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那麼做?怎麼能確定我一定會避着你?你不說,我又怎麼知道你愛我?」耿雲濤悲痛的低吼出聲。
該死,他沒有讀心術,更無法完全猜透他人的心思,她不肯說,他當然永遠也不會知道她內心的感受。
他希望她親口說愛他啊!
淚水已決堤,駱纓強忍着不哭出聲來,「其實,我只是個膽小鬼,害怕聽見你說出拒絕的答案……」
她怕,真的好怕,害怕如果自己真的鼓起勇氣說愛他,卻瞧見他冷漠或困擾的神情,那教她如何能繼續站在他面前,假裝堅強,裝作沒事?她辦不到啊!
所以,她決定偷偷愛着他,就算愛得苦澀、愛得辛苦也沒有關係,只要能見到他的身影就好,可是,最後她卻發現,她開始貪婪,要得更多,希望他只屬於她一個人。
心被緊緊揪疼,耿雲濤快要喘不過氣來。她會對自己的愛如此沒有自信,全都是他害的。
「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回到我身邊,讓我證明對你的愛。」他真的不能失去她。
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最後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不斷自頰邊滾落,駱纓伸手緊捂着脣,不讓自己的哭聲讓他聽見。
等待多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刻,他倆的心是相連的……這會是夢嗎?這會不會只是她的妄想?
沒有聽見她的響應,耿雲濤生怕她有個萬一,立即伸手敲門,「駱纓,你聽見了我說的話嗎?求求你快開門,要不然就開口回答我一聲啊!」
一直站在樓梯間偷聽的溫妮,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她知道現在是她出面的時候了。
「喂,你究竟是誰?怎麼可以隨便闖進我家?還不快離開,否則我就要報警了!」她衝向前破口大罵。
耿雲濤愣住了,一時之間不曉得該怎麼回答眼前的老婦人。
駱纓連忙打開房門,站於耿雲濤面前,以流利英語道:「溫妮,別教警察來,他是我所愛的人。」
聞言,耿雲濤先是一愣,隨即笑了開來,伸出長臂將駱纓緊緊擁在懷裏,再也不願放開。
俯下身,他在她耳畔柔聲輕語,「謝謝你……還願意愛着這麼差勁的我。」
緩緩閉上眼,駱纓讓他緊擁着她,感受着他的體溫,貪婪的不斷嗅着他身上的氣息。
之前待在他的懷抱裏,無法獲得安全感,因爲她心中總是有個陰影,害怕自己永遠也比不上姊姊。
但,此刻她在他的懷抱裏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幸福與安全感,因爲那個由她自己所創造出來?不斷繚繞心頭的影子已經不復存在。
溫妮見狀,微微一笑,不再多說,轉身下樓,讓他們倆好好獨處。
耿雲濤見溫妮微笑着離開,立即明白剛纔她是特地出面幫他的,心中感激不已。
忽然想起一事,他立即皺眉問着懷中的小女人。
「剛纔她問我是你的朋友,還是你肚裏孩子的父親,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睜開雙眸,駱纓凝視着他,不曉得該怎麼開口告訴他,她已經懷孕的事實。
見她欲言又止,突然間,耿雲濤明白了一切,瞪大雙眸,難以置信,「你懷了我的孩子?」
「嗯……」駱纓神情有些羞怯,輕點着頭。沒想到竟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讓他知道她懷孕的消息。
耿雲濤劍層緊蹙,沈聲低喝,「你明知懷了我的孩子,卻還執意離開?」如果他一直沒找到她,那麼她可是打算永遠瞞着他,獨自扶養孩子長大?
天,他究竟該痛罵她一頓,還是狠狠吻她?
駱纓輕咬着脣,無言以對。
看見她這委屈的模樣,縱使他心中再怎麼憤怒,那些怒氣也早迅速煙消雲散。耿雲濤伸手輕撫着她的脣瓣,讓她不再咬着自己的脣,再輕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要她不得不直視着他。
「跟我一起回去,好嗎?」他以低沈渾厚的嗓音輕問。
凝視着他,駱纓看見了,在他那深邃溫和的黑眸裏有着只對她一人的無限深情愛意。
最後,她笑了,笑得燦爛。
「當然好。」她再也不會離開他了,永遠也不。
*
駱纓向溫妮與村子裏的人們道別後,便與耿雲濤一同返回臺灣。
接下來的這段日子,雖然每晚他們都同牀而眠,他會摟着她,也會吻她,但更進一步的親密關係卻不再繼續。
她不懂,真的不懂,他明明說過愛她,但又爲什麼不肯碰她?
夜已深,身後傳來屬於耿雲濤的均勻呼吸聲,駱纓睜開雙眸,以不驚動他的輕柔動作下牀,深深看了眼仍在熟睡的他,轉過身離開臥房,步上階梯,打開通往頂樓陽臺的門,抬頭仰望着星空。
比起之前的相處,她確實是能感受到他變了,變得比之前更關心她,只要一有空就會陪在她身邊,無微不至的照顧着她的生活起居,她若是有什麼需求,只要說一聲,他就會馬上爲她辦到。
但她能感覺到,他總是刻意避免碰觸她。是因爲她懷有身孕,腹部開始隆起,變醜了,所以他不想與她太過靠近嗎?
