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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願君笑》 / 夏喬恩 / 第11章 / 共24章

此時,宮中一隅。

「皇子,探子來報,專門伺候大皇子的童公公兩個時辰前祕密出宮去了。」

「喔?」專注的凝視着桌上未完成的山水圖,六皇子提筆在精碩的枝頭落下幾筆,點出蒼勁的綠葉。「可知曉他往哪個方向去?」

「稟皇子,童公公出宮後便到了京城裏一戶大戶人家的府邸裏,屬下派人到附近探聽,查出那戶人家原來是京城首富,姓褚,名恨天,人們管他稱作褚爺,在各地經營多間當鋪,生財有道,家產萬貫。」房裏一名中年男子垂首回答。

起筆,往後退了一步,六皇子雙眼凝視着畫,身子卻繞着圓桌定了一圈,自不同的角度觀賞畫面。「記憶中,大哥是個有勇無謀之人,可這六年來卻獻上不少巧計助父皇平夷鎮蠻、開拓疆土,我早懷疑大哥背後必有高人指點,才能屢屢建功,此事果然不是我多疑。」

「屬下也曾如此懷疑,不過屬下不解的是,咱們明明安排了不少眼線在大皇子身邊,爲何始終沒有察覺大皇子與宮外人有交情?」

「哼!這點我也納悶,不過我相信那褚恨天一定自有一套辦法輿大哥連絡,才能祕密的藏在大哥身後長達六年。不過他千算萬算終究算不着大哥會主動派人去找他吧?大哥以爲太子之位唾手可得便鬆懈心防,這下露出破綻,着實愚蠢!」

「那屬下該如何處理此事?」

「六年來大哥爲咱們鬥垮不少皇子,七皇子失勢後,大哥已沒有用處,找個機會把大哥料理一番吧!」六皇子勾起一抹殘佞的笑弧。

「是,那屬下這就着手安排此事,至於褚恨天……可要一併處理掉?」

「不,那個褚恨天我會另外派人挫挫他的銳氣,你只要想辦法儘速把大哥除掉,讓我順利登基。」

「是。」

「呵,就算有高人指點又如何?身在宮中還不是得任我宰割?大哥啊大哥,君主之位就只能一人獨享,若你不跟我搶,我也不會對你起了殺機啊……」

*

「老大夫,我的病好了嗎?」頤心齋裏,毛頵兒眨着期盼的眼,看着白髮蒼蒼的老大夫。

「好了、好了。」

「那我手上的傷也好了嗎?」

「快了、快了。」撫着長鬚,老大夫重新將白布包紮上。

「是嗎?可如果快好了,爲何我這幾日試着轉動手腕,它卻不聽指揮?您當真確定我的手沒事?」

一口陳年老痰差點沒從喉間嚇得咳出來。看了眼毛頵兒身後眼神似會殺人的藍棠,老大夫連忙擠出和藹笑容,回答毛頵兒的疑慮。

「當然確定,小姐您的傷口只是深了些,不過不礙事的,只要再過幾天,等傷口完全癒合,您的手自然就會恢復正常了。」

「都已經半個多月了耶,傷口再深,也沒道理連動都不能動,到底是什麼原因會這樣哪?」毛頵兒就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呃……是小姐您心裏頭害怕吧?」老大夫急中生智,想出了可以搪塞的答案。

