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0章(1)

《錯愛夫郎》 / 夏霓 / 第20章 / 共22章

「你確定?」

看着一身縕袍蔽衣的老媼,他的眼中無一絲猶豫。「嗯。」

「曾經有很多人也和你一樣,但往往再見到我時,都是後悔的。」

「我不會。」平板無溫的語調,他不悔自己的扶擇。

老媼陰惻惻地笑。「也有很多人跟你說的一樣。」

抿緊脣,他索性不願搭理。

「人啊,最怕是執念。」她看了太多對現世執守不放,頑固至極的人。

他也是這樣,任她說破嘴皮子,也還是無動於衷。

「喝吧!這碗湯喝下以後,好去投胎,總會有另個人會與你相會。」

「孟婆,我非她不可!」他欠了漫天的情債怎能不還?辜負了她的期望,毀了她的未來,豈能用一碗湯便將所有往事一筆勾銷。

他做不到!

「就算你不喝,她也會喝的。」只要過這奈何橋,就要喝下這碗湯。

「無所謂。」她忘了最好,那日子太苦,可他會找到她的。

「你不喝,就過不了橋。」

「那我等她,在這裏等她!」要走一起走,有人陪也不孤單。

「你真是冥頑不靈!」她皺起眉。「任我苦口婆心都勸你不了!」

他眼裏有着堅決,任誰也無法說服。

只見孟婆手一揮,他腳底出現數十道鐵鉤,刺穿他的腳掌,鉤上鐵鏈絆住他的雙腿,令他動彈不得。

「唔……」劇烈的痛感竄進他心底,縱使他已是一縷幽魂,可那疼痛卻紮紮實實地磨蝕他的神智。

「你別不知好歹。」孟婆低啞的嗓音裏,有不容忽視的威嚴。「喝是不喝?」

「我不喝!」他奮力的大吼,是掏盡氣力。

聲音纔出口,自腳底又竄起數不盡的銅管,刺穿他的喉際,令他僅存嗚咽的低鳴聲。

「別讓我喊鬼差強灌,喝!」

他的眼角懸着淚,是痛徹心扉的痛感。「不……」他的執着,夾雜着毀天滅地的絕望。「讓我等她……讓我等她……」

他的哀號聲震盪着整座奈何橋,令鬼神都爲之動容。

「我不要……將她忘記……」

「小子,沒有你想的那樣簡單。」老媼指着橋下的忘川,河面血膿如泥,裏面盡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哀號陣陣、腥風撲面、波濤翻滾,哀慼至極。「你要等,就要下忘川,任那些野鬼將你扯肝撕肺,又再度變回原形,如此反覆。這可是比你現在所受的苦,更甚千萬倍!」

「可我能見到她,對吧?」

「如果你不喝,就算真的見到她,你也不能言語,她也看不到你。如此等待千百年,你才能再度投胎。」老媼端着那碗湯,還走如此說道:「但若喝下孟婆湯,今生牽掛之人、今生痛恨之人,來生都形同陌路,相見不相識。」

「我不喝!絕對不喝!」他不要再相見時,僅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我等!我就在忘川等她。」

見他的執着,她也暗暗感嘆。「你若要下忘川,就要等上千百年。」

「無妨,但如果您見到她,請爲我捎個口信,說有個人在等她。」

*

震天價響的鑼鼓聲,喜氣洋洋地在這座京城裏蔓延開來。

豔紅的錦旗絹布,隨風招搖,高掛的宮燈早巳換上火紅的錦球燈籠。

驃騎將軍府內,一片豔紅喜景。

尹蒼奧難得臉上線條放柔,掩不住眼中的笑意,只是,他的心中還有一道未平的瘡疤。

也許在今日,是最後一幕景,而他希望不管如何都不會曲終人散。

此刻,他才真正敢回首過往,看着自己一路以來的坎坷。嚐遍百種滋味,苦澀盤旋其中,思念卻無人能解。他還未失控,因求得一個信念,所以等候百年,走過一生又一世。

如今苦盡甘來,再多苦痛不過都是雲淡風輕的往事。

若是珍貴的人再度被奪走,他不信自己還有能力再承受一回,因此,排除一切阻擾他們相愛的人事物,是必然的。

畢竟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今日就等候獵物自投羅網,尹蒼奧極有耐心的在一旁守候。