這時,有雙厚實的大手將她輕擁入懷,一道低沈渾厚的嗓音輕問:「怎麼了,睡不着?」
「嗯……」駱纓轉過頭,凝視着耿雲濤的眼,「我吵醒你了?」
「剛纔翻身沒有碰到你的身子,就醒來了。」而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來頂樓找她,果然瞧見她在這裏。
他記得她曾對他說過,她只要心情不好,就會獨自一人到頂樓的陽臺仰望星空,這麼說來,她此刻心情不好囉?
望着他,駱纓輕啓脣瓣,欲言又止,最後,她心想算了,閉上雙脣不打算多說。
耿雲濤俯下身,額頭抵着她的,雙眸直瞅向她的眼,「爲什麼不把心裏的話告訴我?」
「我……」
他輕嘆了口氣,「駱纓,我不想再失去你,所以你若有什麼心事,就得告訴我,好嗎?」
失去她的痛苦滋味,只要嘗過一次就夠了,那種失去摯愛的椎心刺痛,他不想再體會。
凝視着他那真摯且深情的黑眸,好一會兒後,駱纓緩緩開口說出心事,「爲什麼你最近都不碰我?」
耿雲濤有些愣住,滿眼困惑,「不碰你?有嗎?我現在不是正摟着你?」
「不,我的意思是……另一種碰觸方式。」駱纓羞得雙頰酡紅,聲音也跟着越來越小。
見她如此嬌羞的模樣,耿雲濤終於明白她所謂的「碰」指的是什麼意思。
「呵,我不是不想碰你,而是想得快發狂了,但是,你現在懷有身孕,應該避免太過激烈的動作,不是嗎?」這些日子以來,他百般忍耐全是爲了她,沒想到竟然被她誤會。
「原來是這樣……」駱纓訝異不已,原來他是擔心懷孕的她,所以一直忍耐着,並非她所想的那樣。
「你啊,未免也太會胡思亂想了,如果又因此誤會我而跑掉,教我該去哪裏找你?」耿雲濤瞪了她一眼,埋怨道。
「對不起嘛!」駱纓伸手摟着他結實的腰身,笑着向他道歉。
「這樣吧,以後我們若想着什麼,千萬別藏在心裏,一定要讓對方知道,好不好?」他在她脣瓣印下一記親吻,眼底有着只給她一人的深情愛意。
「真的?」她眨着眼輕問。
「當然。」他笑着點頭。
「好,那我想知道,這幾天你爲什麼都躲着我偷偷講電話?究竟是誰打來的?爲什麼不能讓我聽見?而且,你最近回家的時間好像越來越晚,是去哪裏了?又是跟誰見面?快告訴我嘛!」
耿雲濤見她一口氣將心裏想問的問題全說出來,先是一愣,隨即輕笑出聲。
「你別笑啊!明明是你教我說的。」駱纓又羞又氣。
「好好好,我不笑就是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你竟然這麼壓抑着自己,真可怕。」
「我哪有呀?」她紅着臉小聲應道。她真的太壓抑自己了嗎?
「呵呵……不過,你剛纔問的問題,我暫時還不能回答你,那是祕密。」他笑着在她的脣瓣輕吻了一下。
這段日子,他一直和婚禮公司聯絡,談論婚禮的相關事宜。他想辦一場隆重的婚禮,給她一個驚喜,所以暫時還不能讓她知道。
「什麼?」駱纓覺得自己被耍了。
耿雲濤抬頭仰望星空,下一瞬間,他瞪大雙眸,揚聲大喊,「啊,你快看,有一顆好大、好亮的星星!」
連忙抬起頭,駱纓順着他所看的方向望去,卻什麼也沒瞧見。「在哪裏?我沒看見啊。」
「只屬於你的耀眼星光,就在這裏。」耿雲濤從口袋裏拿出一枚鑽戒,動作輕柔的替她戴上。
手指上那枚耀眼的鑽戒,讓駱纓驚訝不已,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我知道剛纔那麼說是有些可笑,但我對你的愛是真心的。既然之前我送給你的那對耳環,已經有一隻不見了,那就讓這枚婚戒取代遺失的那隻耳環,請你永遠戴在身上。」耿雲濤深情款款的凝視着她,「嫁給我,好嗎?」
沒有任何遲疑,駱纓伸出雙手摟着他的後頸,踮起腳尖主動在他的脣上印下一吻,「我願意。」
大手輕摟着她的嬌軀,耿雲濤化被動爲主動,在她脣瓣印下一記輕吻,親口告訴她,「我愛你。」
他愛她,真的好愛她。
戴在手上的鑽戒,如同星光正閃閃發亮,駱纓仰起俏臉直瞅向他的黑眸,甜甜的笑了開來,「我也愛你。」
「那麼你願意下樓去睡了嗎?我不希望你又感冒了。」他眼醫充滿對她的愛與關懷。
「嗯。」她笑着輕輕點頭。
耿雲濤摟着她下樓,將通往陽臺的門關上。兩人的手緊握着,十指緊扣,不願放開。
駱纓回過頭,看着那扇關上的門。
她知道,以後再也不會獨自來這裏了,因爲她不再是一個人,不必再懷抱着重重心事,心愛的男人會永遠陪在她身邊,帶給她幸福。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