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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千金很敗家》 / 喜悅 / 第11章 / 共22章

水落淺中毒臥病在牀,宮雲深不眠不休、寸步不離的在牀邊照料着她。

大夫說她中的是“清陽”之毒,此毒雖不致命,但發作迅速,令人受盡刮腸裂胃之痛、刨心嘔吐之苦,該毒解藥易配,只要菊花枸杞熬湯,即可清毒補氣,但中毒之人須用心調養數日,方可使受刺激的腸胃痊癒,恢復正常飲食。

昨日大夫診治之後,即讓她服下藥湯,但身虛體弱,加上元氣大傷,一直處於昏睡狀態。

他怕她半夜症狀發作,所以不敢稍離半步,和衣伴在牀邊,靜靜地守了她一夜。

天微微亮時,晨風輕拂,透過縫隙吹進房間,帶來一絲絲的清爽之氣。

水落淺皺了皺眉,動了動眼皮,一睜眼,就見宮雲深在一旁靠着牀柱打盹,氣息沉穩,長長的睫毛周圍浮現出一圈黑影,清俊的臉龐略顯疲憊。

她微訝,心頭滑過一道暖流,他這樣照顧了她一夜嗎?

她撐着牀沿想起身,可惜全身乏力,又軟綿綿地倒回去,“咚”的一聲,驚醒了他。

他睜開眼,欣喜地看到她已清醒過來,見她掙扎着要起身,忙不迭地扶她坐好,這才關切地開口,“感覺如何?”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精神有點萎靡。

她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有點沙啞,“全身軟趴趴,肚子空蕩蕩,腦袋昏沉沉,你說好不好呢?”

這個毒害得她好慘啊!感覺整個人被抽乾似的,只剩下一副皮囊,綿綿軟軟的,氣力全失。

“先喝點水。”宮雲深倒來一杯水,“好好休養幾天就沒事了,別擔心。”

她喝了水,頓覺清醒不少,斜睨着他,輕笑,“你爲了照顧我,一夜都沒睡吧?”

看來他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關心她哦!

“你這樣子,我怎麼睡得着?”宮雲深回道,又替她添了水,“還好,所中之毒並不致命。”可他還是被她給嚇到,一顆心都揪成一團了,此刻見她清醒,才安心下來。

水落淺喝着水,面帶微笑地望着他的眼睛,看到那雙星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她成爲他眼中唯一的存在,這讓她的心情一下子變好了。

不知不覺間,她和他的距離越來越近,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排斥她了,呵呵,看來青陽郡之行,明智至極。

宮雲深卻因爲她的凝視而恍了神,全身不自在,又不想狼狽地移開視線,只好任她的目光侵蝕。

輿她對視良久,他白皙的俊臉染上一片片的紅霞,卻不知她還要這樣毫無保留地看他多久,只好乾咳兩聲,“還要喝水嗎?”

她輕輕地搖頭,把杯子遞給他,等到他坐回她牀邊,才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很擔心我嗎?”

他沒料到她會問這樣的問題,一時語塞,身體僵了下,心中卻因爲她的這句話掀起驚濤駭浪。

他擔心水落淺嗎?

那是當然。

昨日看她撕心嘔吐之時,他膽戰心驚,看着她蒼白昏睡的臉,一整夜憂心如焚。

以前,他對她避之唯恐不及,對她偏見頗深,恨不得不曾與她相識,也不想與她有任何瓜葛。

可是,從何時開始,他竟把心掛在她身上了?

是見她被劫心生憐憫,疼惜由此而生?還是見她救助難民而心生感動,對她另眼相看?

不是的,或許在更早之前。不論怎麼氣她惱她,他也不忍見她被小霸王欺負,不想見她被自己的父親責難,更不願看她墮落花街柳巷之中毀了聲名,所以,每次他都會不由自主地出面維護她。

也許在第一次見面,他的玉墜被她搶走時,這個小土匪的身影就已經深刻在他心上了吧?

然而,這麼多年來,他們之間這樣的牽絆,到底算什麼呢?

難道他早已對她動了心,纔會那麼在意她的一舉一動?

宮雲深猛地一震,被自己的認知嚇了一跳,僵硬着身體,扭過頭看了她一眼,那張明豔的臉此刻顯得蒼白脆弱,讓他有點心疼……

天哪!

心疼、在意、牽絆……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啊?

爲什麼這些感覺會一下子全都爆發,在他腦海中炸開呢?

他撫着怦然跳動的胸口,他對水落淺存着怎樣的心思,不言而喻。

他臉色驟然發白,又迅速地瞥了她一眼,匆覺頭頂烏雲籠罩,悲哀地發現一個事實——他真的很在意她!

“怎麼了?我的問題很難回答嗎?還是你覺得我很討厭,活該受折磨?”水落淺歪着頭,看着他精彩絕倫的變臉,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一會兒青天霹靂,一會兒悲傷絕望,讓她忍不住反省自己,她到底問了怎樣刁難的問題,才把他嚇成那樣?

