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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一起躲貓貓》 / 董妮 / 第2章 / 共21章

「我記得妳滿高的。」他一百八十,從來都只有女人仰視他的分兒,但她的目光似乎總與他平齊。「應該有一百七十以上吧?」

「我有一百七十六。」做模特兒,這樣的身高很標準,可是……「衷哥,多數男生都不喜歡女孩子太高。也許三高對男人而言是很出色的求偶條件,但放在女孩子身上,很抱歉,它只會妨礙我的結婚大業。」

身材高、學歷高、收入高,她的確是三高。可是……

「不是所有男人都這麼小氣的,起碼我和柳懾都不在乎這些事。」他安慰道。

「那你娶我啊!」老調再度重彈。

該死,他又說錯話了,給自己一巴掌。「小媛……」求饒也似的語氣。

「反正我認識的男人中,不在乎這三高的就只有你、柳哥和莊子維。你不娶我,柳哥又已經結婚,莊子維騙我他未婚,誰曉得老婆都懷孕了。看來我想要生四個寶寶,只有去精子銀行借種了。」

好執着的個性,讓他忍不住想給她個愛的鼓勵。

「好吧!人生有目標,至少妳不會去自殺。」上帝明鑑,發現她從餐廳消失時,他險些急瘋,和柳懾拚命找,好不容易在餐廳頂樓發現她,靈魂都被嚇飛了一半。現在確定她無意尋死,他也就安心了。

「神經,我婚沒結,孩子還沒生,怎麼會自己找死?」她的酒量真不賴,一打啤酒灌了大半,依然神清氣爽。

「妳不想死,有人卻快急死了,我們還是下樓再喝吧!」他是個有道德的好公民,隨手收拾好一地的啤酒罐,準備等會兒丟資源回收桶。「妳一聲不吭離開餐廳,伯父、伯母和妳那些死黨、親戚快嚇死了,要不是我和柳懾攔着,大家早把莊子維揍死,然後一起進警局了。」

「不會全部的人都在樓下等我吧?」那她還是別下去了,省得被眼淚淹死。

「沒,我上來前已經和柳懾把妳家人都勸回去了,下面就剩柳懾和莊子維。」

「柳哥等我,我能理解,但莊子維應該是躲我都來不及吧,怎麼還敢來見我?」她讓他拉着走下天台。

「他想走,也得給妳一個交代再走,否則我就告他騙婚。」欺負他的乾妹妹,找死。

「有什麼好交代的,我用膝蓋都能猜到,大舅一定是翻出公司的人事檔案,然後找出條件最好、考績最優的一個,直接叫到辦公室,命令對方和我相親。大舅不會考慮到,人事檔案裏的資料都是進公司初期填的,員工之後結婚,人事部也不會做資料變更,那些老掉牙的東西根本作不了準。莊子維的個性優柔寡斷,不敢當面拒絕大老闆的要求,於是相了親;一個錯誤的開始,接下來是成串的麻煩和接二連三的謊言,最終的結果就是,他犯了重婚罪,我成了破壞人家家庭的第三者。」

太厲害了,她猜的跟莊子維說的半點不差耶!

當大夥兒圍住莊子維要揍他時,他就是這樣說的,大老闆有命,小職員不敢不從。至於提親、下聘,因爲謊言已經滾到他無法控制的地步,他只好花錢請人演戲,以致局面更加無法收拾。

袁媛的大舅氣瘋了,當場開除莊子維。莊子維又哭又鬧,早知老闆專制,所以他說一,莊子維不敢說二,誰知道事事順從的結果依然糟糕。

「我大舅是不是開除莊子維了?」她頭頂隱現神光,就差一面「鐵口直斷」的招牌了。

他對她的未卜先知佩服到五體投地。「不止莊子維,連帶那兩個假伴郎都一併被炒魷魚了。」

「大舅的脾氣太差了,這件事也不能全怪莊子維,這年頭想升職發財,多多少少得拍老闆馬屁,他也是爲了自己的飯碗嘛……嗯,我不想見莊子維,省得大家尷尬,不過他丟了工作,衷哥,請你幫我告訴他,他如果願意,到我的公司來找我,我安排他做我的下線,只要他肯努力,一定可以好好過日子,另外兩個人也一樣。」

他的眼珠子眨得差點掉下來。

她不小心瞄到一眼,心臟頓麻,感覺滿腦袋都是愛心在飛。

不能看不能看,再看口水要滴下來了。

鄭士衷輕咳一聲。「小媛,妳好像一點都不傷心,那個妳想要依靠終生的男人騙了妳耶!」她太平靜了,該不會是受刺激過度秀逗了吧?

「NO,我結婚不是爲了找人依靠,我的胸膛也很寬,足夠讓人依靠。」她可是獨立自主的新女性。「我答應結婚,是因爲我覺得自己到了結婚的年紀,想要一個家、四個孩子,沒有感情也沒關係;婚禮失敗,對我而言只像搞砸了一件CASE,挫折難免,但並不傷心。」

居然把婚姻跟工作劃等號,他被打敗了。「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揍莊子維了。」

「你打莊子維?」天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自從女朋友遭黑社會報復槍殺後,鄭士衷深感愧疚,反省過去自己嚴酷的行爲,黑道份子雖令人厭惡,但警察卻沒有判刑的權力,他若動輒暴力相向,與流氓有何差別?自此,他修身養性,幾乎磨光了脾氣,沒想到今天竟然爲她破了戒,她何其榮幸?

