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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冷漠的疼惜》 / 嘉恩 / 第20章 / 共22章

英國南部某個鄉村,一名年輕的褐發男子手中抱了個提袋,袋內裝滿許多新鮮水果,朝一間屋子走去,伸手按門鈴。

好一會兒後,一名老婦人前來應門。

「喔,丹尼爾,是你啊。」

「那個,請問一下……她在嗎?」

老婦人笑瞇了眼,「你要找駱纓嗎?她不在。」

「喔。」他臉上難掩失望神情。

「啊,她剛好回來了。」老婦人伸手指向他身後正朝他們走來的一名短髮東方女子。

丹尼爾轉過身,笑逐顏開,朝她揮手,卻忘了手中正拿着東西,提袋就這麼掉落地面,水果散落一地。

「該死。」他低咒着。

駱纓見狀,走向前彎下身將散落一地的水果撿起,再交給他放入袋中。

「謝謝。」丹尼爾總是一見到她就臉紅。

「不客氣。」駱纓以流利英語回答。

「這些水果……」看見袋子裏的水果被他剛纔那麼一摔,有些都爛了,他怎麼也說不出這些水果是要送給她喫的。

看穿了他的心事,駱纓笑着對他說:「丹尼爾,這些水果看來很好喫,可以送給我喫嗎?」

「當然可以。」丹尼爾笑着將提袋遞給她。

「謝謝。」駱纓伸手接過,繞過他,就要準備進屋。

「駱纓,等一下。」丹尼爾叫住了她。

停下腳步,駱纓轉過身看着他,「有什麼事嗎?」

「我喜歡你,請你跟我交往。」丹尼爾鼓起勇氣,說出內心對她的情感。

看着眼前一臉羞怯但十分認真的丹尼爾,好一會兒後駱纓才輕啓紅脣,「丹尼爾,我也很喜歡你。」

丹尼爾一聽,又驚又喜,但她接下來所說的話,又令他整個人彷彿由天堂墜落地獄。

「可是我對你的喜歡是出自於友誼,無法成爲愛情。」駱纓雖然知道自己這麼說可能會傷了他的心,但她不得不這麼說,就是希望他能對她死心,去追求別的好女孩。

「爲什麼?難道我真的一點機會也沒有?」丹尼爾的眼神顯得無比哀傷,沒想到他纔剛告白就馬上失戀了。

駱纓看着他,有些感慨,「丹尼爾,你就跟以前的我一樣。」想不開,太過執着,反而讓自己傷痕累累。

「你以前怎麼了嗎?」

駱纓笑了,笑得苦澀,笑得哀傷,「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我不想再提。」說了,只會再讓心再次受傷,更一點意義也沒有。

看着她好一會兒後,丹尼爾伸出長臂輕擁了下她的身軀,隨即放開,「也許你會笑我傻,但我就是喜歡你。」語畢,他轉身奔離。

駱纓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他高大的身影離開,心情有些複雜,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爲什麼人總是這麼傻?無論是哪一國的人,無論是男人或是女人,明知會愛得痛苦、愛得辛苦,卻還是執意要愛。

愛情,它究竟是帶給人們幸福的靈藥,還是令人陷入痛苦的毒藥?

提着水果,駱纓轉身進入屋內,將水果洗淨放於桌上,讓房東太太溫妮也可以一起喫。

溫妮坐在餐桌前,削着馬鈴薯皮。「丹尼爾是個好男人。」

駱纓拉了把椅子,坐下與她一同削馬鈴薯皮。「我知道,但是我目前沒有辦法接受任何人的感情。」

「是爲了你肚裏孩子的父親?」

駱纓瞪大雙眸,「你怎麼會知道……我懷孕了?」她的腹部並沒有很明顯的隆起啊。

「我曾經生過小孩,又怎會看不出懷孕初期的症狀?」溫妮笑瞇了眼。

駱纓垂下眼,假裝忙着削皮,就是不願讓溫妮看見她眼底的悲傷,「我覺得……一個人過活就好。」

她知道自己分明是撒謊。

就算已經離開臺灣,沒有跟任何人聯絡,在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住下,但每到夜晚,她總會坐在窗邊,仰望着星空,當她回過神時,常已是淚流滿面,因爲,她依然是獨自一人。

以爲已經習慣了孤單寂寞,但是她還是渴望着身邊多個人來疼愛她,而耿雲濤的身影更是時時刻刻浮現腦海,怎麼也揮之下去。

她是花了那麼多年的時間愛他,那麼,她又得花多少年的時間,才能把他忘掉?

溫妮看得出來,其實駱纓還是深愛肚裏孩子的父親,只是她不便追問她的事。

「對了,史密斯先生的女兒如何?」

「她請我以後一定要教她彈鋼琴。」駱纓看着溫呢,由衷感激,「真的很謝謝你讓我住在這裏,又幫我找到工作。」

「不必跟我客氣,你住在這裏,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好了,馬鈴薯皮都削完了,接下來的事由我來做就好,你先上樓休息吧。」

駱纓點點頭,走上樓,回到房裏,坐在牀上看着窗外的朵朵浮雲。

這裏的天空好藍、好美……不曉得臺北的天空又是如何?

