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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錯愛夫郎》 / 夏霓 / 第17章 / 共22章

偌大房內,燭火飄搖,一雙細長的美眸隱隱閃着詭異的神色。左豔手裏握着一罐瓷瓶,花鏡中映出她冷酷的笑容。

左豔其他的本事不說,偏獨愛旁門左道的方式。這好東西是她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託人從西域弄到手的。

據說,此藥微量便能毒死一頭牛,藥性發作得等上三、四個時辰,毒發後宛若睡着,得拖上半月以上才能真正死去。期間,體內五臟六腑遭毒慢慢消蝕,死時七竅流血,死狀悽慘。

這模樣,左豔倒是很想要親自見上一回。

几上躺在一張拜帖,上頭娟秀的字跡,平平穩穩地寫着晉王府,是給段羽霏的。

這些日子,她等候的就是此時此刻!她要尹蒼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顏亞晉的死,不過是個開端,真正的傷痛,就從這刻開始。

她要尹蒼奧永生永世都記得她左豔,一刻也不能忘懷。

只可惜,讓段羽霏今生這般輕易的死去,太過便宜她了,但讓尹蒼奧傷心欲狂,倒也是好事一樁。

可她也不會讓他們抱持着今生無緣在一起,但求來生再相聚。

一旦段羽霏死後,她要將她的屍首挖出墳來,用最惡毒的咒語詛咒他們永遠不得再相見!

「來人啊。」左豔大聲喚道,門外貼身婢女謹慎地踏入。「明日一早,將這張拜帖遞至晉王府,切勿延遲。」

「是。」小婢領着帖子,退回房外。

左豔看着花鏡裏的自己,勾着絕麗的微笑,詭異得教人不敢靠近。

「尹蒼奧,你等着!這一輩子,我要一直活在你心裏,那怕是恨,也要教你永遠將我擱在心中!」

*

快馬加鞭,尹蒼奧騎着愛駒往晉王府飛奔。

顏亞晉大殮已過數日,這期間內他花了不少時間調查,釐清心中種種疑點與不尋常的地方,終於在昨日有了點眉目。

意外查知,有人將呈上蠻夷犯進中原的人數銳減,向上呈報的軍糧不僅不足,後來還遭壟斷,調兵遣將的速度與地點外泄,對方像是早就接獲消息,莫怪乎顏亞晉是兵敗如山倒,甚至將顏亞晉往死地裏推。

尹蒼奧快馬加鞭趕赴晉王府,急着讓段羽霏知道這些事。

這只是個開端。

左豔的話言猶在耳,這是她的宣示、挑釁、一種示威。

如此手段,除了權高位重的相爺可以從中作梗、一手遮天,他便想不出還有誰可以達成,而左豔又是如此險毒的女人,難保這次不是她在身後煽動策畫。

尤其在那日,在顏亞晉的靈堂之上,她所說的每句話不僅是針對他,更顯現出她步步的算計是多麼準確地打中他的要害。

也許,亞晉的死,他要負泰半的責任,起因由他而生,卻是自己好友承擔……

天際好藍,他的心好沉,馬聲像是種鞭答,一次又一次抽打着他的心。

轉眼,晉王府在眼前,尹蒼奧將速度減緩,傾身一拉,馬兒穩穩地停在王府門口。

縱身躍下,尹蒼奧往裏頭奔去,不等底下人通報段羽霏,便旋即踏着紛亂的步伐找尋她的身影。

「將軍!羽翁主不能見客。」一個僕役面有愁容,攔住尹蒼奧。

「爲何?」連他也不見,哪兒的話?

「羽翁主身體微恙……將軍就算見了也沒用……」底下人張臂相擋,擋住他繼續向前。

「好,那晉王爺呢,他總能見我吧?」尹蒼奧不禁大聲起來。

他已找到害死顏亞晉的元兇,卻誰都沒見着,那他到這裏是做什麼?

「王爺……陪在羽翁主身邊。」

尹蒼奧推開他,腳步朝前邁進。

「別再攔我,否則後果自負!」他不管今日是誰擋在前頭,非見他們不可。

「羽翁主性命垂危了啊……」

一句話,轟得尹蒼奧倉促的腳步不穩。

腦袋一片空白,尹蒼奧僵硬的轉過身去,一把揪住那名僕役的衣領。

「你再說一次!」

*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段碔守在段羽霏牀邊,而尹蒼奧卻呆滯的站在身側,兩個男人束手無策。

「我不信!不信……」他喃喃道,不解眼前的景況,他們才十天未見面而已。

見段羽霏面容平靜,毫無半點掙扎,怎會性命垂危?尹蒼奧無法置信。

段碔六神無主地坐在她身側,直到現在,他才恍然大悟那份濃於血緣的親情。

他總以爲羽兒的誕生奪走自己摯愛的女人,這輩子應當是恨她,但時至今日,段碔才發現所謂的愛,一直都存在。

段碔懂了,眼眶卻溼了。

「御醫說,等着替羽兒安排後事了。」

段碔數度哽咽,最後連說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先是顏亞晉戰死的消息,後又是即將喪女的事實,他到底也是個垂暮之人,白髮人送黑髮人乃人間最悲之事。

「你說謊!羽兒不過就是睡着!」尹蒼奧大吼,誰來告訴這不過是玩笑罷了。

「我沒有,羽兒她……」

爲何他總是失去最重要的人?他們曾說好不離對方遠去,早約定好的啊……

「爲什麼羽兒會變這樣?」是誰?究竟是誰又從他手中奪走最寶貴的人?

「昨日她才從丞相府裏作客回來,纔不過一晚而已,誰知竟一覺未醒。」沒有預兆,就連御醫也束手無策,連病狀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去過丞相府?」

「左豔派人遞帖過來,怎能推拒?」段碔老淚縱橫,很是後悔。

「你怎能讓她獨自前去?」

「帖子送來的那時,我身在宮中,羽兒怎懂得如何推拒?」她也明白若是拒絕了,爹爹在官場上會受到相爺的刁難。「她是明白我的處境的。」

段碔的解釋,讓尹蒼奧心頭一震。

左豔……又是左豔!

「羽兒何時回晉王府?」

「傍晚,我們當時曾一道用膳,那時她並未有何異狀。」

尹蒼奧渾身顫抖,恐懼感由四面八方湧來,亟欲將他吞噬。

爲什麼?爲什麼左豔總是輕易奪去他的一切?爲何她的乘虛而入,如此簡單,甚至讓他來不及防備?

一個顏亞晉已經夠讓他痛得無法自已,現在連段羽霏都要尾隨他的路子走,這無非是將他往死地裏逼!

她對他的恨,怎能如此殘酷,甚至至死都不願放開手?

那段早是過眼雲煙的往事,彼此仇視到底的曾經,此刻從被封存的記憶裏翻湧現形。

當日,若非她生性狠惡,他們不會怒目相視,惡言相對。

就連他死後,魂魄穿越遙遙漠海,也能看見她是多麼殘忍的對待他們倆。

他對段羽霏的愛,是毀天滅地;而左豔對他們的恨,也同樣是至死不休的!

尹蒼奧兩拳握緊,一股恨意油然升起,他已經忍受太多,百餘年前因爲她和段羽霏是親手足,所以他處處讓步。

然而時至今日,一切局面早已不同,爲了顧全心愛的女人,他不再受人牽制。

百年前的帳,在百年之後他將一併算清還她!

這些帳,是該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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