在喜氣漫天的氛圍中,沒有人察覺到其中詭譎低迷的氣氛,他在所有人的身後伺機而動,準備一展身手。

就此一擊,沒有退路,日後他便可一勞永逸。

良辰已到,旁人的催促打斷尹蒼奧的思緒。

「將軍,要親迎羽翁主了。」

尹蒼奧起身,一襲喜衣襯得他意氣風發,有別以往的風采。

一羣人浩浩蕩蕩地前往晉王府,有彩旗招展的儀隊,旗上繪有飛虎、青龍的圖騰,接着是鑼鼓開道,愛湊熱鬧的人莫不前來助陣觀禮,風風光光地迎接今日城內的大事。

尹蒼奧循古禮,先叩拜神祗,再叩拜岳丈,便起轎返回。

一頂華貴的紅轎,由遠至近迎回將軍府邸,門外一片熱絡,鼎沸人聲夾帶祝賀與歡喜,令尹蒼奧感到太不真切,卻也激動得希望將這一瞬間,永遠烙印在他的心版上。

這一世,他到底也是心願了結。

紅轎平穩落地,新嫁娘身着鳳冠霞帔,頭蓋紅方巾,由人攙扶下轎。

一身嬌豔瑰麗的華服,將她的身段勾勒得玲瓏有致,更添嫵媚動人的姿態。

沉淪在她的絕麗風采中,他多想要將她納入羽翼,做她永遠的港灣。

尹蒼奧以爲自己再次被她迷倒,無法剋制地任憑眷戀與愛意在胸懷間氾濫成災。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麼在乎她,甚至爲了守護她的美麗而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沉溺在她的美好裏,冷不防一道闖入的身影,讓尹蒼奧剎那間神色劇變。

「住手!」尹蒼奧驚慌的吼着,心口像是遭人猛然一擊般。

寒光一閃,一把匕首乘隙架在段羽霏的頸項間,那豔紅的頭巾,已被人悍然扯下,翻飛在湛藍的天際,而後如斷翅的鳥兒墜入地面。

再眨眼,段羽霏甚至可以感受到身後之人,體內湧現的恨意,深深地直擊她的心間。

「怎麼,你也會害怕?」她蓬髮散亂,粗布素衣的穿著與此處完全不相襯。

尖細的問聲,傳進衆人耳裏,左豔的出現,宛如地獄來的索命鬼差,欲讓今日的喜事化成禍事。

「該死的,護衛人呢!」全是一羣飯桶!尹蒼奧大聲咆哮,怒不可抑。

「閉嘴!若你要她活命,就叫你的人給我滾遠點!」左豔眯起鳳眼,一把匕首發狠的抵在段羽霏頸項間。

這些尹蒼奧全看在眼裏,惱怒的火氣直闖頭頂。「退下!」

此處一片狼藉,觀禮的賓客全害怕得四處逃竄,深怕將自己無端捲入這場風波之中。

左豔尖聲大笑。「尹蒼奧,你也有今天?」都是他!這陰狠毒辣的男人又再度無情的將她逼上死路。

喉中這團怨氣,她怎能輕易吞下?

「你得到的報應還嫌不夠?」尹蒼奧面容發青,咬牙切齒。

他做得不夠多,也太有耐心,本想等她自投羅網,孰料她竟會挑選段羽霏下轎之際,衆人不備之時。

層層的戒備,顯然未將左豔阻擋在外,他太過小看她的本領。

「虧你說得出口!」左豔惱怒不已,美豔的容顏在此刻變得猙獰。

「你爲什麼……還不願覺醒?」輕柔的嗓音緩緩吐出,段羽霏終於忍不住開口。這段恩怨,糾葛了百年之久,還不夠嗎?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