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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千金很敗家》 / 喜悅 / 第7章 / 共22章

想到和宮雲深之間十多年的糾葛,水落淺輕嘆一聲。可惜他不是可買賣的東西,不然她會像往常看中某件寶貝那樣,不惜代價撒錢買下。

但是現在她買不起,而且他也不會把自己賣給她的。

爲什麼會喜歡他呢?

她開始爲自己尋找合理的藉口,是因爲她得罪人被圍堵時,他出面救了她嗎?還是因爲他在他父親面前維護她呢?或者是更早之前,在老爹對她描述宮小賊時,就已經看上人家了?

她輕撫着從他那搶來的墨玉墜子,輕輕笑開,也許從搶下這塊玉墜開始,他們已糾纏在一起了。

而今,她明白自己非宮雲深不可,遺憾的是,他對她十分頭疼,若她貿然告訴宮雲深她很中意他,一定會把他嚇傻吧?!

要讓他心甘情願喜歡她,真是個大難題呢!

“落落,想什麼事情這麼入神啊?”水丞慶要不是看到滿桌子的菜都快涼了,還真不想打擾女兒的沉思,說不定她又在算計什麼呢。

“我在想宮雲深。”水落淺回過神來,懶懶地回了老爹一句,“對了,他現在已是負責軍餉案的欽差,何時動身查案呢?”

“唉,落落,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老爹被那小子抓到小辮子嗎?”水丞慶皺出一張苦瓜臉,“宮小賊後天動身去青陽郡,我現在已經開始感到心驚膽戰了。”

他幹麼要聽女兒的話舉薦宮雲深爲負責此案的欽差呢?只怕這回是自討苦喫了。

她一隻手搭在老爹的肩膀上,眸光流轉,眉角帶笑,吐氣如蘭,“親愛的老爹競對女兒如此沒信心,真叫女兒失望啊!”

後天啊,那她得好好地準備準備了。

“呵呵——”水丞慶先是傻笑兩聲,接着無奈地嘆氣,“落落,不是爹對你沒信心,而是爹實在不明白你到底在玩什麼花樣?唉,我在想,從小到大,我這樣縱容你是不是錯了?若你娘還在,見你現在這般模樣,怕是要傷心絕望了,我沒臉見她啊!”

娘?

老爹真是多愁善感啊,沒事提娘做什麼?而且娘又不是駕鶴西歸,瞧瞧他是什麼口氣。

“老爹,你放一百二十個心,當年你和娘斷絕夫妻關係,娘也帶着姊姊離開,決意不再回來,所以你沒有機會見到她的。”

她毫不客氣地嘲諷,想起她那無緣的娘和姊姊,這都要怪老爹沒用,把娘氣跑,害她成爲從小沒孃的孩子,行爲當然嚴重偏差,導致現在這副模樣,實屬正常。

“你就會笑話你老爹。”他埋怨地看着女兒,她今年已經十九歲了,雖貴爲尚書千金,怎奈無人提親,每每他想起都覺得愧疚難當。

他的女兒身分尊貴、容貌嬌美,加上持家有道、賺錢有方,多麼十全十美啊!可惜外人都當她是驕縱的敗家女,害得他家的落落行情比府裏丫鬟還差,宮老賊還常藉此嘲諷他教女無方,奚落他女兒有失體統。

“落落啊,你要不要收收心,讓爹替你找個好婆家啊?”水丞慶試探的開口。老實說,整個水府都是女兒當家,他這個父親當得頗爲窩囊。記得她及笄那年,他曾經向她提過嫁娶之事,當時就被她炮轟一頓,從此不敢再碰女兒的地雷。

可是,看着女兒年紀漸長,他也不得不感慨,就算她再有本事,終究也比不上找個好夫君來得實際啊。

“嗯——”水落淺似笑非笑地拉長聲調,斜睨着父親。

他頓感壓力十足,不自在地乾笑,冷汗直冒,然後伸手用衣袖擦擦額頭,瞥見女兒不善的眼神,就知自己又提了蠢事,忙不迭地裝傻準備混過去,“落落啊,我隨便說說而已,你別當真哦,爹當然巴不得你一輩子留在身邊。”

唉,他怎麼這麼怕女兒呢?

