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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願君笑》 / 夏喬恩 / 第10章 / 共24章

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接着傳來楊釗的聲音。

「爺,門外有一名自稱童公公的人造訪。」

大掌拿着血玉雕琢而成玉麒麟仔細觀察,另一隻手沿着麒麟身上的祥瑞雕紋來回撫觸,像是欣賞,卻又像是尋找什麼東西似的,不過一聽到楊釗的話,指間的動作瞬間停頓。

「將人請到集虛堂,我一會兒就過去。」黑紗下,褚恨天不悅的眯起紫眸。

「是。」映在門上的側影瞬間消失。

楊釗一離開,褚恨天立刻按下麒麟腳上某個拇指般大小的飛雲紋。

喀!房裏瞬間響起某種細微的聲音,原來是麒麟嘴裏的明珠突然往後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摺疊好、原本藏在麒麟內部的皮紙。

取出皮紙,褚恨天將皮紙攤開,皮紙上赫然是一幅藏寶圖。

看着藏寶圖,冷薄的脣輕扯,然後將藏寶圖收起,放入桌腳機關暗格,接着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木匣,才舉步要離開,可在經過牆上一幅農村圖前時,他驀地停下腳步,用非常神往的眼神看着畫,好一會兒才又舉步離開書房。

*

「童公公,你我應該是初次見面,久仰大名。」褚恨天一腳跨進集虛堂。

聞聲,原本賞畫的童觀,也就是童公公,緩緩轉身,帶點陰柔味道的臉上扯開一抹似真似假的微笑。「咱們的確是初次見面,褚爺。」

「初次見面,本應以酒菜款待,不過褚某萬萬沒料想到童公公會來造訪,因此沒有準備酒菜,還請童公公海涵。」褚恨天邊說邊請童觀坐。

童觀哪會聽不出褚恨天字面下的意思?「無妨,你我之間的關係本就是祕密,不能夠讓外人知曉,若非大皇子有話要問,咱家也不會前來叨擾。」

「何事讓大皇子如此急迫,需要派童公公你來傳話?」無事不登三寶殿,褚恨天不想浪費時間閒扯,索性將話問明。

宮中陰謀橫行、眼線衆多,早在六年前他就告誡過大皇子別遣人來找他,若是讓人發現,對彼此都不好;因此這六年間都是他主動派人入宮辦事,一切祕密行動,然而如今大皇子卻破了戒,讓人進了他府邸,自露馬腳,實在愚蠹!

「不愧是褚爺,說起話來乾淨俐落,也好,那咱家就把話挑明瞭講,不浪費褚爺時間。」童公公卸下手中的拂塵。

「公公請說。」

「幾日前你獻上的名單、毒藥很有幫助,重創七皇子及其黨羽,大皇子大喜,因此特地賞賜黃金百兩予你,咱家今日就是來送禮的。」童觀指着堂前的一個木箱。

「大皇子客氣了。」不搞你推我卻那一套,褚恨天大手一揮,要底下的人把木箱擡出廳堂。

「褚爺忒是豪爽,收起東西一點也不含蓄哪。」

「大皇子一番厚愛,褚某理當欣然接受,難不成還要拒絕嗎?」褚恨天輕輕彈回童觀的諷刺。

「這倒是……」被將了一軍,童公公臉上依舊帶笑,可深沉的眼神卻暗了幾許。「不過除了送禮,大皇子還讓咱家帶了個問題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公公請問。」

「放眼商道,就數褚爺你能力最強,有你的幫助是如虎添翼,大皇子總說自己真是三生有幸才能得你此一貴人,不過登基一事並非一蹴可幾,多少阻礙還待剷除,可人再福氣,也會有用完的一天,因此大皇子特要咱家來問問,你可願意繼續當他的貴人?」

「褚某雖是一介商人,也曉得一言九鼎的道理,當日褚某在師父臨終之前起誓,定幫大皇子取得皇位,那麼褚某自是說話算話,絕不食言。」

「好!有你這些話,也不枉大皇子對你厚愛了!」童觀撫掌大笑,非常滿意他的答案。「不過想來這一切都是天意,否則你怎會是蒙大俠之徒,而蒙大俠又怎會是珍妃娘娘之友,而珍妃娘娘又是大皇子之母呢?冥冥之中皆有定數,大皇子註定就是未來的皇上哪!」

聽着童公公剠耳的大笑,黑紗下的褚恨天沒有表情,可一雙紫眸裏卻寫滿了不耐。

「褚爺對大皇於既是如此忠順,那接下來的話咱家也不怕不好說了……」笑聲漸漸歇緩,一雙狹長深沈的黑眸裏頓時閃過一道詭光。

「有什麼話公公儘管說,別客氣。」

瞅了眼褚恨天,童觀多想將他看透,無奈那一層黑紗終年橫隔在兩人之間,覆蓋了底下的容貌,也藏住了底下的心思,毫無縫隙的總教人看不透,尤其那散發於外的冰冷氣息,更是教人不寒而慄。

