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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千金很敗家》 / 喜悅 / 第8章 / 共22章

從臨岈城到青陽郡,其間要停留在涵寧縣的驛館休息一晚,第二天傍晚才能到達。

雖然宮雲深吩咐馬伕快馬加鞭甩開水落淺的馬車,奈何驛館所謂的良馬腳力還是難敵川沃國的千里名駒,才一眨眼工夫,就反被她甩得遠遠的,“叮咚叮咚”聲慢慢地消失在秋風之中。

他本以爲應該很快就能再看到她的馬車,誰知天漸黑沉,風越吹越猛,已經進入涵寧縣的邊界,卻再沒有見過她,更沒有聽到那張揚的鈴鐺聲。

她的馬車真快,該不會已經到了青陽郡吧?

他心中如此猜測,可眼皮卻一直跳個不停,心神越來越不寧。

他揉了揉太陽穴,每次一碰到水落淺,他就特別頭疼。突然——

“砰”地一聲,宮雲深整個人摔到一旁,頭撞到了車廂壁。

“嘶嘶——”馬兒受驚,揚蹄嘶叫,馬車猛地煞住。

“何事讓馬兒驚慌?”他穩住身子,探出頭問,一手揉揉被撞疼的腦袋。

“前面有人。”馬伕喫驚地指着前方,在月光下,一道幽紫的身影坐在路中央。

他應了一聲,馬上下車查看,隱隱約約覺得那身紫衣很眼熟,當他走近,瞧見此人面目,不禁大喫一驚。

“水落淺,你怎會變成這樣?”

紫色身影正是消失多時的水落淺,此時的她一身狼狽,衣衫不整,頭髮散亂,面色蒼白,當她聽到他的聲音,緩緩地抬起頭,無力地啓脣應道:“宮小賊,是你啊。”

他的嘴角不滿的扯動兩下,但念及她此時的特殊情況,決定暫不追究,先弄清楚發生什麼事情比較重要。

“你的馬車呢?爲何獨自一人在此?”樣子太狼狽、神情太悽慘,很難想象這是不久前還很張狂的水落淺,更猜不到她會變得如此落拓。

“唉。”她無奈地嘆氣,“我沒料到官道之上盜賊土匪竟如此猖撅,他們劫了我的馬車和財物,若不是我跑得快,說不定還會被抓回去當壓寨夫人。”遇到這種情況,囂張的本錢也被剝奪,她還怎麼瀟灑得起來呢?

“跑得太匆忙,把腳扭到了,只能坐在這裏聽天由命,等死了。”水落淺再次嘆氣,整個人顯得萎靡不振。

宮雲深一聽她說明情況,臉刷地一白,膽戰心驚地看着她,心劇烈地跳動着,一種害怕的感覺不斷地在心中蔓延,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該說她活該嗎?

誰叫她出遊的排場太誇張,豪華瑰麗的馬車,擺明是對天下盜匪發出“打劫帖”,這下子被劫,一點都不值得同情,該說是她自作自受吧?

但是,看到她慘兮兮的樣子,他無法小人地幸災樂禍,也無法視而不見,尤其是腦海會自動浮出她遇險時的畫面,嚇得他打了個冷顫。

若她沒有逃掉,後果可能更嚴重。

宮雲深的思緒百轉千回,蹲下身,眼中充滿關懷之色,輕聲說道:“現在沒事了,我帶你走吧。”

雖說平時被她氣得夠嗆,但也不能在此時跟她計較,況且若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裏肯定凶多吉少。

“你要帶我走?”她揚了揚眉,非常體貼地爲他想好另一個辦法,“宮雲深,我現在就像你說的,真的爲我的任性付出代價了,所以你應該趁機奚落我、嘲笑我,然後神氣地坐着馬車離開,再回頭給我一個活該的眼神,任我在這裏自生自滅,這樣,你就可以狠狠地出一口氣了,不然,以後可沒有這種機會嘍!”

他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隨後一把抱起她,“你以爲我是你嗎?”

