要回家收拾一些衣物,再搬來與他同住,然而他今日有個重要的會議得開,不能缺席,只好吩咐李仁送駱纓回家。

駱纓回到家後,先請李仁在外頭等候,她單獨走進空無一人的屋內。

她來到自己的房間,準備整理一些衣物時,電話鈴聲響起,沒多想,她立即接起。

「喂?」

「請問是駱纓小姐嗎?」

「是的,我就是。」

「這裏是××醫院,不得不告訴你一件令人遺憾的消息……」

駱纓的心因爲害怕而開始狂跳。那不是爸爸所住的醫院嗎?而令人遺憾的消息又是什麼?該不會是……

「令尊已經過世了,麻煩請你過來處理後事。」

駱纓整個人僵住,腦海中一片空白,什麼也無法思考。爸爸他過世了……怎麼會?

「駱小姐,你還在聽嗎?」

「我馬上就過去。」駱纓顫抖着手將話筒放下,腳步不穩的走出房間,緩緩走下樓。

在外頭等候的李仁,一見到她臉色慘白的走出屋門,連忙走向前。

「駱纓小姐,你怎麼了?」

「麻煩你……載我去醫院……」駱纓顫抖着聲說着。

她前不久纔去探望的父親,竟然說走就走……怎麼會這樣?上天可是跟她開了個大玩笑?

李仁連忙扶着她坐上車,載她前往醫院。

駱纓坐在後座,呼吸紊亂,低着頭看着不停顫抖的雙手與雙腿,依舊無法相信剛纔所聽到的消息。

好一會兒後,車子抵達醫院,駱纓以不斷顫抖的雙腿邁步往前走去,按下電梯按鈕,來到父親所住的樓層。

然而當她推開病房的門,卻不見父親的身影,她急得大叫,「爸爸呢?你們把他帶去哪裏了?」

這時,一名高大挺拔的男子從另一間病房走出來。

駱纓抬起頭對上他的眼,「姊夫,你怎麼會在這裏?爸爸……他……」

「他已經過世,遺體應該已經送往太平間,等一下我的祕書會來協助你們處理喪葬事宜。」

她竟然連父親的最後一面也見不到?駱纓臉色慘白,全身無力,雙腿一軟,就要往前跌去。

易天耀伸出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臂,然後帶她進入他原先走出的那間病房。

駱纓進入病房內,瞧見一臉慘白的躺在病牀上的駱嫿,大爲訝異。

「姊姊她……」

「她沒事,只是暈倒罷了。」易天耀雖這麼道,但望着駱嫿的深邃黑眸卻帶着無限愛意。

駱纓瞧見他望着姊姊的神情,心裏充滿羨慕。姊姊能被姊夫這麼深愛着,真的好幸福。

見易天耀欲離開,她連忙開口,「你不等姊姊醒來嗎?」

他脣邊有抹苦笑,「現在的她……最需要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所以我還是離開比較好。」

駱纓望着他,「姊夫,你深愛着姊姊,對吧?」

易天耀並未答腔,深深看了眼躺在病牀上的駱嫿,隨即轉身離開,那高大挺拔的背影看來有些落寞。

就算沒有獲得他的正面回答,駱纓也知道他深愛着姊姊。她緩緩轉過身,坐在病牀旁,看着仍在昏睡中的姊姊。

有段日子,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姊姊,就算來到醫院探望父親,也總是刻意避開她,但此刻她們卻成了彼此唯一的親人,往後必須相互服持。

好一會兒後,駱嫿甦醒過來,眨着雙眸看着四周,瞧見坐在病牀旁的駱纓,頓時神情變得激動,坐起身緊抱着她。

「駱纓……」她哽咽着道。

瞬間,駱纓同樣紅了眼眶,也伸出了手抱緊了她,「姊姊……」

兩人抱着彼此,淚流不止。上天真的好殘忍,多年前奪去了她們的母親,如今連她們的父親也一併奪走,只剩下她們姊妹獨活在這世間。

不知經過多久,兩人的淚水才逐漸止住。

她們離開病房,搭電梯下樓,本想前去處理父親的後事,卻發現易天耀的祕書早已將所有事情辦妥,父親住院的費用也都結清了。

最後,她們決定返回她們原本的家。

抵達家門,駱纓拿出鑰匙開門,兩人一同進入屋內,環顧四周。

這裏的一切看來是如此熟悉卻又陌生。

有許多東西都是父親生前買的,但是如今它們的主人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一直以爲父親的狀況會逐漸好轉,出院後他們一家人就能跟以前一樣,同桌喫飯、在客廳裏聊天……但這一切再也不可能重現,因爲家中的男主人已經不在人世。

