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霎時鬆了一口氣,才一瞬間,就讓他嚐到地獄與天堂的差別,心臟有點不受控制地狂跳。
望着她清豔絕麗的臉龐,眼中帶着笑意和若隱若現的調皮,是他所熟悉的水落淺。
“我怎麼會不願意呢?只是,我們的婚事會不會太倉卒了點?”宮雲深有點無奈,她果然還是這般任性啊!
“不會,一切都準備好了,不就差你這個新郎嗎?”她笑呵呵地說。可不能告訴他,其實請帖上印的就是他們倆的名字,這件事宮家老爺、她老爹、雲夢澤都有份,就只有他被矇在鼓裏。
這麼算計他,讓她有點良心不安,希望他以後在她的調教下,能夠變得靈光一點。
“我好像成了甕中之鱉,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他笑道,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來,他喜歡這般自信飛揚的她,以後絕對不再讓她露出落寞的表情了,他不習慣那樣的她。
她從他的懷裏退開,揚起了嘴角,笑得燦爛,“雲深,難道你以爲我會輕易放手嗎?”他是她的人,死都不會放開,被她水落淺看上,早該有這樣的覺悟。
“我很榮幸讓你放不開手,但是——”他臉色突地一沉,掏出墨玉墜子,一把套在她的脖子上,“不準再拿下來了!”
“不會啦,因爲當初這墜子是我搶來的,可不是你給我的定情信物!”所以當初她只扔墨玉墜子,而沒把墨玉簪子給他,現在他親手把宮家的傳家墜子交給她,她怎麼會再扔呢?
“你啊!”滿肚子都在算計什麼呢?他當時可被她狠狠地在心上劃了好幾刀呢。
她笑而不語,一把勾住他的頸項,送上甜蜜纏綿的香吻一個,慶祝他們和好如初。
宮雲深也不再嘮叨,心滿意足地擁着她,攫取屬於他的甜蜜和溫柔。
雨過天青的感覺真好。
*
軍餉案的判決,完全出乎宮雲深的意料之外。
皇上親自下詔中止調查軍餉案,“雖說軍餉數目有些微出入,但並未影響軍營鎮亂,再者,也無直接證據表明軍餉被人挪用,所以毋需再查,免得影響朝野人心。”
宮雲深一頭霧水,待他看到從央啻國運回京的大批鐵製農具時,才從父親口中得知軍餉案的真相。
因爲之前上日國和央啻國戰爭的緣故,兩國恩怨頗深,皇上嚴禁從央啻國購買任何商品,所以身爲戶部尚書的水丞慶纔會在軍餉申請的數目中動手腳,把多出來的錢委託他人到央啻國去購買農具,用來複興青陽郡戰後農業重建。
而委託人選則是由宮行遙負責,因爲怕皇上反對,所以和水丞慶一起保密,等到軍餉案被查出之後,他們兩個才先斬後奏,幸好,皇上雖生氣,但也明白戰後重建對青陽郡的重要性,所以事情才能和平落幕。
軍餉案順利解決,宮雲深雖惱怒於父親和水丞慶的隱瞞,但也無可奈何,心裏反而慶幸這個烏龍結果。
於是,宮家和水家就緊鑼密鼓地開始準備婚事,全臨蚜的人都興致勃勃地看着兩家由“仇家”變“親家”。
聽說這幾天在水家賠錢變成窮光蛋的人數急速上升,身爲準新娘的水落淺,一見有人不小心打壞她的寶貝,帳單仍毫不客氣地開出去,大批看熱鬧的人悔不當初,大叫新娘子太會搶錢,水府是最恐怖的賊窩!
水落淺搶錢搶得很開心,身爲新郎的宮雲深本也該喜氣洋洋,卻因瞧見水家後院那輛眼熟的招搖翠紫馬車,一口氣就這麼悶在心裏,直到成親之日當天。
拜了堂之後,宮雲深應付完一大堆企圖灌醉他的客人,特別是號稱被甩的可憐前任新郎——雲夢澤後,便沉着臉回到新房。
張燈結綵,紅燭搖曳,新房之內到處洋溢着喜慶之色。
一向不安分的水落淺,這會兒穿着一身紅嫁衣,乖乖地坐在牀沿,等着新郎來揭喜帕。
他打發走閒雜人等,這才慢吞吞地掀起紅帕子,驚見比平日更加嬌豔的水落淺,差點讓他忘記心頭的“鬱悶”。
她笑眼盈盈、豔若桃花,當喜帕掀開的那一瞬間,她以爲會看到興高采烈的宮雲深,可讓她意外的,他卻是一臉沉重,雙眉緊蹙、眼神煩悶,清俊的臉竟然變得冰冷。
“雲深,你爲什麼不開心?”水落淺不解地間。
有沒有搞錯啊?新婚之夜,爲什麼他會擺臉色給她看?