「我心裏頭害怕?什麼意思?」毛頵兒不解。

「就是……」還在想着要怎麼圓謊的同時,門口已有人幫忙接話。

「就是你受了傷,受了巨大的疼痛,心裏頭驚嚇過度,以至於你本能的不敢轉動手腕,就怕再遭受同樣的劇痛。」跨過門檻,褚恨天步入廳內。

「我沒怕啊,我很想動的。」看見褚恨天,毛頵兒瞬間綻放微笑。

「你認爲不怕,可不代表你的心不怕,當心裏的恐懼大於想動的慾望,你的身體自然不會做出動作。」

「我不懂。」才疏學淺的毛頵兒根本不懂他的意思。

「不懂沒關係,總之大夫說了沒事就是沒事,你就安心吧。」

「可是……」

「聽大夫的話準沒錯的。」他坐到她身邊,摸了摸她的頭頂,眼神卻射向一旁沉默的老大夫。

聞言,老大夫連忙開口幫腔。「褚老闆所言甚是、所言甚是。」邊說,邊抹去額上因壓力而沁出的汗水。

「喔……好吧。」雖然心裏頭還是覺得怪怪的,可身旁的人都這麼說了,她也只好暫且壓下心裏的疑慮。

「藍棠,送大夫出府。」

「是。」得令,藍棠迅速的將老大夫領出房外。

待藍棠和老大夫離開現場,毛頵兒立刻扯住褚恨天墨色的袖子,撒起嬌來。「褚恨天,老大夫說我的病好了!」

「嗯。」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袖子,黑紗下褚恨天的嘴角噙着連自己都沒發覺的寵溺笑弧。

「所以我可以出去玩了嗎?,」

他瞬間輕蹙眉頭。「出去?」經過半個多月來的調養,她的身子已恢復元氣,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也紅通通的像顆鮮豔欲滴的蜜桃兒,讓人看了就想咬上一口,可時值寒露,她大病初癒,適合出去嗎?褚恨天思索着。

「嗯!我想出去透透氣,先前你說我生病所以不准我出外吹風,除了賞芙蓉那一次,我已經待在房裏十天了,實在快被悶死了!」她擺出苦臉。

「可外頭愈來愈冷了,丫鬟們都在喊冷,你的病纔剛好……」

她打斷他的疑慮。「不打緊的!以往這個時候我都同我爹到山上打獵,那時山上氣候更冷,我在溼冷的樹林裏跑來跑去從未生過病,這會兒只是在府裏逛逛,不會有問題的。」她拍着胸脯掛保證。

「可是……」雖然她說得極有自信,但他就怕她大病初癒的身體還不夠健康。

「別可是了,你別老當我是瓷娃娃,一摔就會碎,現在我除了左邊的手掌不能動,其他地方健壯得就像頭牛呢,待會兒出去你就曉得了。」

她的話讓他心裏滑過一絲愧疚。

看了眼她無力下垂的左手掌,他心虛的避開她的視線。

直到現在,他仍舊不敢讓她知道她的手腕已經殘廢的事實,就是怕她無法接受。不過他最害怕的還是被她發現自己就是讓她殘廢的兇手,因爲他不敢想像,若是她知道了事實,會是如何?

爲此,他勒令大夫絕對不準告訴她事實,還要想辦法不讓她起疑,然而紙包不住火,他明白總有一天她還是會知道事情的真相,可他還是希望別這麼早就讓她面對這殘酷的事實。

「褚恨天,讓我出去玩好不好?」毛頵兒不放棄的撒嬌。

「好吧,多穿一點就行。」基於愧疚,他很快就答應她的請求,不過他想,就算對她沒有愧疚,他還是會答應她吧?

看着她澄淨無畏的眼神,心裏再度起了波瀾,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愈漲愈大,幾乎盈滿了心房。

愈是與她相處,他愈是喜歡她,然而這份感情他卻不敢泄漏給她知曉。

雖然明白她是喜歡自己的,然而心裏頭總是有一種陰霾讓他自卑,讓他不敢主動說愛,只能用行動愛護着她、討她歡心。他笑自己懦弱,卻無法自拔。

聽到他的首肯,她立刻大聲歡呼。「哇!太好了。」

「你想玩什麼?」

「我想放紙鳶。」

「紙鳶?」

「對啊,就是紙鳶,你有沒有玩過紙鳶?這種天氣最適合放紙鳶了!」

起身推開一旁的窗戶,強勁的冷風瞬間灌入室內,將烏黑亮麗的長髮盡數撩起。

黑髮隨風款款舞動,一繒髮絲不經意沾黏在溼潤豔紅的脣上,轉首,清秀的臉龐彎起一抹天真卻略帶點嫵媚的燦笑,瞬間風情萬種,竟讓褚恨天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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