駱嫿伸出手,輕撫着放置於玄關的一尊木雕佛像,眼眶再度泛紅,「還記得嗎?這尊佛像是爸爸之前經過一間佛具店時,二話不說立即買下的,因爲它的神韻和媽媽有些相似。」

駱纓點點頭,微微笑了,但笑中卻帶着濃郁的哀傷,「嗯,我記得,所以我們就算付不出爸爸的醫療費,也絕不將這尊佛像變賣。」

過去的事,彷彿昨日纔剛發生,讓人怎麼也忘不了。

駱殯伸出手握着駱纓的手,步上階梯,慢慢走上樓。

姊妹倆沒有開口說任何話,就這麼握着彼此的手,最後來到駱嫿的房間裏,坐在牀鋪上。

見駱嫿始終眉頭深鎖,駱纓柔聲輕問:「姊,你怎麼了?還爲了爸爸的過世而難過?」

駱嫿輕輕搖頭,「雖然心裏還是十分捨不得,但爸爸都已經過世,人死也不能復生,而這一天遲早會到來,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駱纓望着她,知道她還有話要說。

「既然爸爸已經去世,那麼,我跟易天耀的婚姻關係也不必再維持下去,我要跟他離婚。」

「姊,這樣好嗎?再考慮一下吧!」姊姊要跟姊夫離婚?這怎麼行呢?姊夫明明深愛着姊姊啊!

「耿雲濤之前來找過我……」

駱纓因爲她所說的話而愣住,瞪大雙眸。

耿雲濤找過姊姊?她怎麼完全不知道?是她在發高燒時所發生的事嗎?爲什麼他要刻意隱瞞她此事?爲什麼他什麼也沒有告訴她?

在這瞬間,駱纓覺得自己被人揹叛,胸口好悶、好疼。

駱嫿神情哀傷,「易天耀在數年前就計劃併吞爸爸的公司,並用各種不正當的手法逼迫那些股東交出股權……」

「這是真的嗎?」駱纓難以置信。

「我知道,耿雲濤不會騙我,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與確定的數據纔會這麼說。」駱嫿悽然一笑,「你說,我怎麼還能跟這樣的男人一同生活?」

駱纓垂下了眼。是啊,耿雲濤爲人正直,絕不會撒謊騙人,尤其對姊姊。

「所以,我決定離開易天耀。」

見駱嫿的神情是如此堅定,駱纓只能勉強自己露出一笑,「姊姊,你決定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之後,她緩緩站起身,離開駱嫿的房間,回到自己的房裏,面無表情的坐在牀上,看着眼前的電話。

好一會兒後,她拿起話筒撥號,靜待話筒彼端傳來響應。

鄭媽的聲音很快的傳來。「這裏是耿公館。」

「鄭媽,我是駱纓,由於我爸爸過世了,所以我有許多事情得處理,不會回去了。」

「這樣啊……駱纓小姐,請你節哀順變。」

「嗯,我會的。」

「啊,先生回來了,你要不要跟他說一下話?」

「不、不用了,再見。」駱纓連忙將話筒掛下,下願跟耿雲濤交談。

突然之間,她感到一陣鼻酸,淚水隨即模糊了視線,讓她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她好難過,快要喘不過氣來,已沒了支橕身體的力氣,緩緩倒在牀上,伸出雙手緊捂着臉龐,卻怎麼也止不住那早已決堤的淚水。

爲什麼會這樣?她還以爲自己終於獲得耿雲濤的正視,獲得了他的心,但這一切只不過是她的妄想,就算與他發生過關係,他的心仍舊屬於姊姊的,並不屬於她,永遠都是如此。

想恨他,卻辦不到,只因爲她實在無法恨一個深愛多年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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