想當年,妻子就是嫌他沒主見,個性又衝動,標準的紙老虎一隻,纔會在大吵一架後,扔下休書一份,帶着大女兒離開,從此分隔兩地,十多年都沒再見。

而他是在水落淺長大之後,藉由她的“指導”,才能夠官運亨通、平步青雲,直升到戶部尚書,但他很清楚女兒的本事,若她身爲男子,定比宮小賊更出色。

“其實,老爹啊,你說得也對。”她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婆家我來找,但是你不準有意見。”若老爹知道她中意宮小賊,只怕會氣得吐血吧?

“當真?”水丞慶大喜過望,沒想到女兒竟然願意嫁人了。

“有一個條件。”水落淺冷不防地丟出要求。

“只要老爹辦得到,你儘管提。”水丞慶興致勃勃,想到終於可以看到女兒穿嫁衣的模樣,他甚至開始亢奮地想着該準備些什麼嫁妝了。

“關於宮雲深調查軍餉之事,你必須聽我的話,全面配合。”在算計宮雲深的這出戏中,老爹可是重要角色,絕不能在他身上破功。

果然,他垮下了肩膀,女兒提出的要求,就算他不想配合,也會被逼着合作的。

“好吧,但你要保證老爹平安無事哦。”他真的不想死在宮小賊手裏。

“放心,我還要帶夫婿來拜你這個岳父呢!”水落淺笑道,然後夾起一塊鱘龍魚肉放在父親的碗裏,“老爹,快喫吧。”

水丞慶點點頭,看着女兒笑容滿面,雙眼卻帶算計之色,只是不知,她現在算計的人是誰呢?

鮮嫩滑順的極品鱘龍魚肉,入口即化、味美滋補,但是他卻食之無味,唉,女兒太厲害也是種麻煩啊!

*

臨岈往青陽郡的官道上,馬蹄聲不絕,黃沙飛揚。

兩輛馬車,並駕齊驅,青藍翠紫,在朝陽中交相輝映,編織出一幅馬蹄騰躍、秋風橫掃之圖。

青藍色馬車乃是驛館標準的官家配備,乘坐之人正是要親赴青陽郡查案的宮雲深,此去青陽郡路途雖不遙遠,亦需兩天時日,他獨自一人前往,並不招搖,目的是按時與青陽郡負責此案的相關官員會合。

反觀翠紫馬車,張揚顯赫,誇張的流蘇和鈴鐺一路上“叮咚叮咚”響個不停,隨風飄散在空氣中,爲清秋增加一抹愉悅的色彩,似乎在歡騰慶祝,更甚者是在取悅車主。

翠紫馬車從臨岈城內一直尾隨宮雲深的馬車出城,一上官道就毫無顧忌、大搖大擺地與他的馬車並列同馳,這讓他心中疑竇重重,既喫驚於翠紫馬車的招搖,又疑慮於其目的,讓他隱隱覺得不安。

終於,宮雲深喚馬伕停車,定要採清究竟,更想知道是何人如此招搖。

翠紫馬車隨即也停了下來,秋風涼爽,颯然吹拂,掀開了鑲絲繡花的綢緞窗簾子,一張明豔清亮的面容霎時闖入他的視線,隨即簾子落下,掩住那一瞬間帶來的驚豔。

他爲之訝然,不敢置信地皺眉瞪眼。

怎會是她?難道是他看錯不成?

宮雲深霍地從馬車上跳下,行至華麗堪比皇寶御駕的馬車,猛地撩開窗簾子,一陣清香撲鼻而來,只見紫衣翠衫、面若桃花的水落淺,隱隱笑意點綴脣角。

她不被他突兀舉動所擾,反而打趣訶侃,“宮大人,你終於拋棄那破舊馬車,要搭我的便車嗎?放心,看在我們是舊識的份上,我不會收你錢的。”

她的馬是川沃國的千里名駒,馬車是上日國名匠設計,簾蓋是上等的綢緞,刺繡是名家的手筆,車內佈局則是她的傑作。這輛馬車可比他陳舊破爝的“公車”好上千倍萬倍,真不知道公家爲何那般摳門,如此虐待官員,這長途漫漫,要在顛簸之中度過,真夠折騰人的。

他不理會她的話,開門見山地問:“你跟我出城,也是去青陽郡嗎?”