如此諱莫如深,莫怪大皇子始終對他放心不下,總怕着他會窩裏反,因此纔會時時刺探他的心意……

「也好,那咱家就直說了,當今殿前,就數大皇子及七皇子最有王相,而如今七皇子已被咱們擊垮,不值得一哂,將來只待大皇子坐上太子之位,那聖殿寶座就算是唾手可得,因此大皇子心裏有個想法。」

「褚某願聞其詳。」

「六年前蒙大俠爲登基之事費盡思量、勞苦奔波,最後甚至因病客死異鄉,大皇子對此事始終耿耿於懷,爲了感念蒙大俠多年來的付出,大皇子有意在登基後將蒙大俠之徒,也就是褚爺你接到宮中居住,到時金銀財寶、封官加爵必少不了褚爺你一份。」

讓他到皇宮裏居住?哼!多麼冠冕堂皇的藉口,說穿了不過就是打算拿皇宮當作囚鳥的鳥籠,將他關入其中。

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大皇子雖有帝王的雄心霸氣,卻無納人的氣度和信人的自信,與此人相伴着實痛苦,若非師命難爲,他早想遠走高飛。

「多謝大皇子的美意,不過登基一事,褚某唯恐還有異變。」忍住心中的怒意,褚恨天四兩撥千斤,將此事暫緩。

「此話怎講?」童觀聞言,立刻露出詫異。

「根據我的消息,六皇子似乎對皇位也極有興趣。」

何親王是六皇子親舅舅,貴爲中書,宮運亨通,與人素好,實在不可能會用幹腸斷毒害他人,因此何親王向竹碧水討千腸斷,勢必有其他目的!

假如他沒猜錯的話,千腸斷並非何親王爲自己所討,而是爲六皇子所求。

可是,傳言病弱的六皇子爲何要得到千腸斷?是爲了毒害其他皇子?抑或是毒害自己的父皇,也就是當今的皇上?

童覲震驚。「六皇子?」那個打小病弱的六皇子?怎麼可能!

「沒錯,因此有件事我想問童公公你。」

「何事?」童觀還陷在得知六皇子對皇位也有野心的震驚裏。

「大皇子的身子近來可有不舒服之處?」

雖不懂褚恨天怎會問這種問題,但童觀仍舊據實以告。「未曾,大皇子乃是習武之人,每日練武修身養性,身子骨強健得很,未曾生過病,近來也無任何不適。」

「那六皇子最近可有送大皇子或是其他皇子藥膳、補品之類的東西?」褚恨天抽絲剝繭,慢慢的釐清六皇子的目的。

「六皇子打小病弱,多半足不出戶,與誰都不親,更遑論大皇子,怎麼可能無端獻殷勤?不過日前皇上身體不適沒上早朝,六皇子拖着病弱的身子帶了許多珍貴的補藥,藥膳慰問,聽太醫說,皇上喫了那些補藥之後,精神的確好了許多。」說到此處,童觀忍不住哼了幾聲。

那個六皇子也真是可憐,因爲自小病弱,從來得不到皇上的關心,如今以爲拿了一些珍貴藥材就能討皇上歡心,實在太天真了。

「是嗎?」黑紗下,紫眸瞬間轉爲濃暗。

很好,六皇子使用千腸斷的動機以及目的已經昭然若揭,只不過這件事該不該讓大皇子知道呢?褚恨天在心中思索這個問題。

「褚爺,你怎會突然問起這些問題?」童觀忍不住好奇了起來。

看着童觀那雙過分閃爍的黑眸,褚恨天想起他善巧便佞的天性,心中明白大皇子會對他存有疑心,多少跟他脫不了關係。

此人太過唯恐天下不亂,若讓他將此事稟告大皇子,難保沉而不穩的大皇子不會大動干戈,直接找六皇子算帳,進而壞了大局。因此六皇子對皇上下千腸斷的事或許還是暫時瞞着較好,更何況現在只是推測,並無實際證據。

「沒,只是想明白六皇子的心思,如今聽童公公你這麼一說,褚某更加確定六皇子的確有心爭奪皇位。」褚恨天將心思掩藏起來。

聽褚恨天因爲藥膳就篤定六皇子有意爭奪皇位,童觀不再如之前般震驚,反而顯得有些不以爲然。

六皇子獻藥的行徑確實泄漏出他對皇位多少抱有希冀,可誰會傳位給一個體弱多病的皇子呢?病主掌朝,豈不荒唐?!