「我以爲他是看上妳的錢,故意騙妳。」他嘀咕。

「衷哥,如果你說他是看中我的美色,我會更高興。」

他瞥她一眼,她被電得全身發軟,腳一滑,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小心點。」他趕緊拉住她。「這麼高滾下去,妳再美也全毀容了。」

「我如果不小心毀容了,就賴你一輩子!」打個哆嗦,她被電慘了。

他額頭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妳別一天到晚提這個。」

「OK、OK,我換個話題。」好討厭喔,他連生氣都這麼桃花,害她快壓不住將他撲倒就地正法的念頭了;趕緊轉移思想。「你打斷莊子維幾根骨頭?」

「我只是把他的下巴打脫臼,沒斷他半根骨頭。」

「哇!你的修養真的變好了。」她偷偷開心,他修養再好,還是爲她破戒打人,可見心裏很重視她,不枉她三年苦苦追求,值啊!

「廢話,我每天坐禪唸經的。」

「念什麼經?」她跳起來。

「佛經啊!妳這麼緊張做什麼,怕我加入邪教?」

「我怕你剃光頭,毀了出家人的清譽。」他若當和尚,她就去燒了他出家的廟,誰都甭想搶走她的心上人。

「什麼話,我是那麼沒自制力的人嗎?」

「我對你的意志堅定當然有信心。」這不是廢話嗎?讓她攻堅了三年都攻不下來,他是第一個。「但我不信其他尼姑、和尚禁得起你的桃花眼。」

鄭士衷指着她的手不停發抖。「妳……算妳狠。」

「一般般啦!」跳下最後一層樓梯,袁媛對他揮揮手。「我從後門走,不想再見到莊子維了。」

「好。」他頭點到一半才突然想起。「等一下,太晚了,妳一個人走夜路回家我不放心,我跟柳懾說一聲,然後送妳回去。」

「我不坐你開的車喔!」他開車技術是出了名的爛,發他駕照的人等於是間接犯了殺人罪。

「我還有點公民常識,知道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說着,他轉身找柳懾去。

「我在後門等你啊!」她對着他的背影吼。

他沒回話,只是搖了下手。

她撇撇嘴,提着裙襬走向後門。「就算你沒喝酒,開起車也像人家灌了一打高粱那麼恐怖啊!」

至於她,她會開車,但不會停車,不管是路邊停車或倒車入庫全都不行。幸好現在滿街都是計程車,方便得很,能不能開車上路也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袁媛在後門無聊地站了約五分鐘,一陣腳步聲在她身後響起。

她興奮地回頭。「衷……咦,怎麼是你?柳哥。」

「士衷去處理莊子維的事了。」無論是要索賠、提告、揍人,柳懾不管,概由鄭士衷全權決定。

「喔!」袁媛嘟着嘴凝望柳懾半晌。「那麼柳哥你是特意來找我談話的?」

柳懾揚眉,本就粗獷的五官顯出一絲凶氣。

「士衷認爲莊子維是騙子,妳是受害者,但是我卻覺得情形正好相反;妳說呢?」

袁媛拍手。「柳哥不愧神探之名,猜得好。」

「爲什麼?妳明明知道莊子維已婚,妳還跟他交往結婚;妳是想毀掉自己的名譽?還是破壞他的家庭?」問過莊子維事情始末後,柳懾就很奇怪,袁媛是多麼精明的女人,怎麼會被如此蹩腳的演技騙倒?

而今,袁媛的話說明了一切,她是自願上當受騙的;他不明白,她怎麼會這樣拿自己的終身幸福開玩笑?

「你試試每天有幾十只蒼蠅在你耳邊嗡嗡念着要你結婚,抱一堆相親照片讓你挑,看你能堅持多久?」

他比出一根手指。「一個星期。」

二十八歲的時候他老媽也對他使過這種催命大法,結果他七天就崩潰了,答應相親,最高記錄一天相三個,相得他頭暈;然後……終於相到了,在他工作最忙碌的時候,匆匆辦了婚禮,成家、生子,箇中滋味尚未品出,一個誤會打來,妻離子散。有一天,他望着曾經熱鬧、最後又變得空洞的家,才驀然發現自己失去了什麼,現在他努力地尋找,卻不知伊人在何方?

「那我比你厲害,我撐了三年。」因爲她愛鄭士衷,她要他,非他不可。「柳哥,我對衷哥怎麼樣,難道你不清楚?」

「我知道妳愛士衷,但他心裏只有鼕鼕。」

「鼕鼕死了,但我活着,我不在乎他心裏繼續留着鼕鼕的影子,可是我希望能夠一直陪伴着他。」

「這跟妳搞那麼多事出來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十幾個人每天逼我結婚,我禁不起煩,就去相親,換耳根子清靜幾天,很值得。至於大舅怎麼會選中莊子維?我只能說是天意,莊子維品性不壞,但很懦弱,大舅叫他追我,他也沒膽拒絕,甚至還照着大舅幫他擬的泡妞行程表行事,隨便一套問,就被我發現他已婚,我暗示他好幾次,他不聽勸,我乾脆跟他玩到底,提出結婚的要求,他嚇得臉色發青,卻還是同意了。他老婆來鬧場是我找人通知的,我就不信鬧這麼難看後,還有人敢跟我說什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鬼話。更重要的是,我可以藉此觀察衷哥對這件事有什麼反應,若他無動於衷,代表我三年的努力是白費工夫,我認栽。但結果你看到了,衷哥很在乎我,甚至爲我破戒打人,這證明他心中有我,所以我不會放棄的。」

柳懾的太陽穴脹得發痛。「士衷認識妳真不知道算他好運,還是衰神罩頂?」

「不管是好運、噩運,總之你等着喝我和衷哥的喜酒就是了。」

柳懾恍然看見九條狐狸尾巴在她身後搖呀搖的,上帝啊,這麼強悍的女人看上鄭士衷,請爲他默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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