到底是哪裏出錯了?
“落淺,你是不是瞞了我很多事情?”他沉聲問道。全天下有像他這麼鬱悶的新郎嗎?
“咦?你怎麼會這麼問呢?”她的警覺馬上甦醒。難道他發現什麼了?她應該掩飾得很好啊!
“那你給我解釋一下,爲何當初你被搶的馬車還乖乖地停在你家後院?”宮雲深雙手按住她的肩膀。
她心裏大叫糟糕,她忘記“毀屍滅跡”了。
“若我說我有兩輛一模一樣的馬車,你會相信嗎?”
“哼!”他沒好氣地哼道,“以你的性格,不是獨一無二的你會要嗎?落淺,給我好好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初她被搶劫後悽慘的樣子,可是騙走了他很多同情心,他非要問清楚不可!
“雲深,今天我們成親耶,你真想把洞房花燭夜浪費在這些無趣的事上頭?”她柔柔地貼着宮雲深,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雙手還不老實地在他身上游移。
“停!”他抓住她不安分的手,非常嚴肅地說:“你給我正經點,老實交代!”
全天下最可憐的新娘應該是她吧?水落淺忍不住在心裏哀嚎。她是他剛剛新鮮出爐的娘子,不是他的犯人耶,請不要擺出審案的面孔對她,可以嗎?
“夫君啊,你不覺得你太殺風景了嗎?”她搖頭表示不滿,今晚不交代的話,看來他是不會放過她了。
“娘子,你不覺得該向夫君解釋清楚嗎?”宮雲深拍了拍她的腦袋,“我很想知道我是怎麼被你算計的!”
都已經被她拐來當新郎了,追究這些也沒意義了嘛。
“唉!”水落淺嘆氣,整個人懶洋洋的倒下去,頭枕着宮雲深的大腿,這才說明,“的確,就像你心裏想的那樣,我是假裝被搶劫,不這樣的話,你會收留我嗎?你會給我機會靠近你嗎?夫君啊,你真的要好好地反省反省自己,我追你追得很辛苦耶!”
哼,只怕除了假裝被劫,還有一籮筐事情瞞着他吧?
“還有呢?”他點了點她的鼻子,想到了青陽郡那宗未解的中毒案,忍不住很小人地懷疑是她在耍苦肉計,“清腸之毒是你自己下的嗎?”
如果是的話,那麼不得不說她膽大包天!
她瞄了他一眼。臉色還是那麼臭,她現在算不算“多行不義必自斃”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宮雲深咬牙道:“太亂來了,你不怕一不小心把自己毒死嗎?”這個女人,真想掐死她!
“說到這個就要怪雲夢澤了,我明明叫他給我普通的巴豆粉,誰知道他竟給我清腸之毒,痛得我死去活來,這筆帳還沒有跟他算呢!”她忍不住爲自己申冤,“雲深,我也是受害者,爲了你,我犧牲很大哦,所以,以前的事,我們就算了吧?”
真要計較起來,她的洞房花燭夜可要延遲好幾天了!
原來雲夢澤一開始就和水落淺狼狽爲奸了!
“我想你從跟我去青陽郡開始就在算計我了吧?”他沒好氣地問。
其實自從申請軍餉之時,她就從老爹那邊開始算計了,當然,這些可不能老實招供!
“呵呵……雲深,人家喜歡你嘛,當然要不擇手段地追到你!”水落淺一骨碌地起身,拽着他的胳膊撒嬌,“對我來說,不管手段過程如何,結果纔是最重要的,我只要你成爲我的夫君。”換做別人,她才懶得算計呢。
“那麼,布這個局你花費了多少?”
能讓她不惜一切代價來爭取,他應該覺得榮幸纔對,不能和她一般見識,只希望她以後可以安分點。
他喜歡的水落淺,本來就是膽大妄爲的女子。
“不多,才五根手指頭!”她馬上笑咪咪地申明,“你也知道,要安排那麼多人幫忙,不花點錢是不行的,所以我這可不是敗家哦!”
雲夢澤一個人就坑了她一根手指頭和一個鳳凰根雕,這筆帳以後也得算。
“我想應該是五千兩吧?”宮雲深翻了翻白眼,敗家女!他已經沒有別的形容詞了。
“爲了你,花再多的錢也值得。”她摟着他的頸項,“放心啦,我不會把家產給敗光的,夫君不用擔心,不過,夜已經深了,我們還要討論下去嗎?”
洞房花燭夜可別浪費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爲了他不惜血本,不顧一切代價,這份心意,已經夠把她算計他的“罪行”抵消。
對他來說,有妻如此,堪稱精彩絕倫,這一生絕不會無趣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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