當今皇上或許好色荒誕,可也不是明眼瞎子,六年來大皇子的精心攏絡,獻上美女、寶物無數,早已是皇上心中最寵愛的皇子,只憑區區幾個藥罐子就想贏過大皇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那六皇子根本是癡心妄想,癡人說夢話!就他看哪,六皇子根本不值得一哂。

看出童觀臉上的不以爲然,褚恨天不惱也不怒,只是維持着一貫的冷淡語氣。「褚某希望童公公能幫忙帶幾句話給大皇子。」

「褚爺請說。」

「如今局勢已變,請大皇子務必提防六皇子並小心自身安全,另外請嚴防隔牆有耳,若非必要,任何祕商內容絕不外泄,否則恐怕會影響大局。」

「褚爺的意思是……六皇子可能謀害大皇子,而且藏有眼線在咱們身邊?」

「八九不離十。」如今皇上命在旦夕,剩餘皇子全是不成火候之人,鬥爭已顯得毫無意義,只要除掉大皇子這個大阻礙,再誘哄或是逼迫皇上立自己爲太子,六皇子便可以坐上龍位。

「大皇子不會喜歡聽到這消息的。」童觀臉上雖帶笑,可心裏卻是咒聲連連。

皇位明明就已是勝券在握,偏要搞出六皇子這風波,要是壞了大皇子的心情,那他還有好日子過嗎?

「六皇子在這個時候才露出野心,着實顯得深沉,絕對有必要小心提防!正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咱們還是小心爲上。」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六皇子使的就是這個計,只不過爲了穩坐皇位,竟敢狠心到以毒喂父,此舉實在令人髮指。

「褚爺所言甚是,咱家一定幫你帶話。」童觀忍下心中的不屑,假意附和,不過心中卻是另一套想法。好不容易有好日子過,誰會笨到找自己麻煩?「那咱家就不打擾了,告辭。」

「公公且慢。」褚恨天喚住童觀離去的腳步。

「褚爺有事?」童觀轉身。

「可有辦法不讓皇上喫下六皇子貢獻的補品藥膳?」

童觀想也不想就擺手。「沒法沒法,皇上膳食由御醫和御廚房決定,採用六皇子貢獻的補品藥膳也是御醫們的決定,咱們無權插手。」

「當真一點辦法也沒有?」黑紗下,褚恨天微微蹙眉。

「就算有辦法,也沒必要冒這種險,要是讓人知道大皇子干預皇上飲食,難保不會有人乘機在飯菜裏下毒,將罪名栽贓給大皇子。」一個頓句,童觀狐疑的望向褚恨天,不明白他對皇上飲食爲何會如此關心?「怎?褚爺爲何如此關心皇上飲食?難道六皇子提供的補品藥膳有問題?」

「不,只是不想讓六皇子繼續獻媚。」對於童觀一針見血的猜測,褚恨天不慌不忙的扯謊,打消童觀的疑惑。

「呵!事到如今,大局幾乎已定,六皇子若要獻媚就隨他去吧,想必大皇子也不會在乎的。」童觀自信滿滿的揚起勝利的笑容。

「童公公所言甚是,興許是褚某多慮了。」見童觀如此妄自尊大的模樣,褚恨天壓下心中的不悅,逼自己開口附和。

不管是童觀還是大皇子,全都太過悠哉,完全不明白真正的危機就要爆發。

若竹碧水所言不假,再不阻止六皇子的惡行,不出一個月皇上恐怕就要陷入昏迷,到那時冊封太子之事恐怕就要告吹……

「若褚爺無事要咱家轉告,那咱家就告辭了。」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童觀急忙忙的就想離去。

「公公別忘了自己的東西。」褚恨天再次喚住童觀,然後自袖內暗袋拿出一個木匣。

「我的?」接過木匣,童觀一臉納悶,不曉得自己何時有了這木匣。他疑惑的將木匣打開,瞬間,滿匣子的鉅額銀票讓他瞠大了眼。

「公公定是累了,纔會忘了自己的東西,回去一定要好生歇息,將身子調養好,褚某等着公公下次大駕光臨。」

「好!好!」吞了口唾液,童觀連忙將木匣收入袖裏暗袋,笑得合不攏嘴,早忘了之前對褚恨天的不滿。

「那就勞煩公公幫褚某傳話給大皇子。」

「沒問題,沒問題!」一改之前似真似假的虛僞笑容,童觀這會兒笑得可真心了。瞅了眼褚恨天,他心忖此人真是上道,或許六皇子一事同大皇子說說也無妨。

「路程遙遠,褚某就不送了,公公一路順風。」

「無妨,你忙、你忙。」揚着嘴角,童觀開心的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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