耿雲濤的身影再次浮現腦海,屬於他的溫暖體溫,身上獨特的陽剛味、厚實大手的溫度,都令她難以忘懷。

他現在又在做什麼呢?正忙着公事嗎?有好好喫飯嗎?如果他發現她不見了,會試着找她嗎?

下一瞬間,駱纓笑了,笑得悲哀。

說好了要忘了他,沒想到她還一直惦記着他……好傻,真的好傻,她實在沒資格說他人傻啊!

*

一部出租車來到這偏僻的鄉村,一名高大挺拔的黑髮男子步下出租車,往四周望去,見到剛好有人經過,立即以流利的英語向對方詢問一些事。

路人回答他的問題,並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間房屋。

他向那名路人道謝,朝那間房屋走去,伸手按下門鈴。

「來了。」溫妮放下準備要煮湯的馬鈴薯,以圍裙擦手,朝大門走去。

當她打開門,意外瞧見一名高大挺拔的男子站在門外。

「你好,我想請問一下,這裏是否住了一名來自臺灣的女子,她的名字叫駱纓?」

「請問你是……」溫妮仔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看見他眼底有着期待與擔懮。

「我是駱纓的……」耿雲濤止住了話,神情複雜,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自己與她的關係。

「你是她的朋友,還是她肚裏孩子的父親?」

他皺緊眉,一時之間還無法會意過來,「她肚裏孩子的父親?」那是什麼意思?

「溫妮,我想去買些東西,你有沒有要買些什麼,我順便……」駱纓正好下樓,朝大門方向走去,一瞧見站在門外的人時,她瞪大雙眸,手中的錢包再也拿不穩,就這麼掉落地面。

不,不可能,他怎麼可能知道她在這裏?

耿雲濤一愣,沒想到竟會瞧見剪短了頭髮的她,隨即輕喚着,「駱纓……」

駱纓緩緩往後退,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奔上樓,回到房裏,將房門關緊上鎖,不讓任何人進來。

見狀,耿雲濤顧不得一切,繞過溫妮,緊跟在駱纓身後追上樓,卻還是慢了一步,只能站在房門外,不停敲着門。

「駱纓,求求你,快開門!」

「不,你走,快離開這裏!」駱纓背緊抵着門板,神情痛苦,大聲叫喊着。

他……是她最思念,卻也最不想見到的人啊。

耿雲濤握着門把,額頭抵在門板上,閉上了佈滿痛苦與懊悔的雙眼。

他以低沈沙啞的嗓音緩緩開口:「駱纓,你聽我說,我真的對過去所做的一些事感到抱歉,我不該那樣傷你的心。」

駱纓眼眶早已泛紅,哽咽着聲音道:「過去的事都已經發生了,說再多的抱歉……又有什麼用?」

耿雲濤重重嘆了口氣,「你是不是以爲我帶駱嫿去美國後,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你是不是以爲我的心還在駱嫿身上?如果真的這樣想,那你就錯了,錯得離譜,因爲我的心不在她身上,早已給了你。」

駱纓因爲太過震驚,無法開口說任何話。

他的心……給了她?

耿雲濤緩緩睜開雙眸,看着眼前那扇依舊緊掩的門,「我送駱嫿去美國後,就立即搭機返國,因爲她告訴我,你一直深愛着我,讓我又驚又喜,恨不得能馬上飛回你身邊,將你緊緊擁在懷裏,告訴你,我有多愛你。」

「不,不可能的……你明明那麼深愛着姊姊……」

耿雲濤苦澀的一笑,「那只不過是我一相情願,根本談不上什麼愛情。我與她之間只有友誼,不會再有更多的情感存在,而且,她已經回到易天耀的身邊了。」

喜歡並不等於愛,愛更不光是一個人說愛就算是愛了,而是兩個人擁有共同的情感纔是真正的愛。

「什麼……姊姊回到姊夫身邊了?」接二連三的震驚,讓駱纓不曉得該怎麼思考。

「是我告訴易天耀,她在美國的地址,而他也答應協助我找到你。」

駱纓難以置信,是他告訴姊夫,姊姊在哪裏,還請姊夫幫忙尋找她?

「駱纓,你可知道,當我一回到臺灣,來到你家,卻不見你的蹤影,又看見你所寫的日記時,我的心有多痛?那種痛心疾首的感覺,我從來不曾有過,就算是當初知道駱嫿結婚的消息時,也沒有這麼痛苦。」耿雲濤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你看了我留下的日記?」駱纓怎麼也沒料到,她刻意留下,不願帶走那寫滿了對他的回憶與愛意的日記,竟然會被他瞧見。

「你的日記裏明明寫滿了對我的無限思念與愛意,爲什麼就是不肯告訴我?」

「我能說嗎?」駱纓笑了,笑得無奈。「我愛着你,但你眼裏只有姊姊的身影,若我將心裏的愛意告訴你,你會不會開始避着我?而姊姊又會不會因此失去一個朋友?所以,這樣的情感,還是永遠藏在心裏,不告訴任何人,纔對彼此都好……」

她實在愛得痛苦,愛得無奈,愛得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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