“是又怎樣?難道有人規定我不能去嗎?”她揚眉輕笑,非常有閒情逸致地拈起一塊桂花糕放在嘴裏,而後問道:“你要來一塊嗎?”

馬車內喫喝玩樂樣樣具備,此時正值八月桂花盛開,是喫桂花糕的好時節,再喝一口清潤的菊花茶,即使是在行車之中,她照樣不忘享受。

宮雲深暗惱,漠視她的邀請,提醒自己別被她惹怒失態。她不好好地在京城繼續敗家,這會兒如此招搖過市,帶着一身精緻華貴的行頭出門,如此炫耀,有何目的?

“目前青陽郡動盪不安,治安雜亂,你隻身前往,如此涉險,所爲何事?”

“青陽郡乃盛產名菊之地,此時正值千菊節,我想去看看菊花風情萬種的模樣。”她乾脆端出一盤桂花糕,懶洋洋地回答他的問題,一邊又不死心地看着一臉嚴肅的他,“你不想來一塊嗎?真的很好喫!”請不要再臭着臉看她啦。

他差點被她的答案氣得吐血,都說了青陽郡戰亂,哪會舉行什麼千菊節啊?她是喫飽撐着,專門挑這種敏感時刻去當炮灰嗎?

“我不喫。”他一手推開,不忘正色警告,“你馬上回臨岈城,不準去青陽郡。”

“我的決定,誰也不能改變。”她昂然回道,見他不願接受她的一片好心,那她留着桂花糕何用呢?他既然不屑,她亦覺得礙眼,於是隨手一揚,整盤桂花糕被丟到官道外的山坡。

這個敗家女!

宮雲深爲之氣結,聽她任性的話語,再看她氣死人的舉動,他額上的青筋隱隱浮動,臉色陰鬱,口氣低沉,“水落淺,早晚有一天,你會爲你的任性付出代價。”

真希望老天爺打個雷劈死這囂張的女人。

“呵呵。”她不以爲然地嘻笑,“放心,我做事自有分寸,多謝關心。”

不能動氣,不能衝動,絕不能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否則氣死的那個人絕對是他。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慢慢地平復心中因她的話語而起的洶湧波濤,漸漸地冷下臉,雙眸閃着冰冷的光芒,表情愈加清冷果決。

“既然你執意要去青陽郡,我也不會再阻擋,但是,你葫蘆裏賣些什麼藥,我們心裏都清楚。”他凜冽地看着她,“我不會容許你插手軍餉案,你爹若有牽涉其中,我也絕不會手下留情,就算你跟着去青陽郡,也不能改變什麼結果。”

“宮大人,你想太多了。”水落淺四兩撥千斤,把問題丟回給他,不以爲意地笑了笑,“放心,你儘管當你鐵面無私的欽差,我自個兒玩樂就是。”

他說的軍餉之事,她是毋需費心,她此去青陽郡的首要目的可不是此案,她有更感興趣的事情要辦。

“隨你。”宮雲深微怒,氣惱地瞥了她一眼,拂袖回到自己的馬車,吩咐馬伕快馬加鞭,務必甩開那輛招搖的翠紫馬車。

水落淺,等你到了青陽郡,面對着戰亂混雜的郡城,看你還能不能悠然自在地玩樂?他負氣地想着。

這個任性的女人,他沒必要爲她擔心,也沒有必要因她而生氣!

而端坐馬車中水落淺成功地挑釁他之後,見他馬車飛奔,料想是要甩開她,便氣定神閒地指揮馬伕,“在到涵寧縣之前,把宮大人的馬車遠遠甩開。”

她若是這麼輕易認輸,那她的好戲要怎麼上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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