宮雲深回過神來,忙不迭搖頭,微惱道:“沒事,你別胡說八道,好好休息。”

什麼活該受折磨?他都快被她嚇出失心瘋來,她還在開玩笑。

他真的擔心她。

她睜大眼睛看着他惱怒的臉龐,心底泛起一絲絲的甜蜜。

她瞭然地望着他,愉悅漸漸地自眼底蔓延到了脣邊,綻放出一朵美麗燦爛的笑靨。

他有些尷尬地瞪了她一眼,看她瞭然於心的笑容,彷彿看透了他的心一樣,讓他更加不自在,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我去替你拿點喫的東西來——”

他的話被她的動作打斷。

她起身,伸出手攬住他的肩,整個人順勢跌入他的懷抱,嘴邊的笑意更加張揚放肆。

“你、你——”宮雲深有點手忙腳亂,聲不成語,不知道該推開她,還是甩開她?可她現在身體虛弱,他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傻眼地看着懷裏笑得像偷腥得逞貓兒的她,而雙手像有了自己的意識,扶住她的身子,免得她從牀上滾落。

“我不想喫。”水落淺搖頭,聲音裏充滿了撒嬌的味道,“你也知道,人一生病就會變得無助,更何況是在他鄉異地,這種感覺會更加強烈。所以,不要走,陪陪我好嗎?”難得他對她這麼好,怎麼可能就這樣讓他落荒而逃呢?

她滿眼希冀地看着他,黑眸的水光閃閃發亮,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他沒法拒絕。

“那想喫的時候,跟我說一下。”他只好坐回牀沿,俊臉微赧,把她抱在懷中,心下感嘆,沒想到她會有這樣依賴他的一天,讓他很不習慣,卻也無法對她的要求漠然置之。

“嗯。”她輕輕地應聲,如願以償地依在他懷裏,臉上始終掛着笑意。

他的胸瞠很溫暖。

她着迷地深吸一口氣,雙手收緊,不想放開。

*

幾天之後,水落淺已恢復許多。

宮雲深這才和她談起中毒之事,話中充滿愧疚,“這次是我連累了你。”

“清腸”之毒意不在索人性命,而是在於警告恐嚇。

她初來青陽郡,並未與人結怨,下毒之人極可能與他所查的軍餉案有關,纔會對他身邊的人下手。以示警戒。

回想起來,那天點的麪湯最有可能被下毒,事後他曾去麪館查探,可惜老闆一問三不知,而且並無其他人中毒,線索就此中斷,下毒之人也無從追查。

以後,他要更加小心謹慎纔是。

“反正我沒事,說什麼拖累呢。”水落淺不以爲意,隨意坐在庭院中的臺階上,伸了伸雙臂舒展筋骨,抬起頭望着站在一旁的宮雲深,不自覺的微笑。

這樣的意外,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所以她一點都不在意。

一陣風吹來,頓時院中菊香瀰漫,淡淡地環繞在他們周圍,她的笑婉麗清雅,少了她一慣的張揚,像淡雅的花香沁鼻而來。

宮雲深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目光沉醉,捨不得移開。

來到青陽郡之後的水落淺,一改在臨岈時的囂張任性,變得體貼乖巧、溫婉可人,讓他情不由己地爲她動了心。

但是她也有不安分的時候,他無奈地嘆口氣,一手把她撈起,與他並肩站立,“天氣涼,別一直坐在臺階上。”她的身體纔剛剛恢復,再染風寒可不妥。

既然她無意追究,那他也不提,免得她煩心。

這幾天除了追查中毒之事,他亦忙於調查軍餉案,和相關人員對質查證之後,從下同方面收集了不少的證據,反而讓他的心情變得沉重。

軍餉案似真若假,似假還真,牽涉其中的人事盤根錯節、撲朔迷離,讓人找不到頭緒。

“怎麼了?”水落淺見宮雲深沉默許久,輕輕地推了推他的手臂問:“遇到難題了嗎?”

不知軍餉案他進行到何種地步?

他不提,她也懶得問,反正她心裏有數,只要結果不改,中間多點變數也無所謂。

“沒事。”他搖頭,抬頭看日已高升,快到巳時,他不能再陪她了,今天已經和前線軍營的人約好,要繼續調查。

“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的。”她別有深意地提醒,然後促狹地看着他,“就像我們,在臨岈的時候一見面就是譏諷暗貶,嘲弄不斷,看似深仇宿怨頗多,其實,我們現在也能和平共處,哪管什麼恩怨啊?”

她的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下巴蹭着他的肩,滿臉盡是捉弄之笑,她就是喜歡逗他。

宮雲深略顯不自在,她這麼親匿的舉動,他還是不習慣,尤其聽到她提起兩人曾經“見面眼紅”的情景,再對比此刻的貼近,臉皮薄的人再次羞紅臉。

“好了,我該去辦事了。”他轉移話題,不忘交代她,“我已吩咐郡守加強郡府防衛,現有部分叛軍藏匿城中,時常出來流竄擾亂,你千萬別出郡府,知道嗎?”

她點點頭,微笑着看他離開。

不一會兒,郡守來通知水落淺,說有人找她,問她是否要見?

她只在大廳見了來人一面,便將他打發掉了,但她特別吩咐郡守,不要將此事告訴宮雲深。

郡守好奇追問何故,她只說此人是之前所住客棧的夥計,來追討她之前賒欠的房錢。

“此等小事,怎可以拿去煩宮大人呢?若被他知道,定會訓斥我一番。”她好無奈地嘆氣。

“說的也是。”郡守點頭稱道,便知趣的要她進房休息,不要隨便走動,因爲現在失勢的叛軍到處亂竄,要隨時小心安危纔行。

聽他這麼一說,她反而擔心起出門辦事的宮雲深。

默默地爲他祈願,她這次跟來青陽郡,是爲了奪得他的心,可不想看到他出事,她還想帶着他回去拜見岳父大人呢!不過,老爹若知道她中意的婆家是宮家,定會氣昏過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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