如果是他落難,水落淺極有可能那樣對他,可惜他不是她,暫時無法滿足她對他的“邪惡”想象。

他是好人,當然不可能和她一般見識,也不可能趁機報復的。

水落淺的雙手勾住他的頸項,暗暗地吐了下舌頭,乖乖地任由他將自己抱進他那簡陋到慘不忍睹的馬車。

到處都是硬邦邦的木板,能坐嗎?

“好破啊!”她忍不住出口抱怨,她的馬車鋪着柔軟的絲絨墊子,坐起來一點都不硬,舒服極了,跟這破車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個女人,也不看看自己現在的情況,竟然在他的地盤上挑三揀四?

宮雲深臉上的肌肉抽動兩下,瞥了她一眼,“如果你想回到路上,儘管抱怨。”

“唉,宮大人的馬車怎麼會破呢?是我有眼無珠,纔會把這古董馬車當破爛看的。”她馬上諂媚地說道,真被扔下去,那她還有什麼戲唱?

他點點頭,丟給她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

車廂內一下子變得安靜,兩人各坐一邊,他們很少有機會像這樣處在同一個空間內,水落淺因爲暫時“寄人籬下”,也不好像以前那般挑釁他,或者對他冷嘲熱諷,所以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宮雲深很少看到她乖巧的樣子,現在見她落難又受傷,好不悽慘,動了動脣,終於問出口,“腳還痛嗎?”

“你不提我都忘了。”她哀怨地看他一眼,皺了皺眉,“很痛。”摸了摸,感覺腳踝腫起來了,那一跤摔得真慘痛,她水落淺何時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過?

“你忍着點,馬上就到驛館了,到時候讓大夫看看。”他低聲安慰道。

“呵呵,宮小賊,沒想到你真是好心!”她死性不改,笑嘻嘻地喚着宮雲深最討厭的稱呼。

他狠狠地瞪她一眼,決定不再理她。

“還有,你這輛馬車搖晃得好厲害。”她又開始抱怨,“我的骨頭都要散了。”

得寸進尺的女人,一點都不識好歹。

他懶得開口應她,看在她是傷者的份上,他只好忍住。

“還是我的馬車舒服。”水落淺不禁感慨,伸了下懶腰,打了個哈欠。

就是因爲你的馬車太好,纔會被搶。

宮雲深在心裏回道,只見她已經搖頭晃腦地打起了瞌睡,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

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也難怪她會這麼累。

說老實話,見慣了她任性張狂的樣子,他有點不習慣眼前這個打着哈欠,像是隨時都可能倒下去的她。

“砰”地一聲,水落淺的頭撞到了車廂壁,清醒了一下,嘴裏喃喃念着,“什麼破馬車啊?這麼顛這麼搖……”

他額上的青筋跳動着。這個女人,這個時候還不忘挑剔啊,真是難伺候!

眼看着她昏昏沉沉左搖右擺的樣子,只怕待會兒會整個人栽倒。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自己怎麼一時心軟,撿來這麼一個大麻煩呢?

他挪動身子坐到她身旁,勉爲其難地一手攬過她的腦袋,讓她靠着他的肩膀休息。

她滿足地吁了一口氣,眼睛緊緊地閉着,不知不覺地睡在他身上。

慢慢地,她的整個身子都倒向他,他只好伸出手扶住,可這種情況一再重複,他最後也懶得再去扳正她的身子,由着她倒在他的懷裏。

看着安靜睡覺的水落淺,他發現只要她不開口,真的一點都不討人厭,明麗清豔的臉蛋,有着一絲絲凌亂的頭髮,他深手攏了攏,把頭髮別在她的耳朵後。

如果不是她落難,他絕不會允許自己和她有這麼親近的接觸。

到了驛館之後,就安排人把她送回臨岈吧。

“大人,到了!”馬伕停車報告。

宮雲深見她睡得熟,就直接抱着她進驛館。

睡夢中的水落淺,雙手牢牢地抱緊他,嘴角還掛着似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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